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这个人的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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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
凌云摸摸凌霄发顶，颔首称赞，他另一只手仍然拎着那只箱子，他所携带的武器并没有派上用场。
凌霄暗自猜测凌云或许能拿出比当年的双枪威力更强悍的武器。
但无人雪境是荒原无人区，而这里是城市，两者环境不同，高破坏性武器能不用最好不用。
脑袋上传来的亲切触感的确让凌霄紧绷神经稍感放松，回过神道：“抱歉执行官，我有些紧张过头了。”
的确如此，连称呼都叫错了。
凌云沉声开口指正：“喊错了。”
“云哥。”凌霄乖乖改口。
凌云轻应一声，抽回手安慰他：“是我需要你辅助我，我不会再犯当年那种错误，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凌霄点了一下头。
凌霄顺带补充道：“游蛛还有同类相食的习性，如果雄性蜘蛛死亡，作为优质食物来源，雌性会过来吃掉它的尸体。”
所以他才会那么紧张，生怕剩下那只雌性蜘蛛突然袭击。
向光利用萤火虫追踪器仍然没能找到那只雌性游蛛的踪迹。
或许它正蛰伏在某处按兵不动。
向光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真是奇了怪了，那头雌蛛呢？不仅是萤火虫找不到，就连红外热成像也找不到它，模拟计算那头母游蛛体型可是跟黑豹坦克同一型号的，那么大体格的生物还能藏到哪去？”
“附近的废弃民楼，大型工厂，原料存储场，这些地方都没找到它，难道它会隐形吗？”
亚弥：“地面上找不到，那它不会藏到地底下去了吧？比如防空洞之类的。”
向光：“这些基本地点都探索过了，主要萤火虫没有检测到相似的信息素残留，而且防空设施净尺寸宽高才两米左右，除非它是个能放气的气球，要不然别想爬进去。”
时间已近黄昏，各处搜索仍然没有任何线索，考虑到夜幕降临会更加危险，凌云决定暂时先撤退。
凌霄正低声同身旁的莱特先生交谈，全然没注意到走在身前的凌云突然停住了脚步。
凌霄一时没收住步伐，一头撞在凌云的后背。
霜雪寒气骤然扑面而来，那股冷意不似寻常夜风，带着寒冰独有的清冽，像极了自己最熟悉的霜雪的味道。
有些好闻。
凌云身形猛地定格，脖颈微微偏转，望向左侧的建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凌霄揉揉额头，稍稍错开身子，从凌云宽厚的后背侧探出半张脸：“怎么了云哥？”
凌云：“有动静。”
目光顺着凌云方才望向的左侧望过去，一扇两米高的铁门虚掩着。
严禁明火的指示牌矗立在旁。
凌霄眼底多了几分警惕，仰头看了看指示牌：“好像是个杂物仓库，里面有人吗？”
莱特先生：“附近的市民都被清退，应该不会有人在附近逗留。”
“咯咯咯————”
里头突然传来研磨机般的声响。
三人闻声一同屏息凝神。
凌霄听到里头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
外部没有暴力损坏的痕迹，这扇虚掩着的铁门并不宽敞，不像是能挤进一头莱亚的样子。
以枪口挑开虚掩着的门，一股铁锈的气味立刻挑起警惕的神经，凌霄压着声音道：“我嗅到了血的味道！”
现在是黄昏，光线有限，里头暗得几乎看不清。
凌云：“打开它。”
凌霄闻言利落一把拉开门。
凌云指尖利落从左袖口卸下一枚指头大小的物件，指节扣住器物，手腕骤然发力，干脆利落地将那小东西朝黑暗之中抛掷进去。
那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投进去的刹那间爆发白色炽光，里面的场景在映入眼帘那一幕令几人瞳孔放大，举目皆惊。
里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网，被搅碎的废弃物好似被精心编织成鸟巢形态。
正中心位置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突然凌空扭转方向。
———那是头苍白的生物叼着食物扭过头来。
被衔住的那个人面容朝下，双手无力倒垂，血液正顺着躯体流淌。
此人制服套装很是眼熟。
凌霄：“那制服难道是？!”
莱特先生：“是刚刚的反恐部队中的一人？”
凌霄见状迅速端起枪口对准那庞然大物。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闭眼也能打得中，他却不敢贸然开枪。
他还不能确定那人是死是活。
此刻步枪装载的霜雷子弹的威力远超高爆榴弹，光是霜雷余威能把那人轰成灰。
它居然能躲进一处理论上它进不去的地方！
更为恐怖的是，莱特注意到这间仓库的角落竟然还有只体态巨大，半边已经被撕扯啃噬得残缺不全的蜘蛛！
莱特骇然道：“里面有两只？！”
那半只蜘蛛空瘪的肢管向内塌陷，内里空空如也，凌霄看到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蛛体，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不！那是它蜕下来的旧皮！”
母蛛褪去外壳后，新壳软而白，虽然这段时间脆弱得几乎不能动，却能因为柔软的躯体能挤进它平时进不去的地方！
蜕皮前蜘蛛断食，食物匮乏，蜕皮过后将自己蜕下的皮吃掉了大半。
局限于庞然大物进入的地方找它，难怪会找不到！
向光：“是找到了吗？！”
亚弥：“西西！帮我报点！”
频道里只听见凌霄语速很快地开口：“现在不能开枪！这会害死里面那个人的！”
“亚弥，你等我一会！”
凌霄借着萤火虫追踪器所发出的光芒冲入内，右手拎住枪身，左手从身后拔出匕首，被蛛网扑盖的软布巢穴如同雪地，凌霄在其中行动尤其敏捷，几个跳跃间移动到那人身前。
一匕首利落捅进蜘蛛口器中！
那一刺刀扎得极准，当即给母蜘蛛口部开了第二个口，大量蓝液渗出，受惊松开衔在口中的人类，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咻咻咻刨沙似的咆哮声。
哐当一声。
凌云一直提着的箱子跌落在地上，凌霄刚冲入，凌云趁此间隙开箱取出其中的武器。
一把莹白色的发射器。
扣动扳机，那一枚银白色子弹径直嵌进前方虚空，那虚幻的影子被寒气凝滞，似乎连空气都凝成固体。
蓝血迅速凝固，这子弹的威力与熔灼霜雷不同，极冷冰霜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在蛛体腹部的绒毛破坏了它的拟态。
此刻的雌性游蛛活像个雪地滚了一圈的猕猴桃。
凌霄将人从蜘蛛口中抢了出来。
它蜕壳后体型又增长了不少，这使得它根本无法顺畅地离开了仓库，被死死困在内部。它现在状态一般，索性以此为巢穴住了下来。
凌霄敛息单臂抬枪扣动扳机，霜爆轰然巨响。
这一发子弹击碎了雌蛛的侧腹，现场霎时好似捏爆个灌满蓝浆的气球，浑浊的异种蓝血飞溅得到处都是。
爆炸余威刚好炸开了半扇墙，震天地的轰响，墙面都给炸垮了。
这部分居民区狭窄违章建筑多，路面情况也是极其糟糕。
凌霄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一发子弹没炸死母蛛。
八条杯口粗的蜘蛛腿风卷残云般撞塌仓库整面墙逃了出去，一路上撞断杂乱的电线，犹如行动异常敏捷的坦克，排山倒海般横扫街区，顷刻间地动山摇。
一根比他手臂还粗的断裂蛛腿卡死在墙缝上，断口正溢出大量蓝色的汁液。
余波仍然导致周边民房玻璃窗震碎，想在这种居民区清剿异种不波及到附近建筑根本是难上加难。
“不好！它要逃！”
凌霄又要去追，凌云手里还握着霜冻发射器，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凌霄肩膀阻止：“别追，它跑不掉。”
凌霄不明所以昂起头望向凌云。
“白音，锁定追踪器位置。”
银白音不在直升机上，也不在酒店里。
他此刻视线所及的空旷地上是早已准备多时，整整三台小型地对空导弹发射台。
用于战争的武器此刻对准了侵扰人类的异种，它曾促进人类文明进步，如今也必须解决人类所遭遇的灾难。
这就是武器诞生的意义。
银白音：“接收器讯号良好，攻击已经准备就绪。”
凌云当下没有犹豫地施令：“启动。”
接收到指令，前方接连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响，追踪式导弹的尾焰迅速消弭，肉眼可见那三发导弹有序跃升高空，眨眼间便抬升至预定高度。
银白音：“发射！”
“信号源追踪稳定。”
数据屏幕上是高速移动的信号源。
拖着长尾的飞行物很快出现在空中，划破云霄，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如流星般一闪而过。
凌霄震惊了。
导弹？！
对付巨型的异常态确需要启动这种等级的武器。
可眼下这是在城市里，不是在荒野山岭之中啊！
莱特抬头不由得暗自感叹不愧是最高级别执行官，收拾这种级别异种竟然舍得直接动用这种级别的武器。
夜显魔异种虽然也算是巨态，但从它只敢在夜幕降临下暗中为非作歹来看，的确达不到高危级别。
游蛛魅影种移动速度确实快，而速度快就说明其本体的骨骼结构脆弱易损伤，只要它被打上标记，逃得再快也无法逃过超音速飞行的导弹。
凌霄他焦急拉住凌云手臂：“云哥！可这里是城市啊！爆炸余波会害死很多人的！”
凌云不为所动，撇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手淡淡道：“是会有这种情况。”
凌霄拧紧眉，满腔愤慨堵在嗓子里出不来，声音几乎颤抖：“你知道为什么还这样做？你怎么能不顾无辜人的死活？！”
“我的任务是消灭异种，不是时刻顾及旁人死活。”
凌云并不打算跟他争论，自顾自将手边的发射器重新装回手提箱中。
凌霄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焰，压抑着怒道：“我不认同你这种做法！在城市里用这种高杀伤武器和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
在城市中解决异种造成人员伤亡，这一点与原生生物发生异常变化一样有不可控因素。
凌云：“正是因为在城内，为了避免更多持久性伤亡，不如直接承受短痛。”
凌霄想要顾及所有人的性命，这导致他迟迟做不了决断，扣动扳机犹豫不决。
所以需要一个能够狠心按下引爆器的人。
无关道德，他就是这种人。
凌云拎起箱子一脸云淡风轻俯视他：“那你准备怎么做？在那些生物造成更多杀戮前，等着你用步枪和刀一点点将游蛛体魅影种分割切碎？”
凌霄：“......”
额头依稀可见青筋暴起，对此无法反驳。
自己手中没有其他重型武器，再加上此地并非往日熟悉的雪境山地，优势并不在己。他确实不能保证自己能迅速把那头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魅影杀掉。
凌云继续道：“既然目的是清剿异种，结果比过程更重要不是么？”
他此前的确从未针对凌霄所使用武器进行过任何评价。
虽然原始，但的确是凌霄所处地域最保险有效的手段。
可是凌云眼下这态度就是纯嫌他的手段原始落后，效率奇慢，根本不配与他并肩作战。
凌霄能够接受他对自己装备火力落后的轻视态度，却不肯接受凌云这般漠视生命的态度。
凌霄愤愤道：“如果不是我这种人，你还能活得到今天吗？！”
对于昔日，凌云仍旧无动于衷：“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种小事感激你？”
凌霄这下彻底懂了，这个人的执行力和执着程度远超想象，连自己的性命也可用于计算之内，为了达成消灭异种这一目的，哪怕损耗凌云自己的命也不在乎。
“这种…小事？！”
凌霄气得手臂青筋暴起，压抑着声音咆哮：“凌云！我这辈子跟你有仇么？！既然我在你眼中任何所作所为都是笑话，又何必要带着我这种人来到这里？！”
凌云微怔，嘴唇微动，刚想解释什么——
凌霄怒瞪着迎着他的目光脱口而出：“我绝不跟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行动！”
心脏被握住般猛抽搐。
“随你。”
凌云瞪了他一眼，冷冷甩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通讯频道没顾得上关，两人的争吵声被远在千米之外同频道的几人听了个一字不差。
听归听，任何一人都没敢出言劝阻。
亚弥率先切换小队频道：“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没人敢跟老大顶嘴。”
凯瑟西指出重点：“按照老板一贯态度，第二句话开始不会有回应。”
亚弥疑惑：“老大没告诉凌霄追击导弹爆炸范围和威力是可控的吗？”
向光：“你小子指望平时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的老板给你贴心补充武器使用注意事项？！”
米莱西索：“凌霄太着急了，没给老板解释的机会。”
向光：“老板不是身体不舒服么？他今天怎么还跟过来了？”
凯瑟西：“凌霄伤才好没多久，老板当然不放心他。”
通讯频道中向光的声音戛然而止。
此刻凌云已经回到车旁坐进了后座。
向光瑟瑟发抖地：“那啥...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紧握着方向盘，自家老板如常一言不发，向光此刻倒不敢开口提凌霄。心底懊悔今天出门时候穿少了。
这时，频道响起银白音温和的声音：“凯瑟西，你们待会把凌霄接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把抑制剂给老板送过去吧。”
凯瑟西心领神会：“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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