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未来·蓝宝 “那就集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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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汐诺在月之遗迹里待了太久。
太久太久。
久到当她终于感觉到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疲惫消退殆尽、久到她在那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软垫上翻了个身、久到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再睡一会儿就起来”然后真的又睡了一会儿再一会儿再一会儿——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不是月之遗迹穹顶上那些银白色的水晶，而是一圈人。
一圈。
货真价实的、围成一圈的、从各个方向俯视着她的人。
汐诺的大脑从“刚睡醒”状态切换到“紧急状态”只用了零点三秒。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要弹起来，但被子把她裹住了，她像一条被网住的鱼一样在床上扑腾了两下，没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波的笑声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了，他蹲在汐诺枕头旁边，两只手撑着脸颊，笑得露出了一排还没换完的乳牙，整个人开心得像过年一样。
“汐诺竟然赖床！”蓝波一边笑一边拍地板，拍得榻榻米噗噗响，“蓝波大人都不赖床了，哈哈哈哈哈哈！”
汐诺刚想说什么，一平的声音从另一边幽幽地飘了过来，平静得像在播天气预报：“才不是，蓝波今天起得可晚了。是妈妈把蓝波拽出来的！”
蓝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从“得意忘形”到“晴天霹雳”的转换速度之快，堪比火箭炮发射。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裂开了。
“一平——！”蓝波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
一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小汐姐姐问我们她睡了多久，我还没有回答，你就开始笑了。”
蓝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理亏，于是嘴一瘪，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开始“要！忍！耐！”的经典表演了。
一平没有再理他，而是转过头看向汐诺，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声音轻轻的，像怕吓到汐诺一样：“小汐姐姐，你没事吧？”
汐诺终于从被子里挣扎着坐了起来。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朝一平笑了笑。
“我没事，”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像是很久没用过一样，“只是之前太累了，睡久了些。”
她的脑子开始慢慢清醒过来，开始运转了。
她睡了多久？
她看向一平。
一平伸出两根手指，非常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已经回来两天了。”
汐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两天。
两天？！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以下步骤——第一步，理解“两天”是什么意思；第二步，理解“自己睡了两天”意味着什么；第三步，把这两条信息结合起来，得出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她在月之遗迹里待了不止一天。
而璃月在她准备出来的时候，按着她让她休息，还说了一句“外面的时间流速和月之遗迹不一样”。
汐诺当时以为的意思是：月之遗迹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也就是说，她在月之遗迹里待很久，外面才过一小会儿。所以她安安心心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猫窝的猫一样，在璃月身边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啊！
她当时睡得有多香，现在就有多想回去和璃月理论。
“不是，妈妈——你当时说‘流速不一样’，我以为是你那边慢外面快啊！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啊！你哪怕加一句‘外面比这里快’也行啊！”
汐诺的内心在疯狂吐槽，但她的脸上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因为——她反应过来了。
好像……璃月真的只是说了“流速不一样”。
没有说哪个快哪个慢。
是她自己默认了月之遗迹更慢。
汐诺深吸一口气，把这股“想回去找妈妈吵架但发现自己理亏”的冲动压了下去。算了算了，妈妈没说错，是她自己想当然了。
“汐诺？汐诺！”
纲吉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急切中带着一点无奈，像是已经叫了好几遍了。
汐诺猛地转过头，对上纲吉那双暖棕色的眸子。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终于听见了”的如释重负。
“诶诶诶！在呢在呢！”汐诺连忙应声，声音还有点心虚。
纲吉长出了一口气，肩膀都跟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悬崖边上被拉了回来一样。他扶了扶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跟你说这个了”的疲惫。
“汐诺，不要突然走神，很吓人的啊。”
汐诺连说抱歉，双手合十，姿态摆得很低。她知道纲吉不是在凶她，是真的被她吓到了——一个人坐在床上，眼睛睁着，表情在短时间内变化了七八次，但对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换谁都会觉得吓人。
“初代的试炼怎么样了？”汐诺问，把话题从“她走神了”转移到正事上。
纲吉点了点头，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不容易察觉的得意：“目前很顺利吧，山本和狱寺都顺利通过试炼了。”
“山本同学和狱寺同学都过了？”汐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啊……就这么睡着了，其实错过了很多东西了……”
她真的错过了很多。
两天。两天里她躺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而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那两个从一开始就站在纲吉身边的人——已经面对了初代雨守和初代岚守，通过了试炼，得到了承认。
她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睡了一觉。
汐诺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沮丧。
纲吉看着她的表情，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这个没事的啦。接下来还有时间，等你休息好了再——”
“蓝波的试炼还没开始吧？”汐诺打断了纲吉的安慰，因为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把注意力从“自己错过了什么”转移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上。
她看向正在和一平玩闹的蓝波。
蓝波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手指戳一平的脸，一平躲开了，他又戳，一平又躲开了，蓝波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趣，笑得咯咯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要面对什么东西。
汐诺叹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蓝波、云雀学长，还有六道骸和库洛姆了……”
纲吉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看着蓝波的眼神复杂得可以写一本书——担忧、无奈、温柔、还有一点点“这家伙真的能通过试炼吗”的绝望。
“蓝波他……”纲吉斟酌了一下用词，“……还小。”
汐诺看了他一眼：“你比他也大不了多少。”
纲吉：“……我心理年龄大。”
汐诺：“你确定？”
纲吉闭嘴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阵波动。
那是一种从空气内部往外扩散的、像水面被石子击中一样的涟漪。那道涟漪以房间正中央为圆心向外扩散，所到之处空气的颜色都变深了一度，像是有人在一张透明的画布上滴了一滴绿色的墨水。
一个绿色的光点在涟漪的中心亮了起来。
光点很小，但很亮，绿得像初春刚冒出来的嫩芽。它在空气中跳动了三四下，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更大、更亮、更不稳定，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光点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屑，在房间中央旋转、凝聚、塑形。
一个人影从那些绿色的光屑中走了出来。
浅绿色的短发，浅绿色的瞳孔，右眼下方有一道闪电形状的雷纹。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贵族式外套，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十九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少爷——如果忽略他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的话。
彭格列初代雷守——蓝宝。
纲吉的反应比他自己的意识更快。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弹，脚后跟绊到了身后的椅子腿，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栽进了椅子里，四肢张开，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初、初代雷守！”纲吉的声音又尖又细，手指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蓝宝跟他打了个招呼。
但他的目光从一出现就锁定了房间里最小的那一个——正蹲在地上、鼻子上挂着一条清鼻涕、手里还捏着一颗糖的蓝波。蓝宝盯着蓝波看了三秒钟，脸上的嫌弃表情从“有点不爽”升级到了“想把眼前这个东西扔出去”。
“本大爷到底为什么要来试炼这个小屁孩啊！”
蓝宝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贵族少爷特有的傲慢。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右手已经抬起来了，食指指着蓝波，指尖微微颤抖——明显是嫌弃到了极点的那种生理性的颤抖。
说着，蓝宝转身就要走。
他迈出了第一步。
“诶诶诶！”纲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冲到了蓝宝面前，双臂张开，拦住了他的去路，“请等一下！”
纲吉的脸上写满了“求求你了不要走啊”，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蓝宝要是走了，蓝波的试炼就泡汤了，蓝波的试炼泡汤了，初代对他们的承认就少了一个，少了雷之守护者的承认，彭格列的力量就不能完整继承，不能完整继承的话——
纲吉不敢往下想了。
蓝宝被拦住了，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纲吉，而是侧过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的视线从纲吉身上滑过去，从一平身上滑过去，从蓝波身上滑过去——然后停在了床上的汐诺身上。
蓝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种瞪大不是“哦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平静，而是“我的天啊我在墓地里看到了一个活人”的那种瞳孔地震级别的瞪大。
“啊啊啊啊——”
蓝宝的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尖、更惊恐，他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汐诺，手指在发抖。
“鬼啊！”
房间安静了一秒。
汐诺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蓝宝，凫青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没有任何一个“被几百年前的灵魂指着叫鬼”的人应该有的情绪。
她只是很无语。
非常无语。
“……说我是鬼？”汐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地上，“你这个死了几百年的家伙才算鬼吧。”
纲吉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汐诺说得有道理”，而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蓝宝是初代雷守，是来给他们试炼的，是彭格列初代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而汐诺——他的同伴——正在和这个祖宗级别的人物吵架。
纲吉的大脑在“打圆场”和“跪地求饶”之间疯狂摇摆，他的嘴已经张开了，舌头已经准备好了要说出一些“很抱歉她不是故意的请您息怒”之类的话，但蓝宝接下来的反应让他的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蓝宝没有生气。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指着汐诺”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见鬼的惊恐”变成了“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的震惊。他的浅绿色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张了合、合了张，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什么被埋藏了很久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都有点飘。
“你——你不会是——”
他咽了一口唾沫。
“Chiara的女儿吧？”
汐诺顿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是我外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秒。
蓝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到纲吉担心他的眼珠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震惊”“不信”“崩溃”“震惊again”之间高速切换。
“外婆——”蓝宝的声音都劈叉了，“她——她都有孙辈了！”
汐诺看着他，非常无语。
非常非常无语。
“嗯。”她说，只有一个音节，但那个“嗯”里面包含了“是的你没听错”“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类会繁衍后代”“你不会以为Chiara永远停留在你认识她的那个年龄吧”等一系列信息。
蓝宝的嘴还张着，浅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被时间背叛了”的茫然。他看起来像是刚刚得知自己最喜欢的糖果店在五十年前就关门了的那种小孩，悲伤、震惊、无法接受。
蓝宝往前迈了一步，嘴又张开了，想说什么——
“你来不是为了蓝波的试炼吗？”汐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明确信号。
蓝宝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整个人从“震惊模式”瞬间切换到了“任务模式”。他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动作幅度大得连头发都跟着甩了起来。
“对对对的，”蓝宝说，拍了拍胸口，“那就集齐印章，来本大爷的城堡找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