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尽》哦特慢点点点

9、第 9 章 走廊里铺着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显得异常安静。她沿着门牌一路找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907，908……909！
　　找到了！
　　陈真站在房门前，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她犹豫了。这扇门的后面，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姐姐吗？这五年来的等待、思念、甚至偶尔的怨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紧张和不安。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陈真的心沉了一下，难道自己找错了？还是……恶作剧？她又敲了几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姐姐？是我，陈真。”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陈真的心一点点往下坠，指尖冰凉。她不甘心地又敲了敲，甚至试着轻轻推了推房门。没想到，门竟然没有锁，被她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
　　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陈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借着这微弱的光线，陈真看到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蜷缩着身体，背对着门口。
　　“姐姐？”陈真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床上的人没有动。
　　陈真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床边。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跃出喉咙。她绕到床的另一边，终于看清了床上人的脸。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依然清晰地印入陈真的眼帘——苍白，消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正是她五年未见的姐姐，余温。
　　“姐姐……”陈真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余温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
　　余温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陈真凑近了些，才听清她反复在说：“冷……好冷……”
　　陈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连忙拉过旁边的被子，轻轻盖在余温身上。然后，她在床边坐了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余温冰凉的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余温皮肤的那一刻，余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余温的眼神有些迷茫，或许是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但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陈真时，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小孩？”余温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姐姐，”陈真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哽咽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余温看着陈真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任由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五年了。她们终于再次相见。
　　陈真怎么也没想到，此刻竟然会在酒店房间里紧紧抱着姐姐。当她再次看见姐姐的那一刻，心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然而耳畔传来的是姐姐熟悉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的是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她，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姐姐。
　　这不是梦，是真的。姐姐真的回来了。陈真把脸埋在余温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五年来缺失的所有都弥补回来。余温的身体很烫，像一团火，却又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陈真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松开她一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姐姐，你发烧了？”陈真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余温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她看着陈真近在咫尺的脸，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双眼。
　　“小孩……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随时都会消散。“我怎么会不来？”陈真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姐姐，你发了定位给我，我看到了，我立刻就赶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为什么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委屈和心疼，从陈真的嘴里冒出来。余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说，她不敢；想说，她看到了她和时雨在一起，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位置；想说，她只是一时冲动才发了那个定位，发完就后悔了。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对不起，小孩……让你担心了。”陈真摇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回来了就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医生，或者我们去医院。”说着，她就要起身。
　　余温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有些反常。“别走……”她看着陈真，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别离开我……”陈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重新坐回床边，反握住余温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她轻声安慰着，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余温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或许是药效，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她靠在陈真的怀里，眼皮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