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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破解 观棋竟如此 ...

  •   这可怎么办?

      火舌已舔舐上那几张被烘干的纸,那纸也正巧一沾火便旺,她手忙脚乱从火盆中去捡,傅仕勤立即将她拉开,从火盆中掏出笔记迅速扑灭,随之遭殃的还有一些晾晒着的被剪碎的金布。

      这这这……
      这……
      她慌了。

      傅母和傅仕盈过来时,那本笔记已经烧了一半,那些碎金布也被烧了一些。她吓得立马去找融化的碎金子,傅仕勤却拦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摸灰。

      “这么一小块不会有金的,即便有,也只是些金粉也上不了秤重。而这些笔记也都是旧物杂物,重要的是人没事。”

      那也不行啊。
      她把傅仕勤他爹的笔记给烧了。
      还把傅仕勤的金布给烧了。
      她简直了……

      她被吓得僵住了。
      刚刚真是她掉下去的么?
      她只感觉手腕突然好麻。
      似被扎针了一样,令她一抖。
      但那种感觉又转瞬即逝。

      这怎么办呢?

      傅母道:“那碎金布我不妨直说,是傅仕勤想知道里面用的是什么芯线,遂剪碎了用,不妨事的。”

      这点她已经猜到了。
      且看屋外大棚处,隐隐有黄色的雨水围着一圈,可知里面是黄麻棉麻一物,况且进傅宅的时候,傅母也与她说过了。
      她便猜得到傅仕勤在弄这些东西。

      想来蜀地的布运往这里,路途遥遥,路费也是耗费很大一笔。
      遂傅仕勤想要自己找到方子,自己造金布也说得过去。

      傅母又道:“只是可惜了这笔记,倒不是因为它是遗物,这些笔记已经放在仓库十多年,早已经潮湿了,要不是傅仕勤此番回来要看,我都不会去瞅一眼。只是对于观棋姑娘你的定亲……我确实是没有听我老伴提及过,而这眼下唯一一本记载证据的笔记又被烧成这样了。”

      傅母的话清清晰晰。
      不为那本笔记是遗物而惋惜。
      反倒因为那本笔记能验证些她与傅仕勤的婚事,如今被烧了而惋惜。

      李观棋心中何尝不是如此。
      这下难道只能听信傅仕勤一人之词么?
      他真的不是她未婚夫么?
      她不信。

      这本笔记方才可是经过他俩之手。
      她看向傅仕勤。
      傅仕勤此刻正背对着她,在整理竹架上其余的碎金布,以防再被火苗舔舐。
      ……
      李观棋只感觉自己脑子要坏掉了。

      她的目光久久落在傅仕勤身上。
      只是傅仕勤不转过身来。

      屋中飘着一股腥臭味。
      那不是纸被烧焦的味道,纸被烧焦的味道不会停留这么久。
      李观棋眉头一皱。
      这味道,她记忆里闻到过,且是很熟悉的。

      未几。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块被烧焦的金布上,那是团焦黑的壳状,金布被火烧得蜷缩成了壳状。

      她走近拿起了那块黑壳。
      定睛一看,这表面还微微泛有油光,全然不是桑麻棉一类被烧后的样子。
      她把那黑壳轻轻一捏,也并不全是灰烬粉末,还有一些未被燃尽的硬块。

      是羊皮么?
      恍然间她忆起年少时祖父焚烧羊皮的场景。
      横跨过绵延的群山,时间好像一双手,轻轻将她抓住了。
      她掀起帷帽,把这些硬块放进了嘴里。

      “诶,别吃。染坊染这些布有很多坏东西在,有毒的。”傅母制止道。

      她看到傅仕勤转过身来,道:“吐出来。”

      可当她咬碎的时候,那一刻,她无比确认。
      她正张嘴准备说话。
      傅仕勤的身影压了过来。
      他好高,肩膀好宽。
      他又穿着江州时兴的,肥大的琵琶衣。
      两袖一身,宽大的袖身将他的所做所为全部遮住。

      他伸出手来似乎想把她嘴里的东西弄出来。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嘴唇。
      她愣了愣,耳尖发红,往后一退。

      “快吐出来。”
      他似乎急了。
      似乎是认为她想不开,想吃毒了。

      未几。他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用手指将她舌头上的碎屑轻轻扫出来。
      须臾间,她的黏液粘在他的手上。
      她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羞怯得想往后缩,可是下巴又被他捏住。

      于屋中,这样未免太过不雅。
      好在他的袖身真的太大太大,且仅仅是片刻,傅母和傅仕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且金布这种东西后期加工确实比较多。
      确实有毒……
      他心急怕她中毒,做到这一点也无甚说法。

      只是为何她的心脏狂跳。
      面红耳赤。
      已经忘记了要说什么。

      她听见他道,“随我来漱口。”
      她忙转身,戴上帷帽,跟着他于屋外水池旁漱口。

      “金布里有冶炼的金,那是能吃的么?江州以前发过多起案子,都是吞了黄金的人生生病死了。”
      李观棋忙含了一大口水,吐掉。

      “且不说造布工艺复杂,其中用了各种于人体有害的物质,你敢直接塞嘴里?!”

      感觉他发了好大的怒。
      李观棋还未见过他这样。
      哪怕是他在与她争论时,他也时常心不在焉,叫她琢磨不透他。
      这一下,他是在乎她的么?
      是吧,李观棋漱着口,心中思绪万千,冷不丁把最后一口水吞进去了。

      她一下愣住了。
      怎么办!
      不会真有毒吧!
      都吐了好几口了,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怎么了?”

      完蛋了,傅仕勤不会觉得她傻吧。

      “你没吐么?方才那一口?”

      她看到傅仕勤往前一步,似乎要再一次检查她的嘴里。
      她吓得心吊到了脖子眼。
      忙后退。

      傅仕勤撇过头去,掌心微微一缩.

      傅母和傅仕盈已经来到了院中。
      “没事吧,方才。”傅母道。
      “那东西有毒,观棋姑娘再生气,也不该放入口中。”

      李观棋平复好呼吸,遂道:“那是用羊皮做的。”

      她看到傅仕勤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轻道:“什么?”

      “我说,这个金布是用羊皮做的。”

      傅仕勤盯着她的眼睛。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羊皮可比真丝要便宜好多倍。
      难怪金布要比金锦便宜一半。

      未几。傅仕勤去了屋内,捡起了地上金布被焚烧后的黑块。

      他似乎在用指腹揉搓,探究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黑块被揉搓后不是灰烬。
      傅仕勤再放置鼻息下一闻,有油物的腥味。
      他看向她,也看向傅母。

      未几。他将其放入口里。
      傅母忙走过来,他伸出手,示意不用靠近,他有分寸。

      口中的味道和炭无甚区别。
      若不是观棋说这是羊皮,纵使到了这一步他也不会往羊皮上想。只有不断品尝,不断品尝,方才能有一丝醒悟:兴许这是某种动物的皮。

      李观棋的心脏还因方才而砰砰直跳。
      她看到他去外头漱了口。
      眼神意外地紧紧盯住了她。

      她感觉他不是简单的看着她。
      她感觉到他眼里闪出了光。
      感觉得到他在欢喜,感觉他有庞大的喜悦要传递而她。

      她的身子也为之一颤。
      而后似乎承受不住了一般。
      躲开了他的视线。

      怎么办?他的眼神为何如此炙热。
      认为她还是有点用的么?
      她抿着唇,心中窃喜,也因傅仕勤灼热的目光而感到丰盛的膨胀。

      未几,她捏紧帕子还未缓过来。
      只听他道:“李观棋。”

      “你厉害。”

      心脏仿若要裂开了。
      像无数蝴蝶从心间飞了出来。

      她羞涩得……
      她简直为自己无语了。

      她好想逃。
      好想躲起来,躲进被子里,反反复复去回忆这句话。

      她哪点厉害呢?
      这样就算厉害了么?
      这都是因为她从小生活在山上。
      她祖父母家里养了很多的羊。
      从一只小羊的诞生,到一只羊被屠宰,或是正常老去她都经历过,她站在一旁看着她祖父母忙活,偶尔也会去帮忙。

      织造厂上千人都破解不了的谜底,竟被这样一个小姑娘轻松破解了。甚至他阿爹死前都想再去一趟蜀地,去求那些绣娘们把方子卖给他。
      傅仕勤此刻是这样想的。

      他本以为李观棋胆子这么小,那日收了小厮的钱便会跑路。却没想到她一个人去租下了一间铺子。
      速度之快,饶是成年男子也会扭捏几分。

      他本以为李观棋就算租了绣铺,她不敢出去迎客,生意自然不是很好。却没想到她想出了人不用出铺子,光摆着招牌,放着绣花样品在外边,就吸引来订单的办法。

      他本以为李观棋从巴州而来,绣花样的成品融不进江州市场。却没想到几日后江州时兴的绣布花样在她已经是熟能生巧的完美作品。

      是他太小看李观棋了……

      傅母开始赞赏李观棋。
      傅仕盈亦如此。

      李观棋更加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感觉这种夸赞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令她连呼吸都无法控制。

      她想起来傅仕勤那句“李观棋。呼吸。”
      然后她便开始呼吸。
      她在这种夸赞中呼吸。
      在傅仕勤看着她的眼神中呼吸。
      无论身体如何发烫,她都呼吸。
      她看着傅仕勤呼吸。

      怎么办。
      在此间宅子中,她……想嫁给傅仕勤了。

      笔记被烧了。
      她不是故意的。
      所以那笔记是傅仕勤故意没完全送到她手中,故意掉的么?
      没达到自己目的的她,开始赖他了。

      呼吸中,脑子变得清晰。
      关于傅仕勤的那些细节,此刻被迅速翻腾出来。
      傅仕勤就是她未婚夫。
      一定的。
      毋庸置疑的。
      无可辩驳的。

      趁着傅母她们都在这里。
      氛围又这样好。
      傅仕勤将才才夸过她。
      她若要强要一个证据,他应当不会生气吧。

      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口中就已经说出来了。

      “伯母,那本笔记虽然烧了。”
      “但我很确定傅仕勤就是我的未婚夫。”
      她不敢看傅仕勤那边,一股脑儿对傅母道:“我幼年遇到的那个人他就是左撇子。”
      “他还算不清楚数。”
      “他的容貌和傅仕勤的一模一样。”

      傅仕勤在一侧握紧了拳头。

      她却还在道:“容貌这种东西我是不会看错的。他的眉眼真的和我小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冲着那些路人笑时都看不见眼球了。”
      “还请伯母做主,我不会看错人的。”

      未几。空气又静谧了几秒。
      正好出了主厅,傅仕盈一个转身躲去其他地方了。
      傅母愣住了。
      这这这……
      这这这……

      傅母看向傅仕勤求救。
      也是丢脸了。
      这么年岁的人。
      今日还真不会处理这个事情了。
      怎么这里就她一个长辈在呢!
      说到底都怪她那个臭老头。

      回头一看,傅仕盈也溜走了。
      傅母顿时后背汗水涔涔而下。

      她倒是很欢迎李观棋做她儿媳妇。
      甚至是巴不得拍手叫好。

      只是李观棋既然是有婚约在身的,她儿子又坚定的拒绝了,她也不敢答应啊……这种事情弄错了可就是一辈子。
      日后她儿子怨她乱做主倒无妨,倒是如果观棋姑娘怨了她,观棋姑娘眼下又无父无母,千里迢迢的过来了,这日后去哪里说理去呢?

      终于得到傅仕勤的指令,“阿娘你先去忙别的吧,这里有我。”她巴不得赶紧离开了,遂亏欠的道,“我、我我乏了,需要小憩片刻。”遂也不稳重地,逃离了。
      哎呦现在年轻人的事情。
      她是真理不清楚了。
      既然是她儿子惹出来的烂摊子,她儿子自己去处理吧。

      院中早已雨停。
      池边的清风徐徐吹来。
      李观棋想叫傅母停下来。
      可是傅母走得那样慌张,面中也有亏欠她的意思,她又怎么能求傅母留下来呢?

      她对着傅母离去的方向。
      心道这事难道无解了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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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还有一章就结束了。感谢陪伴它走完的所有小天使,预收文喜欢的可以点个小小的收藏。《表妹尚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