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的恨意续命》千灯误

42、神秘的冰鳞蛟

　　冰洞尽头的寒气，已经浓到化不开。

　　林默站在林清雪撑开的灵光护罩边缘。护罩之外，幽蓝的冰雾不再是飘散的状态，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在嶙峋的冰柱与深不见底的裂隙间缓慢蠕动。

　　陈淮的脸色白得吓人。即使被护罩笼罩，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眉睫和鬓发早已结满白霜，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紧握着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却一步未退地站在林默侧后方。

　　林默腰间的玉佩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玉佩传来的牵引感在此地达到了顶峰，像一颗心脏，在与脚下这片冰原深处的某个存在同步搏动。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万古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

　　走在前方的林清雪停下脚步。她望向冰洞尽头——那里是一面高逾十丈的幽蓝色冰壁。冰壁深处，隐约能看见银色的纹路如血脉般蜿蜒，汇向中央一处微微凹陷的区域。

　　“寒脉之眼，就在这冰壁之后。”林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也是冰髓最可能诞生的地方。”

　　她话音刚落。

　　冰壁中央区域，忽然亮了一下。光晕荡漾开的瞬间，整个冰洞的温度骤降！

　　“咔嚓——”

　　陈淮脚下冻结的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股粘稠如胶的冰蓝色寒流从裂缝中涌出，如同有生命般缠向他的脚踝！

　　“退！”

　　林清雪厉喝一声，袖袍挥出，一道灵力匹练横扫而过，将那寒流斩断。被斩断的寒流并未消散，反而像受伤的毒蛇般猛地一缩，重新钻回冰缝。

　　陈淮踉跄后退，脸色更白了几分，鞋履边缘已然覆盖上一层坚冰。

　　林默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冰层深处的那个“心跳”，突然加快了。

　　咚！咚！咚！

　　冰壁上的光晕越来越亮，整面冰壁开始微微震颤。冰壁上那些银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汇聚，最终在中央位置，交织成两枚清晰的印记——

　　墨玉方印与含苞青莲。

　　守墨。青莲。

　　与之前巨门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林默腰间的玉佩在这一刻骤然发烫，那股温润的暖意转为一种激动、渴望的脉动。

　　“果然……”林清雪看着那两枚印记，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准备。”

　　“准备什么？”陈淮声音发紧。

　　林清雪没有回答。她抬手指向冰壁：“看。”

　　冰壁上的两枚印记开始缓缓旋转，幽蓝的光晕随之波动。冰壁表面，以印记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坚冰竟开始无声消融，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不是黑暗。

　　是水。

　　一面静止的、深邃如夜空的幽蓝色水潭，出现在消融的冰壁之后。潭水光滑如镜，表面凝结着一层极薄的冰，冰下却隐隐有光在流转，仿佛封印着一整片星空。

　　寒脉之眼。

　　但三人的目光却没有被潭水吸引。

　　他们的视线，死死钉在潭边——那里，盘踞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脊背上覆盖着巨大幽蓝冰鳞。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颗头颅抬了起来。

　　大如房屋的头颅覆盖着同样的冰鳞，头顶生着三根蜿蜒的冰晶角，角尖流淌着幽蓝的微光。头颅缓缓转动，一双幽幽的竖瞳在冰雾中睁开，冰冷、暴戾。

　　轰——！

　　金丹巅峰的威压。

　　“呃啊——！”

　　陈淮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险些跪倒。他口鼻同时溢出鲜血。

　　林默咬紧牙关，脚下冰面咔嚓一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痕。握剑的右臂衣袖寸寸碎裂，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冰晶，虎口崩裂的鲜血刚涌出就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唯有林清雪，依旧站得笔直。

　　只是她周身的冰蓝色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她甚至向前踏了半步，将大部分威压引到自己身上，毫无畏惧地迎上那双幽蓝竖瞳。

　　冰鳞蛟喉咙里发出闷雷般的轰鸣，整个冰窟都在随之震颤。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潭水中浮起，露出盘踞在潭底的，几乎占据了半个冰窟的恐怖身体，周围的冰煞浓度再次暴涨。

　　幽蓝竖瞳冰冷地扫过三人，在林清雪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林默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那枚微微发光、持续颤动的玉佩上。

　　冰鳞蛟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像是混合了一丝……困惑？

　　林默清晰地感觉到——玉佩在这一刻，烫得惊人。像在回应。

　　林清雪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侧过头，深深看了林默一眼。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默和陈淮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收起所有防御姿态，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指尖亮起的不是寻常冰蓝灵力，而是一种剔透如琉璃、内蕴星芒的奇异寒光。

　　那缕寒光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冰”之韵味。

　　冰鳞蛟喉咙里的低沉轰鸣，骤然停止。

　　它那双暴戾的竖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庞大的头颅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探，死死盯住林清雪指尖那缕奇异的寒光。

　　林清雪面色微微发白，维持这个印诀对她消耗显然极大，但声音依旧平稳清晰：

　　“晚辈林清雪，见过前辈。”

　　她指尖寒光流转，在空气中勾勒出三个转瞬即逝的道纹：

　　“晚辈机缘之下，得了一门上古秘法《凝冰化婴诀》残篇。”

　　她顿了顿，迎上冰鳞蛟审视的目光：

　　“此法专为纯净冰系血脉者突破元婴境所设，可淬炼妖丹、凝聚婴体、抵御心魔。前辈已金丹巅峰，想来应对前辈有所助益？”

　　冰鳞蛟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竖瞳中的暴戾褪去大半。林清雪的话，显然说中了它的痛处。

　　林清雪知道它听进去了，继续道：

　　“晚辈愿以此残篇，及护法经验，换一份千年冰髓。此法虽不全，但足以指明方向，将前辈破境成功率……提升三成。”

　　冰窟陷入死寂。

　　冰鳞蛟死死盯着林清雪，又缓缓转向林默腰间那枚散发着奇异脉动的玉佩。

　　良久。

　　一道神念，直接响彻在三人心底：

　　“……七日……护法……冰髓……可予……”

　　交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