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图谋不轨 我们逃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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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崇雪显然低估了网友们对于桃色新闻的热情，直至第三次联排开始，网上关于两人的消息依旧沸沸扬扬。排练厅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手机、相机，所有能记录他一举一动的设备全都举到他面前来，往日不动如山的保安都在人群里摇晃 ，冲到最前面的那个男性娱记差点被推倒，却还是把录音笔拼命往前伸。大概所有人都想问他，你和江临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崇雪的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多久，宋崇雪被媒体围追堵截的视频便传上了网。雪粉看了心疼万分，当然也包括江临风。他又气又急，却无能为力。他有心想要把围着宋崇雪转的这些人全部赶走，可他现在连现场都去不得。因为KK三令五申，此时二人如果再同框，对宋崇雪来说又是麻烦。
江临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在咬紧了牙，连带着眉尾的肌肉也绷紧，青筋突出。视频里的人低头往前走——身后闪光灯追着他。
他确实一条可怜的被拴在门口的大狗，看见主人在街上被围，却挣不开项圈，再尖锐的犬齿都派不上用场。
好在宋崇雪适应能力良好，哪怕耳边眼前都闹哄哄一片，往来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隐晦地投来观望目光，他仍面不改色，完美完成了今天的排练任务。
他穿过人群往休息室走，迎面撞上靳程。之前两次彩排，两人的节目隔得远，只在走廊里远远点过头，一笑而过。可这次靳程显然不是路过，他直直冲着宋崇雪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他在离宋崇雪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侧过身。两个人方向一致地面朝舞台。
“排练完了？”靳程问。
“嗯，刚走完。”
“聊聊。”
工作人员把下一组的道具搬上台，二人作势避开。后台不是好说话的地方，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拐进休息室，各坐一把椅子。门关上，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宋崇雪双手搭在膝上。
“需要我帮忙吗？”靳程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热搜的事。
宋崇雪摇头：“我打算跟公司解约了。”
靳程恍然大悟。
他靠在椅背上，风衣下摆碰到了宋崇雪的腿。“那有没有想过后面怎么安排？”
宋崇雪看他一眼，又低头。
“来我这里呗。”靳程提议，整个人转向宋崇雪，他看着宋崇雪的眼睛，等他的回答。
宋崇雪抿嘴不语的几秒里，他把自己的期待和焦虑，连同自己的膝盖朝向都一起控制了。
“原来师兄还签人啊。”宋崇雪笑笑。
“以前没签过。”靳程说，“你是第一个。”他神情越发严肃起来，话里有话，所谓师兄对师弟的爱护之情太过饱满，从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里溢出来，几乎要把休息室里的空气都挤走。
“后续……”宋崇雪沉默了一瞬，避开靳程的双眼，才开口，“我还没想好。”
靳程靠回去，一耸肩，语气又轻松起来：“如果你真的决定离开，相信会有很多公司找上门来。我先排个队。”
“但我手头真的有个本子。”靳程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年后就要开工，时间上不一定合适。”他这下拒绝得才更直白。
“对哦，你之前就说你新戏定了。”靳程沉吟，“我多插一句，合同签了吗？”
宋崇雪摇头，刚想解释。靳程不由分说：“那我先把本子发你。编剧是老熟人，这次算我自己组的局，你看完后再给我回复，年后回我也可以。”
“好吧，多谢师兄了。”
“那么，江临风——”靳程试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宋崇雪抿了一下嘴，脸上迅速露出警觉的表情。甚至，他夸张地想，某一瞬间说不定宋崇雪都对他有了敌意。
“没什么。”靳程及时收住话，拍拍宋崇雪的肩，方才被他丢掉的分寸感又回归了，被他用在临走告别的触碰上。
江临风当晚还是溜进了酒店，帽子口罩全副武装，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零下好几度的寒气。他在镜前摘帽子、摘口罩，还不忘捋一把发型。轻手轻脚凑到宋崇雪身边时，还要先眼巴巴望他一下，似乎在等待一个批准他坐在身边的信号。
这表情倒让宋崇雪觉得好笑又心酸。“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床头，留了一盏小灯。
江临风看他，这是风波起后二人第一次会面。他忍了好久好久，坚决贯彻着宋崇雪冷处理的执行政策，熬到今天，又忍不住了。
这人好像又瘦了，侧脸看过去，脸颊上几乎没有肉，只剩下颌骨锋利又突出，下巴也尖。他很明显没有休息够，深深的眼眶下面一圈乌青。
一旁的沙发上零散地搭着宋崇雪的羽绒服、大衣，还有长长的围巾。
江临风突然好厌恶这个需要躲藏的冬天。
“我在想，如果我说我想带你走，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宋崇雪确实诧异地看他，抬眸，睁圆了眼，就像在看疯子。
江临风的侧脸在光下很不一样，高挺鼻梁遮住了大部分光，眉眼聚拢在阴影里，露出他少见的局促和迫切。
“走去哪？”他没指责这个疯狂的想法，只温柔又耐心地问他。
越远越好，他心里想。大脑也飞速运转，他回答宋崇雪：“海南、昆明……”
北京的冬天太冷了，风又大，到处是人，到处是镜头，恨不得把宋崇雪扒光。
“我们去暖和的地方。”他来了精神，“对啊，我们逃跑吧。”
“我们去海南、去昆明，不要在这个只有冷风吹的北京待着。我们去夏天、去春天，去看海、去看花，去开心的地方，好不好？”江临风迫不及待，一声又一声，好像再不说出口，这些话就会被冻住。
他眼里烧出两簇火，他怀疑过，难道自己是始作俑者吗？难道是江临风的爱导致这一切吗？宋崇雪在被他们围猎，他们把镜头举成猎枪，把话筒递成匕首，就等着宋崇雪流血的供词。他们俩就像两只鸟，被关在各自的笼子里，日日夜夜不得相见。
宋崇雪看着他，相当认真。他那双漂亮眼睛里仿佛有一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江临风听见宋崇雪说：“我确实很心动。”而且江临风的话已经如海潮般抚平了他这些天的郁郁愁思。
“但是北京也很好，冰糖葫芦很好吃，北海公园很漂亮。”尤其是江临风所拍的。
“冬天也很好，处处有暖气，还可以吃羊肉锅。”
“等春天来了，我们再去春天的地方。”他这样许诺。等春天来了，雪被风融化成雨，地下的白茫茫一片都退回天上变成云，再出发也不急。他看着江临风黑亮亮的眼睛，最后一句话说得轻了些，“而且我还要工作的呀。”
他原本正在看剧本。下午靳程给他发来的那个故事很好，情节紧凑，感情深厚，不知不觉就看到现在。
江临风在他身边陪着他，也看向显示屏，没一会眉头就皱起来。他试探问：“这好像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小提琴手的故事？”
“对，这是今天下午师兄刚发我的。”
江临风一秒暴走，原地起跳：“什么意思？你要演？他邀请你演？”
“师兄有这个意思。他还邀请我解约后去他的公司。”
江临风毫无风度地把电脑抢走，举得老高不让宋崇雪碰。“签你？开公司？这难道是前辈提携后辈、师兄帮助师弟吗？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心怀不轨，别有所图吗？”他语调拔高了，声音也变响。
“他一有机会就跟你贴得很近，眼睛永远粘在你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现在还给你递同志电影剧本，我看他就差表白了。哦，不对，就刚刚这一段，这一幕，爱来爱去多少次？”
江临风气鼓鼓：“我知道你解约后处境很难，工作上很乱很麻烦，一时间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团队。但你可以找我呀！KK归你，他是很好的执行经纪，还有我，我就是你的专属摄影师。助理？我有很多助理，听话、聪明、机灵、懂事，也分一个给你。”
江临风的话根本不停，宋崇雪想插嘴都没有机会，只无奈地看着对方在原地打转，又急又跳，心下却觉得好笑。
等到江临风这一番慷慨陈词结束，站在原地怒气冲冲地喘气时，宋崇雪才慢悠悠地回答他：“看出来了。”
江临风一时热血上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宋崇雪在回答他那句“图谋不轨”。
“但我不太确定，毕竟师兄也没有明说。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保持距离啊。”宋崇雪摊摊手。
江临风瞬间安静，举着的电脑也被他放下来，踌躇着又送回到宋崇雪身边。宋崇雪垂下眼，看着屏幕，嘴角抽动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上翘。
“所以你不会答应他？”
“当然，这个剧本大概是师兄最主动的一次，我也可以正式拒绝了。”
“不过故事真的很好，所以我刚才看得那么认真。”他又解释，看着江临风的脸色一点一点羞红。
“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绝对的忠贞不二。你是我所信奉的爱情，我给你我绝对的忠诚——江河湖海都干涸，山岩沙石都消磨，地老天荒尽头处，我都爱你。”宋崇雪变了语气，将绝大部分目光分给了江临风，只有余光时不时瞥一眼屏幕。这个情感丰沛缠绵悱恻的剧本，终究不会由他所出演，可所有震撼人心的爱语都让他有共鸣。
“遇到你的时候天气都变好了，哪怕水泥路还在接天上的雨滴，路灯也因突然而来的黑暗提前亮起，可对我来说，天气就是变好了，太阳、微风，甚至还有花朵的芬芳都一起来了。”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江临风害羞，又如获至宝地竖起耳朵听宋崇雪的话。他当然知道那是人物台词，可是这是说给他听的。宋崇雪的嘴唇一张一合，又粉又嫩。江临风突然手足无措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多么想要时光回溯，然后从天而降一个录音机，便于他将这些动人的情话一一记录，然后用最高音量放给全世界听。算了，这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他要自己听。
照剧本中接下来剧情，主人公就该温情而有力地互动，宋崇雪停在这里，好整以暇观察江临风的反应。只见他扭扭捏捏，欣喜又幸福地小声提问：“所以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我是你的，我的员工也任你调配。”
地老天荒尽头处，他们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图谋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