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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动 逗她好生有 ...

  •   “啊啊啊!!!”借着月光,李观棋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尸体,她吓得浑身冒汗,双腿不受控制地软塌下去。

      好半晌才敢把视线重新扫过去,看到确实是一女子横死山间,她一时间之间不知如何是也,左顾右盼,两眼盈盈。

      又过去半晌,她拖着已经被吓麻的双腿,去到那女子身旁,把衣服脱下,为那女子盖上。

      呜呼耶。
      这山间竟如此乱么?
      不行,她得往回走。
      遂匍匐一骨碌起身,往原路上走。
      哪里晓得地面湿滑。

      她一脚滑了下去,“啊!啊!!”
      她妄想抓到旁边的树枝,岂料方抓住一株,便觉掌心润滑,不像水珠反倒像血!!

      “啊!!!”她尖叫着松手,坡面变得又滑又湿,都是血,她根本不敢去抓,两手紧握拳头,用胳膊肘微微支撑着自己,尖叫中闭紧眼睛,匍匐着滑下去,此时已泪流满面。
      心道此间地狱,她无意闯入。
      她这胆子小的,可别在这堆血中昏死过去。

      染着血的泥土打到了自己嘴里。
      她吐了一口,继续闭着嘴巴,憋着气哭了出来。
      两侧胳膊肘的布料已经被磨蹭得坏掉,深处的皮肤血沾血。

      便是在这时,两脚蹬到一处柔软的地方。
      是尸体!
      她吓得立马去抓去旁边的杂草,身体终于终于停下来了。可是脚却不敢往下踩,隐隐月光中,她边喘息,便看见不远处都是尸体。

      她的手开始发抖,双腿蜷缩着变得僵硬,咬着唇屏住呼吸,怕得眼泪都不敢流,只一个劲儿地憋住呼吸。

      怎么办?她好害怕。
      她哪里见过这么多死人。
      她该怎么办?
      爬上山去么?
      可是她身子僵了,她爬不走呀。
      她还呼吸不了。

      谁、谁……谁能来救救她。

      傅仕勤握紧了手心,未几,他动了动。
      他身子蜷缩着,撑坐起来。
      半晌他道,“呼吸。李观棋。”

      李观棋怔着眼睛。
      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来的?他怎么就在这里?他怎么就开口说话了?
      可是徒然她就与坐在那处的傅仕勤对视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
      他道呼吸,她就不由自主地呼吸,如有神附般呼吸,盯着他的眼睛地呼吸。
      不论空中有血腥味还是其他什么气味,她都呼吸。

      可是渐渐地她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沸腾起来,她眨了眨眼,与夜色空茫中的傅仕勤对视。
      难以预料地是傅仕勤竟久久未挪开视线。
      他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与她焦灼。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发烫了,手心微缩,嗖地一下移开视线,撇过脸去。

      她心道,别看了。
      傅仕勤别看了。
      难道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难道这张都是泪痕的脸有什么值得看的么?

      好半晌过去了,心跳在夜色中尤为猛烈。
      她感觉自己已经像那火炉中的火苗,呼吸灼烈,马上就要被烧尽,没有自我了。

      倏地,那边才传来一些动静。
      是傅仕勤站了起来。
      他道,“不怕了是么?那就站起来。”

      站起来?
      她感觉自己化掉了,脚麻了,身子摊掉了,意识软掉了。
      可是再不站起来,傅仕勤不知要往哪走了。
      他在去哪?
      他怎么在往死人堆里去。
      李观棋咬着唇,焦急地站起来,妄图迈步跟上去,可她身子又发着抖。
      情急之中,她捏紧衣布,几欲哭出来,唤了句,“傅仕勤!”

      “在那等着,我驾车过来。”

      得到了回应,李观棋感觉脸上又骤然一热。
      不过,车?
      这人堆里竟然有车么?
      夜色空蒙他见傅仕勤越走越远,她捏紧衣袖迈出了第一步,隐隐见得傅仕勤竟从地上推起一辆货车。
      真有车哩。
      傅仕勤一个人推得起来么?
      李观棋咬着唇,看着地上那一片死尸,心中怕极了。可不知怎么却,她闭上眼,横下一条心,竟踏过死尸,往傅仕勤那边去了。

      傅仕勤眼中亮了一亮。

      到了跟前时,正欲要帮忙,便见傅仕勤吼了声,把货车推起来了。

      李观棋眨了眨眼,不觉面上又一红。
      这货车这么大,又比傅仕勤还高,四个轮子都是铁打的,傅仕勤……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觉借着月色,多瞟了他几眼。
      他很高大,却不是很壮。
      日常摆摊卖货时爱穿一件琵琶衣,显得袖身宽宽大大,鼓鼓囊囊的。而现在他似乎……嫣然一看这身黑色的衣物尤其紧身,将他的手臂和裤脚都扎紧得严严实实的。月光一照,他的肩很宽,腰身却很细。
      李观棋徒然呼吸,偷扫过他的腰身。
      不觉后背徒然又生出了热汗。

      不过这身衣物被风吹起时只有薄薄一层。竟然像是内衬。
      他的外衣呢?
      风这么大,他的外衣丢哪里去了?
      莫约是遇到两路人对杀,他躲在路边,衣上沾了血,遂扔掉了?
      借着月色,她往四处瞧过一番,回头时恰与傅仕勤的眼神对上,她下意识地躲闪,视线落到他腰间,不免脸上通红,只得闭上眼去。

      “看样子是真不怕了。在想什么?”傅仕勤的眼神在夜空中响起,竟不知为何蛊惑得她心中轻痒,后背湿了又干,干了又发了汗。

      “没、没想什么。”
      的确没想什么。
      但她竟话都说不利索,差点把舌头咬到。
      以为傅仕勤或许会嘲笑她,又或是会逗她。
      但傅仕勤什么也没说,走到车头,长吹了一句口哨,不多时马儿乘着月光而来。

      这马就是陈大娘丈夫出事那山脚下的马!
      李观棋怔了怔,她没看错。
      所以傅仕勤就是翻了这座山过来的。
      与她路径一致。
      她捏了捏手中的火折子。

      看着傅仕勤麻利地把马儿的缰绳绑到货车上。
      李观棋心里痒痒的,想过去帮忙。
      只见傅仕勤一脚抵在货车上,两手拉紧了缠着的绳子,冷不丁地在她靠近另一侧绳子时道,“细胳膊细腿的,别来碰这活。”

      说罢便过来那边继续把马的缰绳缠绕在车架上。
      李观棋徒然后退了两步。

      细胳膊细腿的说她么?
      她……好吧,确实手都握不住缰绳。
      不过腿是因为她走了三月的路,瘦了,吃吃能胖回来的。

      不过,傅仕勤为什么总对她如此冷淡。
      正常的不是说“你干不来这活么?”
      为什么要说成别来碰这活。
      语气为什么不能温和些呢?
      他对别人,哪怕是路人都是笑着的,为何不能笑着对她说句好话呢?

      李观棋抿了抿嘴角,得了他的命令,“坐到货车上去。”她便坐到货车上去,可是货车哪里有让她坐的地方。
      她抓着货车一角,往上爬,捏着那里面料子,感觉像是金布,果然侧面有一道划痕,那角上透出来一片金色的布。
      是金布所以才有杀戮吧。
      两批人来抢夺金布,不料双方无一生还,反倒这匹布又回到了归属者傅仕勤的手中么?

      正脑中思绪翻腾,脚踩着货车的车栏努力往上,马儿倏地抬了半脚,货车颠倒一下,她整个人儿就往下掉了。

      预料中要掉到地上,摔个骨青的感觉并为出现。
      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的身体擒住了,她呼吸急促一瞬,那双手已然脱离了她的腰身,把车把住。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为什么傅仕勤在这里停了一会。
      而后她惊呼一声,傅仕勤把她抱了起来,上到马背。
      她、她还从未寄过马。
      如此之高。
      难道要她来驾驭马么?
      未几,一具温暖的身躯上了马,与她间隔了些距离,一拉马缰,道,“俯身,双手抓住马脖子上的绳索,我要走了。”

      闻言,李观棋立马就俯身去,两手紧紧抓住了马脖子上的缰绳。
      马儿不动,她也不动。
      等会要干什么?
      她要就这么回去么?
      就抓着这个绳索?
      她不会被跌下去么?

      正当她瑟瑟发抖时,她感觉傅仕勤下了马。好几秒的间隔,风全往她身上吹,她鼻子好痒,忍不住打喷嚏,可是一打喷嚏罢,就害怕马儿听到了什么指令,带着她就往前冲了,遂不敢动,不敢打。
      倏地,一沓金布遮上来,这沓大大的金布把她盖得严严实实,她感觉风一下就消失了。

      傅仕勤的手在她身下,在马肚子上拉住了缰绳,李观棋憋住呼吸,心脏狂跳,不知怎的傅仕勤跨上马背时竟毫无动静,马儿也丝毫未动,只余她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要走了么?
      何时走呀?
      她有点害怕,紧闭眼睛,缩在温暖的层层金布,和滚烫的马背之上,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她紧紧地等着,直到听见傅仕勤的声音。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话落,马脖子后仰,她感觉自己跟着马儿一起跑了出去,后面货车的车轱辘声碾压着风声,马的呼吸声和血液流动声磨着她的耳朵,她自己的血液也跟着风声流动。
      就是盖得太厚了,听不见傅仕勤的呼吸声了。

      看吧,傅仕勤果然还是不舍得对她冷漠的。
      他性子里就不是冷漠的人。

      不多时她已经适应了马背上的速度。
      金布原来是蒙住她的头的,也在马儿的驰骋中往下滑,她能够探出头来了,她的目光盯着傅仕勤的影子,在月色下那样高挺,打在一侧的杂草上那样蜿蜒倾斜。

      金布还在往下掉,掉到了她的肩膀,她脖子处开始透风了。
      确实寒风陡峭。
      未几,一只手提着金布往上,手落在她的发梢处,他的指尖若隐若无地从她耳夹擦过。
      她呼吸急促,鬓发微湿,心中如有雷鸣在击打。

      他是故意的么?
      感觉也不像故意的,因为金布在往下掉,他帮忙拽上来,也无甚故意一说。
      可是他的指尖为什么,
      会隔一会儿就随着马的起伏擦过她的耳夹。

      李观棋的心砰砰直跳,眼中柔情如水。
      偷看傅仕勤的影子从杂草上略过,顿觉成年了的傅仕勤好有男子气概。
      一举一动都好会撩人……

      倒了过城门之际,她心想如此金布背在身上,未免太过招摇。
      可是傅仕勤却倏地把金布一拉,把她整个脸都蒙住了。
      她感觉傅仕勤下了马,感觉到货车旁边有人说话。
      她又开始发抖,头裹在金布之下闷出一身汗来。

      感觉傅仕勤和那人僵持得有些久了。
      是不是需要查过她的身份呢?
      正准备要颤抖着,要露出脸来,报上户本。
      传来他人一句,“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李观棋遂松了一口气。
      正是夜色正深时,除了城门口,其他屋宅街道没有一盏灯,傅仕勤牵着马,她匍匐在马背上,入了城。

      她以为要告知傅仕勤去处。
      却没想傅仕勤已经往东北巷子走了。

      他知道她租的铺子在哪么?
      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起来。
      只是傅仕勤为何不上来骑马,这般走过去还要许久哩……

      遂她呼吸滚烫从金布中探出头来,只道,“你上马来吧。”

      傅仕勤的目光正色往前,没有反应,只是脚步反倒更慢了些。

      夜色中要去看一眼这江州城,其实鸦雀无声,远远想不到几个时辰后便车水马龙,摆摊的,推着摊车的,驾着马的,赶着牛羊卖的,挑着摊子的,会将这条路堵得水泻不通。
      李观棋捏了捏手心,感觉自己对江州多了几分认识,也多了几分归属。

      只是对于傅仕勤这个人,她好像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若是个冷冰冰的人,她想办法去捂化他便罢了。
      只是他不是冷冰冰的人。
      他待人都温和,卖货时时常憨笑给低价。
      只是独对她。
      从第一次重复见面时,就对她冷淡。

      她想到了自己可能配不上他。
      可能他在外面有喜欢的人。
      可能他不喜欢她……
      可是她耳尖还正红,心脏还在为之狂跳。

      压着内心的躁动,她道,“傅仕勤,你能对我好些么?”

      傅仕勤明显顿了一下,马匹也顿了一下。

      李观棋眼眶柔情,唇边被咬得鲜红,“你可是我未婚夫,不能对我好些么?”

      未几,傅仕勤捏紧缰绳,拽着绳子一跃上了马,本来就走了一大半的路程,此时一下就到了她的铺子前。
      她感觉傅仕勤莫名有股怒意。
      她不知道那股怒意从何而来。
      但她似乎觉得是自己说到了什么触碰他逆鳞的话。

      她只听他冷冷地道,“下来。”

      马背那么高,她如何下得来。
      方才希望他对自己好些,反倒像戳了个什么机关似的,让他对自己更加不好了。
      他又要对她冷漠了么?
      李观棋咬着唇,眼框泪水晃动。

      只听得他再道,“你要你的未婚夫对你好,那你先得找对人,我又不是,难道还要我抱你下来么?”

      什么嘛?
      分明就是。
      又是这套说辞。
      李观棋捏紧手心。
      心脏都滚烫地在跳动,身上金布却被取下,好一阵风来,让她冷得一哆嗦。

      “还不下来么?”

      他又道了。
      李观棋面上觉得羞愧,没想好怎么同他反驳,只得抓着绳索,两腿落向同一侧,马儿歪了头,她正好滑落下来,手掌被缰绳勒红。

      她婆娑泪眼看着傅仕勤,傅仕勤却已经拉住缰绳上了马,只道,“胆子不挺大的吗?”

      未几,也不留个眼神给她,骑着马儿拖着货车就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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