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的恨意续命》千灯误

49、我是你家老板娘

　　霜叶城地下黑市，丙字区第七摊位。

　　从幽暗之森回来，苏璃就马不停蹄地打听噬灵藤的消息。

　　听人说这个摊主对南荒的消息有独门渠道，便迅速赶来。

　　摊位前挂着个“南荒异闻，奇材可询”的破旧木牌。摊主“老鼬”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眼前这个裹着头巾、气息收敛得极好的女修。

　　“噬灵藤？”老鼬搓着枯瘦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姑娘，那可是南荒万瘴谷深处的玩意，沾着千年尸瘴，伴生的阴魂连金丹修士都头疼……这消息，价钱可不便宜。”

　　苏璃将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放在摊上，动作干脆。“我要具体可能出现的区域、特征，以及……最近有没有人也在找它。”

　　老鼬迅速收起灵石袋，指尖在摊面下方某处不易察觉地按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姑娘爽快。”

　　他凑近些，语速加快，“区域在这张兽皮上，标了三个可能点，但都在内谷，凶险万分。至于特征……”他快速描述了几句，最后，声音更低了半分，“不过，姑娘若真要去，最近务必万分小心。‘噬魂宗’的人，在万瘴谷周边活动得异常频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他们鼻子灵，手段黑，可不好惹。”

　　噬魂宗。苏璃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接过兽皮，指尖触及皮革时，面板的微光在意识中一闪而过：

　　【兽皮无异常标记】

　　【摊主腿部有微弱灵力波动，疑似触发了某种警示或传讯装置。】

　　“多谢。”苏璃颔首，转身没入流动的人潮。

　　眼看即将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岔道，靠近一处隐蔽出口时——

　　四道身影无声浮现，恰好堵住了所有可能的去路。

　　四人皆身着暗红色劲装，胸前以暗金丝线绣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图案。

　　说曹操曹操到。

　　为首的虬髯大汉，身形魁梧，赫然是金丹初期。其余三人，亦是筑基后期，站位默契。

　　苏璃脚步顿住，周身肌肉瞬间绷紧，灵力在经脉中悄然加速。

　　为首的虬髯大汉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在僻静的通道里带着沉闷的回响：“苏仙子，请留步。”

　　苏璃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最终落回大汉脸上：“何事拦路？”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在下噬魂宗外事执事，雷山。”雷山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只是配着他那凶悍的面容，显得格外别扭，“奉我家宗主之命，在此等候仙子多时。”

　　他微微一顿，眯起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方才，见仙子似乎对‘噬灵藤’这等南疆毒物颇感兴趣？据我等所知，玄天剑宗此番北上霜叶城，任务明确，乃是巡查防务。这噬灵藤……似乎与贵宗公务，毫无干系？”

　　玉琮的声音忍不住跳了出来：【哦豁，被抓包了。早告诉你‘带薪摸鱼’要选对地方。现在好了，被‘外包稽核组’现场逮住‘利用工作时间干私活’。】

　　“雷执事对我玄天剑宗的任务细则，倒是了如指掌。”苏璃语气淡漠，听不出是赞是讽。

　　“不敢。”雷山笑容不变，腰板却挺直了些，“只是宗主日前受萧少主指示，令我等着重关注仙子在北境的一应动向，必要时提醒、保护仙子，以免仙子涉险。”

　　通道内一时寂静，只有远处黑市隐约传来的嗡鸣。

　　苏璃捏了捏腰间的血月玉佩，那冰冷的触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提醒着苏璃她的一言一行都处于萧焱的监视之下。

　　烦死了，出来搞点‘材料’也要被盘问。这‘外包团队’敬业度超标了吧？萧焱到底给他们开了多少‘监控绩效奖金’？”

　　玉琮：【淡定，你现在的人设是‘有后台的甲方代表’。记住，面对乙方的质询，最高效的应对方式不是解释，而是……反问和抬杠。】

　　苏璃微微抬起了下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雷山，里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于不悦的冷意。

　　“原来如此。”她开口，“萧师兄关爱，遣人看顾，我心领了。”

　　话锋随即一转，语气陡然转冷：“但我所为之事，乃个人私务，与宗门巡查公差无关，更无需……向贵宗报备。”

　　雷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苏璃的目光掠过他，扫过另外三名修士，最后又落回雷山脸上：“雷执事奉命保护，我理解。但保护何时等同于‘拦路盘诘’？我行事自有我的道理，其中缘由，届时自会亲自向萧师兄说明。莫非……”

　　她顿了顿：“萧师兄是命你们……来审问我？”

　　“审问”二字一出，雷山瞳孔骤然一缩，背后三名筑基修士的气息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这顶帽子太重了！审问萧少主的未婚道侣？审问玄天剑宗的内门弟子？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漂亮！成功将‘员工行为异常说明会’的主题，偷换成了‘乙方是否越权干涉甲方高管私生活的问责大会’。职场甩锅技，满分。】

　　“仙子言重了！绝无此意！”雷山连忙否认，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汗，“在下只是……只是职责所在，避免仙子遭遇不必要的危险，好向萧少主复命。若是语焉不详，或仙子有什么意外，恐公子怪罪我等办事不力……”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苏璃心中冷笑。

　　“雷执事既是为复命之忧，倒也简单。”她语气稍缓，“你可转告萧师兄：‘苏璃一切安好，所行私务，回宗之后自会当面禀明，不劳挂怀。’”

　　她看着雷山，补充道：“若萧师兄仍有疑问，那也是我与萧师兄之间的事，届时，我自会与他分说清楚。”

　　话已至此，态度明确：第一，我安全；第二，我有私事，但你别问；第三，有事让萧焱直接找我，你没资格插手。

　　雷山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强行留下苏璃？风险太大，后果难料。对方抬出了“萧焱私事”和“当面禀明”的大旗，自己若再纠缠，怕真成了僭越和挑衅。可若就这么放她走，她万一真去做些什么危险之事……

　　他目光闪烁，看向苏璃平静无波的脸，最终，理智压过了疑虑。

　　附庸宗门的生存之道第一条：严格执行命令，绝不擅自解读、揣测主上意图。

　　“仙子……所言极是。”雷山终于咬牙，侧身让开了一步，脸上重新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是在下思虑不周，唐突了。仙子既有安排，我等自当遵从。方才……纯粹是出于对仙子安危的担忧，万望仙子勿怪。”

　　他挥了挥手，另外三名筑基修士也默然退开，解除了合围之势。

　　苏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步走过。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之中，雷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阴沉下来。

　　“执事，就这么放她走了？她要是真去了万瘴谷……”一名筑基修士忍不住低声道。

　　“不然如何？”雷山瞪了他一眼，低喝道，“强行扣下？你担得起后果？她现在一切安好，也承诺了‘回宗面禀’。我们的职责已经完成！至于那‘私务’是什么……那是萧少主该过问的事，不是我们该插手的！”

　　他摸了摸下巴，沉声道：“把刚才的情况，尤其是苏仙子的原话，通过专门渠道，一字不差地立刻报给公子。重点说明，她态度坚决，拒绝透露详情。”

　　“是！”

　　……

　　一刻钟之后，苏璃确认彻底脱离对方神识范围后，速度陡然加快。后背衣衫下，方才因极度紧张而泌出的冷汗，此刻才微微发凉。

　　【威胁暂时解除。对方未进行追踪，但已启动高效传讯。】

　　玉琮的提示传来，随即又补了一句，

　　【本次‘突发公关危机’处理用时短，效果佳，未产生额外‘恨意值’消耗。不过，萧老板的关注度预计将显著提升，后续摸鱼难度加大，建议提前做好加班准备。】

　　苏璃轻轻吐息，指尖拂过腰间的血月玉佩，眸色幽深。

　　暂时脱身了。

　　但，也彻底将自己置入了更汹涌的暗流之中。萧焱很快就会收到这份报告，他会怎么想？接下来的监控，只会更加严密，更加难以预测。

　　这工作真是……刚应付完现场稽核，马上又要准备应付领导的‘钉钉追问’。说好的‘专业摸鱼工具’项目，怎么感觉进度还没到10%，‘项目风险’就先拉满了？”

　　她握紧了袖中的兽皮地图。

　　时间，更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