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恢复得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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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音驾驶位开车送凌霄回到市区。
听说了这位长相儒雅俊秀笑容和煦的执行医者是凌云的得力助手。
虽然两人早在两年前就见过，不过凌霄对这位没有任何印象，他在那个时候意识不清醒。
银白音对凌霄很有好感。
两年前那次意外事件中，银白音根据凌云身上的定位找到两人。
找到两人时，凌云半躺在防风雪窝中昏迷不醒。
附近被血腥味引来的野兽均被一刀毙命，银白音根据附近堆叠的野兽和异种的尸体判断附近还有另外一人，是那个人干掉了这些野兽。
突然间险状横生，被雪遮蔽的树丛蹿出一只兽躯化异种，而同一时刻人影从树梢飞跃而下，一刀精准捅穿兽躯化中枢神经，袭击的凶兽瞬间毙命。
原来凌霄带着一身伤潜守在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人，他从兽颈处拔起带蓝血的刃，微斜侧过脸观望着身后的人，目光麻木森冷。
那副枭兽般的眼神将前来救援的几人吓了一大跳。
银白音检查过凌霄的伤势，他为自己用了应急绷带止血。
他身上血腥味比凌云浓重得多，所以才待在树上，他穿得那么单薄浑身居然没有冻伤迹象。凌霄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维持残存的理性驱赶靠近的野兽。
凌霄紧挨着右窗靠坐，坐姿格外拘谨，视线望向窗外出神。
凌云则在左座敛目养神，这辆越野车内十分宽敞，后座两人一左一右相隔甚远，中间再挤挤还能再塞下两三个人。
郊区街景逐渐由简而繁华，三人一路无言。
凌霄回到市区一为收拾行装，二为前往调度中心处理驻留手续。
他的随身衣物只有简单添置的两套。
卡莱罗收到凌霄讯息后一早在调度中心门前等他，神色莫名复杂，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上前伸手搀扶了凌霄一把。
卡莱罗看看凌霄，又看了看停靠在远处那款式少见的轿车，“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那人又难为你了？”
凌霄微摇头，眼神有一点飘忽：“没有，已经在恢复了，稍微有一点贫血，再休养几天能好。”
卡莱罗长叹一声，忧心忡忡道：“你那件事传得众人皆知，纪哥那边我肯定瞒不住的。”
凌霄愣了一下：“什么事？”
“呀？都过去几天了，你这正主还不知道呢？”
卡莱罗从兜里捞出手机划出界面，连点几下，将一段视频播放给他看。
视线是侧后方拍的。
某人的执法记录仪把凌云对凌霄粗暴烙印的全过程全拍了下来，上传到本地的社交平台上。
主要内容是凌霄被凌云虎口抵住下巴硬掰过脸生硬标记那一片段，额头上淌落的血把面孔糊得几乎看不清。
凌云低头埋在他颈脖中深啃并未露脸。
后颈的咬痕此刻还在隐隐作痛，想不到气晕了还能以第三视角再度体会一遍当时的感受。
凌霄：“.......”
他总算体验过了社会性死亡是什么感觉，总之不是很想活着见人，为此死了又有些过激。
于是咬咬牙深吸口气，很快地想开了。
反正这一头鲜血染得脸脏兮兮的，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名人，认识的人不多，走在大街上想必不会被路人指指点点。
卡莱罗指出问题在于纪空行，要骗过纪空行着实有点难。
“我会向纪哥解释这件事，我是自愿的。”
卡莱罗表情立即从忧心转变为不可置信，从头到脚反反复复打量眼前人，再三确认这人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鬼，强调道：“是你自愿的？他那样对你，你真是自愿的？”
凌霄点头：“嗯。”
“凌霄，你就不能硬气一把拒绝他？”卡莱罗伸出拳头握紧，暗示铁拳小绵羊的身份不是浪得虚名！
凌霄无奈叹气：“我努力过，然后失败了，你那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卡莱罗顿时沉默不语，他动用私人关系查探过凌云身份。
这位压根不是人类能得罪的人物！
其中涉及的权能已经超出财力可解决的范围。
官大一级压死人，从简单来论，凌云职级比正A级别还要高，哪怕纪空行到场也不能阻止凌云为所欲为。
除此以外，卡莱罗还挺在意海豹莱亚下场。
那天那么多人看见这辈子都无法离开地下二层的巨型冰原海豹被人用大货车打包运走，从此下落不明。
“莱亚他是怎么处理的？那么多人看着他派人把那么大头海豹打包带走，好多执法者都在问起这件事，他不会把那头海豹给…”
说着照着自己脖子比划一手刀。
凌霄摆摆手连忙回答：“那倒没有，他将莱亚安置在莎草庄园，那地方未被开发，环境开阔静谧，空气比海洋馆地下二层还要好，我很放心。”
“莎草庄园？”
卡莱罗若有所思地道：“那确实够偏僻，早两年我家本来准备买下来度假的，听闻小道消息被不知名买家入手了，没见新起建筑，毕竟那地方离城市太遥远，那地儿确实挺适合养大块头海豹的。”
卡莱罗陪同凌霄前往武备库，将所使用的步枪、匕首以及全部物品交还。
半晌，卡莱罗猝不及防地问：“凌霄，你到底喜欢艾芙洛吗？你知道我现在问的是哪一种感情。”
凌霄迟疑片刻：“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你怎么问这个。”
“替他问也替你自己问，你在赛法罗斯待了快半年吧，纪哥本来希望用一段情感让你自己步入生活正轨。”
卡莱罗皱皱眉接着道：“可是像你这么理智的人居然用自己的命去为一只高危级别异种向S级别执行官求情。”
“所以，职责和感情，你究竟分得清吗？”
“……”
凌霄发觉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他的职责是清剿异种保护无力自保的人，那自己替异种海豹莱亚求情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是出于对呼唤母亲的异种产生同情？还是因为没有救下馆长而感到愧疚，所以才想要保护那头海豹？
死在自己手上的异种不少，此前从未流露过一丝对异种的同情，海豹莱亚可不是普通异种，而是高危级异种。
万一哪一天莱亚真有伤人举动，职责和情感，自己会先选择哪个？
凌霄对此迟疑不定，沉了口气才道：“我…我只是认为…当时那是我能够接受的选择。”
卡莱罗轻啧一声：“你觉得你的命还不如一头异种重要呢？纪哥要是知道这事一定会把你抓回去关禁闭的。”
凌霄有点羞愧地低着头纠结。
“你说对了。”
熟悉且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闻声齐齐回头一看，纪空行还穿着雪境执教官制服，黑着脸气势汹汹朝两人走来。
浓烈到难以压制的葡萄气味挤压着众人神经，叫众人察觉这位alpha不是来找人的——
这位是来吃人的！
没人不害怕魔鬼教官，饶是凌霄也不例外。
“纪…纪哥！”凌霄怯怯地叫。
浓郁葡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凌霄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卡莱罗好似被巨大葡萄捏住命运的后颈皮，又是教官又是表舅，卡莱罗招架不住双腿抹油直想溜。
“那个啥，纪哥，我想起来我还有其他急事，你们先叙叙，我先去忙了！”
被纪空行那凌厉的眼神瞪住，黑武神一般的他启口：“别走啊卡莱罗，你小子就是这么替我照看这小鬼的？”
凌霄虽然感知不到那股浓郁的葡萄味信息素，仍然凭本能感到了上级压迫与震慑。
纪空行大踏步走过来，武神般矗在凌霄面前，迎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出手如激荡的风，吓得凌霄连忙闭眼躲向一旁。
“小鬼，你躲什么？我还打过你不成？”
纪空行伸出手，动作放得极轻，缓缓撩开凌霄衣领，脖颈左右两侧以及后处果然遍布着好几道未曾消退的咬痕，深浅交错，刺得人眼底泛起一丝隐痛。
未消散的刺骨发麻的寒意一点点从身体沁出。
alpha的信息素没有显著的气味，却散发着实质性的寒意。
和当年完全一样。
视频上那张被血糊的面孔分外眼熟，在自己手下待了几年的小鬼，化成灰他都认得。
又小心的撩开他额头查看被包扎好的伤口，他果然没认错人。
凌霄瑟缩着脖子发抖，纪空行看着自己教养的小鬼这一副害怕得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着实后悔没好好教导过他社会常识就把人放养在外。
到底性子还是小绵羊，一放出去就被人欺负了。
关键是这两个臭小子串通一气，在外被人欺负了还打算拼命瞒住自己。
刚刚他还从卡莱罗嘴里听到了更惊人的消息。
“为了异种用自己的命去向S级别执行官求情？”
纪空行额上爆起青筋瞪着他冷笑：“牛逼啊，老子什么时候开过这种倒反天罡的课程？传出去不叫其他人笑话？”
“凌霄，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养伤，没我允许不准离开基地一步。”
凌霄有些为难道：“纪哥，我…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训练，我…”
纪空行怒道：“你瞅瞅你现在的脸色，话都说不利索，成为执行官翅膀就硬了是吧？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周围吃瓜群众越来越多，纪空行当着这么多人面顾不上什么形象，一副吃人的模样抓起凌霄的手臂拉着他要走。
卡莱罗赶忙拦着：“纪哥，艾芙洛说凌霄在爆炸中受重伤失血过多，就算是在这里都没有他的供血体，他太虚弱了，您消消气。”
纪空行闻言语调更加森冷：“好，又多一个知情不报的是吧？”
卡莱罗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他不是故意的。
眼看气氛不妙，接到上级指示的接待官波娃小姐连忙站出来劝阻：“纪教官！您远道而来辛苦，凌霄执行官受伤未愈，负责人马上就到，请两位先在休息室暂作休息。”
“辛苦？我跑这趟的程度怎么比得上教出这么个不惜命的人辛苦？”
纪空行压低声音在凌霄耳畔说道：“凌霄，你有没有想过，你那番话对得起当年那几十条人命吗？”
凌霄赫然一震。
短短几天内连续遭受如此强烈的情感波折，思绪如同水湿揉碎的纸，从未如此纠结难受过。
他的世界可包容万物，他宁愿驻守在静寂的无光之处直到死去。可是他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对的。
愧疚又迷惘，本以为只要将自己置于所有人之后就行了。
可是还是不行，他就是能力有限，他还是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凌霄低头盯着地板，眼泪迅速充盈眼眶，泪珠砸在地面上，用手背一把擦掉模糊视线的眼泪。
“我没忘！我能解决雪境危害异种，也能解决造成威胁的人类，可我从来都不是在滥杀无辜！”
纪空行：“.....”
这时有执行者站出来为凌霄开口。
“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小凌执行官之间有什么过节，在我看来小凌执行官所为如他所言那样，在清剿异种期间他会尽可能为我们的安全保驾护航，我很期待与小凌执行官再度共事。”
“我也是！”
“我也一样！”
纪空行：“.....”
近半年内，执行者们私下津津乐道的最有安全感的带队执行官中，新任的A级执行官凌霄的谈及次数最高。
比起大多数执行官冷漠无情地进行单兵作战，或是集结火力不计代价地迅猛解决异种。
凌霄在分辨异种种类过后会迅速指示其弱点及特征，以效率最优解的方法排除异种，甚至精确到该怎么避开攻击，如何使异种暴露出弱点，在战斗结束甚至给他们科普该类异种相关情报及额外有趣的特性。
这种事在其他执行官身上完全不可能发生。
这是一个会去当肉盾吸引火力、珍惜你生命的执行官。
纪空行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凌霄的手臂，手握拳伸到凌霄头顶，指关节在他脑袋上轻敲一记：“你这臭小鬼，无论走到哪都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纪空行看着凌霄红眼眶，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件事我不再跟你论，但是你必须跟我回基地去养伤。”
凌霄没办法回答，心想这点恐怕难了。
要不然凌云今天为什么会亲自陪他过来，这不就是生怕自己半路跑了吗？
看着小鬼不作声，纪空行随即反应过来：“他也跟过来了？”
凌霄点点头。
“那好。”纪空行转身健步如飞朝大门走去。
“纪哥！”
凌霄赶忙跟上去，他自己都拦不住纪空行，纪空行又怎么能让更高的上位者收回他说过的话？
更何况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怎么看他的，纪哥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得动这种人才有鬼了。
倒不用纪空行自己去找，凌云已经下车在大门前等他们两人。
普通alpha信息素威慑对顶级alpha没用，以舒楠非为例，即便是他也没办法抵抗S级别的alpha的震慑。
“纪哥！”
凌霄担心两人就地起冲突，快速闪身拦在纪空行面前。
纪空行更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凌霄指着凌云道：“他那样对你还不止一次，这你都能忍？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事！”
凌霄：“我身体恢复得快！”
纪空行又气又怒：“恢复得快？你知道他那时咬你后脖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霄努力昂起头一脸疑惑：“意味着什么？”
纪空行一腔热血突哽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忽地想起小鬼是个beta，肯定从来没人主动给他科普alpha标记omega的生理知识。
周围吃瓜群众听到这总算明白了缘由，这不就是alpha拱人家小白菜结果家长找上门来的剧情吗？
现场吃瓜比看那些演出来的电视剧刺激多了！
凌云扫了一眼面前的背影，双目越过凌霄肩膀直直锁住纪空行，脊背微微挺直：“是我强迫他的。”
怎样？
“你....！”
怎么会这么无赖的alpha！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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