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梅】我的教练很公正》圣阶

5、归队初战 布宜诺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日出是很漂亮的，天空和初升的太阳都离人很近。梅西总是最早一个到训练场，但不知从何时起，最早一起到的还有斯卡洛尼。
　　“为什么说别人的错，不说我的。我一直都能被批评。”梅西说道。
　　“谁说你不能被批评了，你小时候被说的也不少吧。”斯卡洛尼笑着说道，阳光洒在他雕刻的脸上，更像一尊俊朗的罗马雕像，“你不是都知道自己哪错了，为什么还要说。更何况你自己够认真了，也做得比谁都努力。”斯卡洛尼差不多还是给了梅西答案。
　　梅西低头笑了笑，感觉回来之后，一切都很安心，然后就感受到脑后有一只大手轻轻拍了上来：“保持开心就行了，这是我对你的要求。”斯卡洛尼没哄他，在斯卡洛尼的战术里，梅西保持好的心情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梅西是一个会为国家队开工资的人，他会退队，不是他累了，是他有些绝望，绝望于努力的无望，甚至都一度想逃避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斯卡洛尼想起自己曾经对着电视哭的那次，就是因为听到梅西说，现在踢足球不让我快乐了。他那么单纯的眼睛，却诉说着多年来守护不住快乐的难过，让没怎么受过苦的斯卡洛尼难过极了。
　　斯卡洛尼会问梅西，但他自己也一直在看，国家队里训练的氛围显然是越来越好了。其实可以不用问的，他只是想让梅西知道他快乐有多重要。斯卡洛尼知道的，梅西生来是被人嫉妒的，有些人装作是他的朋友以后也会因为他的天赋而背后捅他一刀，至于这些看起来都很崇拜他的队友，也暂时只是因为还跟他没法比，没有人会想做真的绿叶。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让大家围绕着梅西，为他做贡献，而是要帮梅西卸去重担，由全队每一个人来扛。既是对梅西的关心，也是对每一个球员的尊重。
　　梅西回来后的第一场比赛在西班牙马德里踢委内瑞拉，但凑齐队员集训的时间实际上一个星期不到。哪怕是一场友谊赛，全队都有些紧张，不是因为对手有多强大，只是因为这是梅西回来后的第一场。不论实力，足球场上输给任何一支球队都有可能，谁都不愿意给梅西这样一个真正的欢迎式，或说谁也不想自己和梅西踢的第一场球是输的。又或者说，梅西回来前，教练已经通知了所有人，从此后，阿根廷队的目标是所有比赛都不能输，每一个人在场上任何一个时候都不是闲的，每一个人都要做出贡献，都不能犯错。对应的失误就会有对应的惩罚。对每个人来说最害怕的还是这位教练会不留情面地让屡屡犯错的球员真的失去上场机会。当然，这同样也意味着，如果达到标准，所有人都会获得信心，并在这个队伍待下去随着一段日子的训练与相处，所有人都知道教练说到做到，不仅是说让犯错的人走就要走，而且说让要上的人就一定会上。所以只要还要上场，每名队员就要什么都练，时刻准备代替任何一个队里的其他成员，包括梅西。无论新老队员，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失去了依靠梅西的资格。练得比谁都努力。所以这一场，检验近来磨合与练习结果的友谊赛，众人都很紧张。
　　然而负责快乐的梅西却没有这份紧张，因为他的责任是快乐。他听进去了，他相信斯卡洛尼不是在开玩笑，近来他已经见识到，做球员时有多会开玩笑的斯卡洛尼，做教练就会欧多认真。所以他坚定贯彻他给自己的任务，保持快乐，似乎这样真的就能带自己发挥得越来越好。但得知了这场回来之后的第一场友谊赛，他还是担心了，队员们一起训练的时间太少了，现在练得似乎不错，但不知道面对对手又是什么样的。所以这夜休息，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静静坐着发呆。
　　“leo，你在想什么？”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梅西反应很快地回头，看到了一身黑色训练服的斯卡洛尼，在不那么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白和好看。
　　梅西实话回了：“说句奇怪的，我在想，委内瑞拉好不好打。”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笑了，踢了这么多年球，自己竟然还要因为友谊赛紧张。更有意思的是，自己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告诉别人自己紧张，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似的。
　　“没事。我已经做好准备。输赢并没有关系”斯卡洛尼简单地对梅西说。
　　“可是只有几天了，好多队员，一起练的机会还好少。”梅西认真说。
　　“几天赢这样一场比赛并不难。”说着他笑笑，“难的是用几天就把这个队变强。”梅西想了下，他看着斯卡洛尼，好像有点明白了，赢不代表强，强也不一定能赢，而斯卡洛尼已经做好了带我们赢的准备，靠的是办法。梅西想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只是对着斯卡洛尼笑了笑，斯卡洛尼也看着梅西勾了下嘴角。两人之间似乎又了奇怪的默契，很快地恢复了十几年前做队友的感觉，甚至更深了点，也许是他们两个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变得比以前更聪明了。
　　比赛开场了，帕雷德斯突然对经过的教练斯卡洛尼说道：“leo教练，我有点紧张。”蓝色的眼睛真诚而有点无助地看着斯卡洛尼。斯卡洛尼回看了他一眼说道：“紧张就换别人上。”帕雷德斯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心念昨晚明明听到教练对梅西的安慰，那么感人且让人感到安全，怎么就不能对大家也说一下，真小气。但……算不上偏心，不知道为什么，让人不觉得嫉妒，一定是自己太爱梅西了！
　　比赛开始，才五分钟，对方球员罗萨莱斯单刀打门，失分猝不及防……
　　又一会儿，梅西过了个人，将球传给自己对面的前锋那个来自国际米兰的前锋劳塔罗……他没进。他在欧洲表现还行，但到国家队有一种莫名的不适应，经常被教练提醒，但态度不错。梅西也跟着习惯了，这样的队友自己还是经常遇到的，他们就是有点紧张。当然，劳塔罗有时也会积极来问梅西怎么踢更好，梅西也很诚恳地说了和斯卡洛尼一样的话：“你射门前尽量不要停球。”劳塔罗听进去了，就是改起来还是不太容易。
　　四十三分钟的时候，对方又进了一球。按照以前的经验，阿根廷的状态会越发差下去。事实上，阿根廷似乎不一样了，按照教练的战术，他们认真地继续贯彻下去，听着场边跟着跑的斯卡洛尼比划的呼喊的指令，他们稳住了，比分落后心里却很安稳，随后在五十八分钟，劳塔罗勇猛地进了一球。只可惜没多久，对方又得了个点球，阿根廷门将罗梅罗预判得还是不够准确，放了进去。哨声响，这一场，三比一输了。
　　不得不说全队有点失望，他们越期待没想到越是失败了，但很奇怪，每个人都很平静，他们更想回去听教练怎么说，因为他们隐隐觉得自己做得不算差，有按战术来。
　　赛后众人回更衣室，教练一人去回答记者问，梅西默默留下站在人群里，他想看看让自己不要担心的斯卡洛尼会怎么说，他想早点听到斯卡洛尼的判断。
　　“对于第一个丢球，不能算失望。我们在制定战术的时候没有可以考虑进球的问题。他们第一个进球很符合规则。”斯卡洛尼认真回着，客观地分着，如同每一场比赛。在他脸上看不到太多失望，更像意料之中。梅西心里一闪而过疑问，“不打算进球？”随后又一个声音响起，“我们可以输。”
　　“第二个丢球那个快发任意球，我们确实还不够专注。逆风局其实很难打，但是我得说这样的困境会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斯卡洛尼波澜不惊地说着。梅西心里确信了，原来这又是一场斯卡洛尼的练兵，但是他从未否定众人对这场比赛的莫名看重。
　　“下半场我们做出了一些改变，这样就很好。我们可以从失败中迅速成长。”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一场输了的比赛不错，梅西感觉更受到了安慰，所有疑惑纠结在看着斯卡洛尼那样简单的问答中逐渐消散。
　　斯卡洛尼带着队从西班牙回国了，一路上众人气氛不算好，失败而归向来是让人不开心的。但众人都很平静，没有难过，也没有争吵。他们都听进去了，也都相信斯卡洛尼说的，坚信他们会迅速成长，要向前看。
　　很快，在摩洛哥丹吉尔，他们对阵摩洛哥。离上次败战才过了四天，这就是友谊赛的好处，也昭示这梅西最在意的世界杯给人带来的悲哀。这是个夜晚，摩洛哥的夜晚。众人没有了之前必胜的期待。他们开始只想和斯卡洛尼一样，把这样的每场比赛当作实验来做，做完回去复习不知多少遍，认识自己的每个错误，也记住每一个成功，回避前者，张扬后者，这是斯卡洛尼的要求。他们知道，这也是斯卡洛尼迅速学习的过程，他不允许也从不犯一样的错误，于是整支队伍都有种会越变越好的感觉，清晰地被每个人察觉。
　　摩洛哥真是不好踢，动不动推人犯规，习惯了，南美裁判是不会管的。几乎每个队员都在场上摔打了一遍，不过他们记得斯卡洛尼说的，就在这当撞击训练吧，于是他们也异常乐观。除了劳塔罗、奥塔门迪多次差点和人打起来，这也是斯卡洛尼默认的。毕竟斯卡洛尼的脾气比谁都臭。逐渐地，阿根廷找到了适合的力度，他们撞开了对方的撞击，攻破了对方那没有章法的打击，八十二分钟时，科雷亚进了第一球。很快比赛结束，这一场他们一比零赢了。教练与队员们迅速抱成了一团庆祝，实际上他们还是很在意这样的输赢。只是上场了就该忘掉。
　　接下来，他们到了阿根廷圣胡安省，踢尼加拉瓜，三十六分，梅西进了第一球，局面打开，梅西快乐地和刚才站在自己旁边的迪马利亚抱在了一起。越战越勇，快乐的梅西在一分钟后又迅速再进一球。六十二分劳塔罗进一球，七十二分劳塔罗又进球了，八十分佩雷拉进球。最后烟火中，四比一赢得了比赛。一直胜利的感觉宛如当初的巴萨，梅西觉得自己突然回到了当初刚开始踢球的感觉，可以不需要自己，也可以让自己灵光一现越战越勇。
　　众人为又一次胜利欣喜若狂，而回到训练营，教练的第一件事是继续分析，坚持分析每一个失误，包括对方的失误，每一个进球，包括对方的进球。他允许别人去庆祝，但他要去分析，梅西选择坐在了他旁边，陪他分析。“嗯，对，我在进这个球时，迪马利亚不应该只是站着哈哈。”梅西快乐地说，他也学会了斯卡洛尼在赛后反思时的“吹毛求疵”，快乐地和他一起分析着过去，也在一起开辟着未来。
　　“2019年我们的目标是，继续补强我们的球队。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打造的是一支没有固定11个人，有自己战术特色的强大球队。”斯卡洛尼对昨日还在很快乐的球队冷静分析和总结。
　　艾马尔难得参与：“我们还有好几场厉害的要打，做到这一点不太容易。”
　　斯卡洛尼看向他，艾马尔连同其他队员又突矮了矮身，就见斯卡洛尼点了点头：“但如果能做到会最大限度提升我们的能力。我们的球队需要全新的变化。”所有人听了都明白了，赢得比赛并不会让斯卡洛尼知足，他不会停止变化，所有人的位置都岌岌可危，但这个国家队又因此让每个人都前所未有地想留下来，那样不仅是证明自己，更意味着离梦寐以求的地方越来越近。
　　梅西认真听着，对着斯卡洛尼点了点头，他突然更理解了斯卡洛尼说的，用一周赢一场比赛不难。他当时没说的是，斯卡洛尼要做的最终目标还是更难的——让这支球队变强，一直强下去，于是貌似没有目标，也自然走到了。斯卡洛尼看懂了梅西的眼神，他眼里带笑，心想的是，这是你，一直变强，然后自然而然应该到一个地方去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