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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求证 那西街货郎 ...

  •   “阿娘,画师来了。”

      “画师来了?哎呦,今日白来了。”傅母匆匆来到门中,正见画师在门口另有他慨。

      “怎的了?”

      画师摆手,向傅母示意没事,但就是心里不是滋味。
      “世间女子多不易,越是相貌上乘有能力越不易。”

      傅母皱起眉头,疑惑道:“画师何故有如此感慨?”

      “就是上次那位那我画馆挂像的观棋姑娘,真真是天仙似的美人。我一见美人落泪就不忍呐。”

      “我听那观棋姑娘竟是从巴州而来寻夫,心中也感慨颇多,不过……”傅母不解道,“画师几时见到美人落泪了?”

      “方才呢,正从这条路出去。”

      傅仕盈恍然大悟道,“难道方才那姑娘就是阿娘和画师口中说的李观棋么?”

      傅母心中骤然一缩。
      “什么!”
      方才来这里敲门的人是李观棋?
      方才仕盈说过她是来找傅仕勤的。
      莫不是……

      李观棋当真是与她们家傅仕勤定下的婚事?
      这个世道肯走过这般远来寻夫的好姑娘不多见。
      若是因她夫君突然患病去世而忘说了。
      那真真是让这姑娘受罪了。

      思及此,心绪万分。
      她自谓悔意,浑身起了热汗。
      天呐,她怎么能将这姑娘拒之门外!

      遂速速拿了伞要往观棋离去的方向追去。
      方欲走时又嘱咐仕盈道,“快去找你哥回家罢,他倒是日日只顾着自己的金布,害得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这般好的缘分,竟叫我们让她白白吃了闭门羹。真是罪过。”

      想到这里,傅母只觉得自己亏待了李观棋。
      定要把李观棋好好带回来对待。

      “姑娘!”
      “观棋姑娘!”

      谁在叫她?
      李观棋转了身。
      看到是一位阿嫂,忙用帕子去帷帽下抹了眼睛。

      只听得这阿嫂道,“诶呦好姑娘,我方才竟不知是你,将你拒之于外非我本意,你是来寻我家傅仕勤的么?”

      观棋捏着帕子,情绪复杂。
      她低头速速看了眼自己的形象,脚上的鞋子有被雨打湿,白色的马面裙上也沾了些污渍,她忙往马面裙里退了一些。
      但又意欲向傅母展现她是一位教养有度的良家女子。
      遂很快地遏止了这些小动作。

      未几,她颔首应道:“是。”

      “诶呦,那便快来家中等他回来。”

      没料到傅母竟会如此说。
      她心中一震,捏紧帕子。

      傅母欲要拉住李观棋的胳膊带她回去,见李观棋未有反应,遂细细说来方才缘故,“真怪事儿,我今日院里晾了东西,便叫仕盈不放人进来。我若知是观棋姑娘,定然不会将尔拒之于外。眼下我做错了事,还请姑娘给个薄面。”

      “这、这如何使得……”
      李观棋心中怦然。
      她哪里这么大脸面。
      怎能让傅母说这种话来。

      还未理清话,傅母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傅家走了。

      “伯、伯母……”
      傅母这是在干什么?李观棋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傅母会直接把她拉进傅家去。
      她被拉得不知该如何走路了……

      傅母且行且谈,“你这样好的姑娘既然到了我家门前,哪里有让你空空回去的道理,今日方需在此处作等到仕勤回来,才不枉下雨天来此一遭。”

      帷帽下的脸红得爆炸。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倒是憋了许久的泪蓦然就落了下来。

      谢天谢地,傅母看起来是个好讲话的。
      好歹终于有个长辈肯听她说话了。
      走了三个月的苦楚,还有被傅仕勤一次次拒绝的难受一下就涌上心头。

      *
      至于午时,街上下起大雨。傅仕勤慢吞吞地收起摊来,似乎手臂提不起劲来,干什么都不利索。

      楼上探勘的卜绝忙下来帮忙。
      他感觉大人心神不宁,心思没有落在卖金布上。
      他顺着大人的视线往西街望去。
      那里是有什么吗?

      他登高观察了这么久。
      都没发现今日有什么异常哩。
      “下午雨恐不会停了,大人要回去么?”

      “到晚些时候雨会停的,”傅仕勤看了眼天边,“届时还能再卖一会。”

      “那大人要在这边吃过饭么?”

      “你吃罢,把摊车守好,我去去就回。”傅仕勤撂下这句话,手松开了车把。
      卜绝忙去接住,发现那车把子上竟然有了温汗。

      眼瞅着大人神色颓废,往西边而去。
      大人从未如此沮丧过。
      今日是发生什么了?
      织造厂有派人过来么?

      真是怪了。
      他一直在楼上看着,没发现有织造厂的精兵伪装。
      看着大人似越走越慢,还在犹疑。
      他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大人何故如此……

      今日晌午的时间尤其漫长。
      雨也下得烦乱嘈杂,毫无章法。
      不多时,人迹罕至的西街一处杂货仓库里发出一句渗人的惨叫。

      这正是与李观棋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发出来的声音。

      此时此刻,这位西街货郎正感觉到浑身疼痛。
      肩膀不远处正是他搁置许久没有卖出去的羊角。
      就差一点,那羊角就戳到他心肺里去了。
      可他不敢吱声。
      他于羊毛漫天飞扬中瞥见仓库外那道身影,继而开始瑟瑟发抖。

      那人在他不远处站定。
      没有说话。
      仅眼神锋利地盯着他。

      “在摊前乞赘,还勾搭过路的良家还索要身价三十两!!”
      “这莫不是江州独一份了吧。”

      那人的声音冰冷,似要他命。
      可他不能理解。
      他家境贫困,阿娘生病了需要用钱,他想要把自己入赘出去,遂在经商过程中努力了些,这有什么问题么?

      “你这账算的真烂。”一册他出货的账单被那人丢在脚下,那人随即扫了眼仓库里放着的一些羊角牛角、几袋羊毛、几块被打磨过的羊皮、还有诸多假货,似乎皱了皱眉。
      西街货郎不明白,他算账烂干他什么事!

      可是紧接着,他听见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句话:“李观棋,是你十年前在巴州定下的未婚妻么?”

      “……”
      他惊愕得忘了呼吸。
      都十年过去了。
      且巴州的事情,这人怎么知道?

      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人扼住。
      他看见对方腰间寒光一闪,隐隐有把软剑。

      货郎惊慌失措。
      这里可是江州!
      此人真敢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有了未婚妻还敢乞赘?”那冰冷的声音带着怒气,扼住喉咙的手愈发收紧。“两条路。要么,永远不承认这门亲事。”

      “要么……”

      腰间的软剑瞬间出销,精准地刺入他□□旁边的地面。
      他吓得瘫软如泥,□□一片湿凉。
      随即道:“我不会承认的,我自身都难保了,阿娘患病急需用钱,遂我还哪里能管一个十年前定亲的人。且说那可是巴州,李观棋又怎么可能找过来。”

      这句话不知为何,似乎让蒙面人更怒了!

      货郎忙连滚带爬地叩头:“我、我发誓!绝不会向外人承认有过这门婚事,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记住你的话。有违此誓,不用天收,我自会来取了你的命。”

      那人起身,拔出软剑,剑身震颤,发出闷响。
      未几,那人提着剑,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西街货郎已经吓出尿来了。

      他今日在外头摆摊摆得好好的。
      忽而就有个蒙面人于他摊前问东问西,接着问起他卖不卖羊角牛角。
      他遂带了路过来。
      却不料,自己后颈的衣襟直接被那人提起,自己连人飞到了杂货堆里。
      真真是飞来横祸也。
      这位为什么还不走?
      还要做甚!

      未几他听到那人道:“……把你和李观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十几年的事情了我怎么想得起来?!”货郎心道这不是为难他吗?可未几那一把剑再次指向了他的脖颈。
      “想!我立马想!”

      “漏了一处细节,我要你的命。”那人冷静道。

      货郎感觉腿脚发软,只想速速把经历一五一十地想起来说出来,赶紧把这个煞神给打发走。

      终于,那道声音消失在杂货仓库中。
      西街货郎摸了摸手背,跟在水里淌过一样湿。
      风一吹,他打了一连串的喷嚏出来。

      傅仕勤方才脱了蒙面往回走,便看见了卜绝,他眼神一暗。

      卜绝将才才看见傅仕勤最后一剑指到了那个平民百姓的脖颈,他不知全貌,只是看到了最后一幕。
      但他十分震惊。
      他感觉浑身寒冷。
      大人怎么能在查办的紧要关头去威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且这个人还让大人动了怒。
      这个人是谁?

      “大人除了办案还有其他紧要的事情么?”

      卜绝竟然会来问他?
      这是头一回质问他!
      傅仕勤感觉到不耐,但同时心慌。
      不知道卜绝会不会禀报给上去?
      若是被指挥使知道了……

      “没有的是,过来教训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傅仕勤走得远些。

      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么?
      卜绝心中疑惑。
      无关紧要的人值得大人发怒?

      “那……”卜绝话未出口,便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他随即隐入人群中。

      “哥!”傅仕盈喊道。

      傅仕盈来寻她哥,商道找了一圈,没看到傅仕勤摆摊的车子。便往西街去走了走。
      心中正纳闷呢。
      便看见她哥正从远处回来。

      “阿盈?”

      似乎她哥的脸上闪过几丝诧异,她来找她哥,有必要这样诧异么?

      未几,傅仕勤顿了顿道:“……阿盈你怎么来了?”

      “哦,家中来了个仙女似的姐姐,说来寻你的。阿娘叫我喊你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傅仕盈的错觉,她感觉她哥眼眸亮了亮,嘴角噙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很快这缕笑意就化成一股凉意。

      她问道:“那我们回去么?”

      “你回去吧……我去寻朋友,拿回来这摊车,继续摆摊。”傅仕勤道。

      她哥不是很想回去。
      果然她哥还是那个以赚钱为先的哥哥。
      榆木脑子,赚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仙女姐姐可不一定日日能登门。

      “还摆做甚?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那我今日也还有别的事情……”
      傅仕勤话音未落,傅仕盈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

      “什么别的事情,没有别的事情比这个更重要了。”傅仕勤还要找借口,被傅仕盈堵住道,“哎呦快些走吧,家里两个人都在等你呢!”

      “走走走走!”傅仕盈拉不动他,遂于后面推着他的背。
      看阿娘的意思,今日或许能成一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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