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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尾巴 ...

  •   里面燃着满阁的暖炉不觉得,一出来冷风一吹,朝应澜这才发觉自己的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穿书不易,霸总叹气。

      宣宝阁坐落在宫心湖畔,离西南角的皓月宫差了十万八千里。
      朝应澜高坐在步辇上,被吹得手脚冰凉,心说还是暖轿好。

      他晃晃悠悠的视线随意一瞥,不经意瞥见了一只持灯的手。
      那手骨架清晰,十指修长,被幽微灯光晃动着一照,分明漂亮的骨节红得发艳。在阁内时还在不住往外渗血的伤口此刻已冻成了痂,横在手背上触目惊心。

      系统只说这主角混得惨,却没说是这么惨。朝应澜今天一见,才知道宫里的皇子居然能混得比宫外的乞丐还不如。
      他心烦意乱,闭上眼睛图个眼不见为净。

      再睁眼时步辇已停在皓月宫门口,饶是朝应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映入眼帘的景象震惊了一瞬间。

      月光下澈,荒草丛生,连一个下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丝毫看不出有活人居住的气息。别说是皇宫,告诉他这是荒郊野岭的一座废宅他都信。

      怪不得说皓月宫就在案发的冷宫边上,其实这里已经属于冷宫的一部分了吧。
      不是,冷宫也不是这样的吧,谁家皇宫会像这样长草啊?

      负责护送的小太监看定安侯脸色不妙,匆匆忙忙地告退了,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黑沉着脸的朝应澜和面色平静的宁咎二人。

      宁咎在一旁低垂着眉眼,已经做好了被当出气筒的准备,静静等待朝应澜发作。
      却没想朝应澜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就往里走。

      朝应澜踏入内殿时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现墙上有洞四面透风的情况,只是阴冷破败,家徒四壁而已。
      这倒没事,他进宫前就交代好了府上的人,算这时间估计也快到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门外远远传来一声嘹亮的招呼:“小侯爷我们来救你了——”

      只见一个头戴帷帽,大包小包扛了一身的少年“咚”地撞开门,径直便撞进站在门口措不及防的宁咎身上。
      下一秒,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少年身上的包裹像多米诺骨牌似的环环相扣掉了个干净,光听声音就知道碎了不少物件。

      在他身后,同样头戴帷帽的一对男女走了进来,其中那个肤色黝黑的男子怒喝:“见秋你咋又惹祸!”一边说着一边过来帮他拾东西。
      见秋撇着嘴伸手往宁咎身上一指:“不怪我,都怪这人挡我路!”

      宁咎心下发沉,暗道倒霉,闻言也不辩驳,当即向朝应澜跪下请罪。

      见秋原本已经做好和他争辩的准备了,见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嘀嘀咕咕问朝应澜:“小侯爷,这人谁啊,我怎么瞧着他脑子不太好……”
      朝应澜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没理这活宝,更不想理地上跪的那货,只吩咐道:“见春见秋在这收拾,见夏拾掇偏房,我去泡个澡。”

      朝应澜纯种金乌,承袭原主一身顶级玄力,使玄火烧个洗澡水可谓轻轻松松。
      他将自己泡进热气腾腾的桶里,长长呼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闷气,被倒霉主角搅乱的思路逐渐又清晰起来。

      虽然主角很惨,但他俩注定立场相对,管不了。
      主角现在受的辱他以后自己会报,他朝应澜现在作孽,到时候也自然会把这条命偿给他。

      ——所以自己没道理手软,专心致志地欺负主角,早日拉够仇恨值才是正道。

      思绪厘清,朝应澜慢悠悠从浴桶中起身,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耳清目明。

      他回到寝殿,开门就看见宁咎仍然身形笔直地跪在原地,正在被一边的见秋拳打脚踢:“你这个肮脏的影猗为什么要撞到我身上,我脏了呜呜呜呜——”

      “……”朝应澜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起来,开口让见春把人带走。正在里间收拾的见春这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清秀的姑娘利落颔首,反手一拧就揪起见秋拖出了门。

      见春动作一如既往的迅速,才这么一会功夫,屋里已经收拾得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朝应澜洗完澡心情舒适,施施然上了床,暖炉中玄火无声炙烤着一克千金的金丝炭,整个室内都升腾起令人犯困的暖意。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主角两个人。

      “跪过来吧。”他懒洋洋地动了动唇。

      寝殿昏黄的灯火中,阴影勾勒出一道居高临下的侧脸,定安侯那双凉薄的眼睑漫不经心垂落下来,泄出一种矜贵却难掩恶劣的流光。

      终于来了。宁咎心道。

      虽然不知为什么金乌府下人和定安侯是这般相处,但总归是他们金乌之间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今晚定安侯必然是要给他立规矩的,刚才几次三番没有发作想来也是为了现在。

      他顺从地膝行到朝应澜脚边,而后被人随手赏了一耳光,用折扇抵着下巴被迫抬起头。

      朝应澜端详了一会他黑沉不见光的眼睛,没看见什么“今晚就嘎了你”的征兆,失望地松了手,随口问他:“在想什么。”
      宁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今晚头一次开口,哑声道:“希望侯爷别下手太狠。”
      朝应澜沉下脸色,又一巴掌抽上去,凉声问:“六殿下叫我什么?”
      “主子。”宁咎从善如流,“主子别下手太狠。”
      朝应澜满意于他的机灵,收回眉间厉色,复又玩味道:“为什么?”

      “今晚有雪,天寒,若伤势太重,下奴可能挺不过去。”宁咎回道。

      朝应澜自然听得出宁咎此话是在提醒自己,小心玩太过把人整死了不好交代,低低笑了一声:“威胁我?”
      宁咎淡声道:“下奴不敢。”

      朝应澜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往侧边一倒靠进干净柔软抱枕里,看着主角这一身破烂衣服只觉得碍眼,动了动唇:“衣服脱了。”

      宁咎浑身一僵,闭了闭眼便将衣服扯下身。
      在这圈宫墙里是个人就能欺辱他,这么多年下来,走这个路数也不是没有。
      左右自尊无用,能拿出来哄得这些人开心,一会少受些罪才是正事。

      他早就应该麻木了。

      朝应澜斜倚着把玩着手中御赐的暖玉,抬眸看了一眼身上只剩一条烂边亵裤的主角,语气随意地道:“也脱了。”
      这主角之前被再怎么对待都是没什么反应,这还是朝应澜第一次见他变了脸色。

      朝应澜自信满满,心说这把分他上定了。

      宁咎咬着牙把心一横,褪下最后一件衣物,跪伏在朝应澜床榻之下。
      朝应澜这才将目光挪到他身上。

      那人伏在地上,头压得极低。瘦削的背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可怖伤痕,旧的已经融入惨白的皮肤,新的才刚刚结成鲜红的血痂。
      一截嶙峋脊骨支在中央,突出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戳破皮肉,鲜血淋漓地伸到空气中来。

      朝应澜被这段脊背震撼得要说什么都忘了,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好半天才挪开眼,没话找话道:“听说你是影猗?”

      分明是人尽皆知的事,他偏要再问出来辱他。
      寒意从贴着冷砖的皮肉钻进骨缝,宁咎身侧的拳头无声掐进掌心的肉里,半晌沙哑道:“是。”

      朝应澜摸了摸下巴,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又生出两分兴趣:“尾巴放出来给我瞧瞧。”

      宁咎怀疑自己听错了。

      影猗的本体是太污秽太下流的东西,纵使他在宫中这么多年也从没有听过这种要求。
      他耻得耳根通红,喉咙像是吞了烫红的烙铁,嘶哑道:“丑得很,怕污了主子的眼。”

      朝应澜轻飘飘开口:“别让我说第二遍。”
      宁咎闭嘴,怕再推脱将人惹恼了,不知此人还有多少法子在等着自己。

      朝应澜托着下巴看主角伏在地上浑身绷紧,而后眼前忽地一花,只见他身后尾骨处”唰”地抽出一条毛茸茸的黑尾巴。

      他定睛一看,乐了:“还真是条狗尾巴。”
      而且不是猎犬那样油光水滑的短毛细尾,而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毛绒芦苇似的尾巴,又大又软,看得他立刻手痒,若非紫禁城中设有禁止显形的咒法他都想让宁咎直接化原形给他撸了。

      朝应澜目光炯炯地盯着那根低垂狗尾,喉咙不自觉滚了滚:“转过去。”

      宁咎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转过身,将姿态放到不能再低。
      尾巴被身后的人抓在手上时本能地抖了一下,他心里依旧没什么波澜,无动于衷地想总之不是手脚,没什么用,断了就算了。

      紧接着下一秒,那截尾巴便被人握住,放进掌心里揉了揉。

      宁咎从尾椎骨一路酥到了头顶。

      就在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时,身后人又发话了。

      他问:“哪丑了?”

      空旷殿内灯火安静,落针可闻。
      宁咎活到现在二十年,头一次不知该作何反应。

      朝应澜随口脱出这句话,被系统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说好的专心拉仇恨,怎么不小心反倒把主角给夸了。
      于是又找补了一句:“就是秃。”

      朝应澜语气嫌恶地找补完,转头找系统嘚瑟:「我骂他秃,怎么样,够侮辱吗?」

      「……」
      「够。」系统屈辱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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