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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写给陈女士的第六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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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陈女士:
昨天下雪了,今早窗外银装素裹。我把绿贝壳花移进了室内,希望它能熬过去。
带露露去散步,她在雪里打滚飞奔。我也开心,在雪地上踩出一颗心,像当年向你告白时一样。
你当时说:“爱情最美好的时刻,并不是说出‘我爱你’。”
我现在才明白。
回忆我们的美好,总停在大学时光,青涩而纯粹。婚礼那句“我爱你”之后,不愿回想的记忆便涌上来。
在各个角落,因各种缘由的争吵。摔碗声,砸凳声,重重的关门声,整栋楼都听得见的叫嚷。抱怨、愤怒,充斥生活的缝隙。
尤其我投资失败那次,爆裂的争吵像火山,淹没了所有温情。到最后,大家都累了,只剩下沉默与刺耳的冷嘲热讽。
我们是从何时变成这样的?不再牵手,分床而睡,不再沟通,不再说爱。
露露像我们的女儿,在我们争吵时又急又慌,来回跑动,试图调和,却总是徒劳。
今天,我弄丢了露露。你肯定会骂我,我无法反驳。
茵茵来电话说有事,我没给露露戴好项圈,接个电话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在小区里喊她的名字,声嘶力竭。想起在宠物店一起选中小小的她,想起一起露营、丢飞盘,她在海边绕着我们跑,想起她挑食时歪着脑袋的无辜样。
找到凌晨两点,一无所获。我觉得,老天要因为我的不珍惜,收回我所剩的一切了。总是失去,才懂悔悟。
回到家门口,却见露露就在那儿,摇着尾巴看我,像在说:“你怎么才回来。”
我抱着她,哭了很久。和你们在一起的回忆,像幻灯片在脑中轮播,我被巨大的蓝色海浪吞没。
我真的很想你。
第二天,茵茵拿来一封信,说你当时和我吵完架,准备出去静静,留给了她。她一直不敢给我。
我不敢看。看到你的名字,就会想起急救室刺目的红灯,失真的声音,众人的慌张与悲伤,静止的空气,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
我很怕打开它。我把它夹在那本《窄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