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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靠近一点   调查告 ...

  •   调查告一段落的时候,沈放和林羡一起出了办公大楼。他侧身看林羡,她的眉眼柔和,心情不错的样子。

      虽然对他的调查结束了,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他的做法,无疑也是动了一些人的奶酪。他得和林羡谈谈这件事。

      “有空吗?一起吃晚饭?”沈放笑着问她。

      “好啊,吃了这么多盒饭,我的脑袋都快变成方的了。”她的确心情不错!

      巷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勉强漫开一小片,晚风卷着墙根的枯叶,簌簌擦过他们的鞋边。

      两人吃完饭,从茶楼出来,林羡看起来没有之前开心了。沈放刚谈的隐患还沉甸甸压在心头,一路并肩的脚步声落在空寂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袖口残留的热茶余温,抵不过夜风吹来的几分凉意,谁都没察觉,墙影深处早已藏了道蛰伏的黑影。

      转进窄巷的瞬间,风陡然凝住。

      黑影猛地从墙根阴影里暴起,高鼻深目,络腮胡上凝着夜露的湿意,一身灰布短打绷得肌肉紧实,右手反握的匕首寒光乍泄,借着微光直刺沈放心口。

      这人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出刀又快又狠,招招直取要害,进退间沉稳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杀伐狠劲与专业的搏杀章法,绝非街头混混或抢劫的流浪汉可比。

      刃尖划破空气的锐响,瞬间刺破了夜的沉寂。

      变故突生,沈放却未露半分慌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错步,身形敏捷地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不动声色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没人知道,这些年为了给惨死的父母报仇,沈放从未有一日懈怠,日日浸在搏斗术里苦修,拳脚练得扎实凌厉,近身搏杀更是利落狠绝,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拼命的韧劲,更因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早做足了万全准备——手机里存着一个隐秘小程序,只需按着摩斯密码的节奏轻敲屏幕,便能越过解锁直接拨通警局电话。

      方才歹徒身影暴起的刹那,他已心神笃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而轻缓地敲出节奏,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下意识摩挲手机,转瞬便完成了报警信号。

      匕首擦着沈放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歹徒眼底寒光一闪,手腕翻转,匕首改刺为划,直逼沈放脖颈,招式愈发狠戾刁钻。

      沈放凝神应对,苦练多年的搏斗术尽数施展,抬手格挡时腕力沉稳,脚下闪避灵活,每一次硬碰硬的相撞都精准卸力,反击的拳脚更是招招直逼对方空当,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林羡只惊了一瞬,迅速电话报警,然后四下寻找可打击歹徒的趁手东西。

      昏黄的光影里,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匕首的寒芒在夜色中反复闪烁,拳脚相撞的闷响、刃风破气的锐响,在空荡的巷弄里此起彼伏。歹徒的搏杀术强悍得惊人,军人出身的耐力与狠劲尽显,匕首在他手中如同四肢般灵活,密不透风的攻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放咬紧牙关,凭着一股复仇的执念苦苦支撑,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早已被刀风划出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原本利落的招式渐渐慢了下来,体力在高强度的缠斗中飞速流逝,步步落了下风,周身尽是避无可避的险象。

      缠斗愈烈,歹徒瞅准沈放一个收招不及的破绽,陡然沉肩发力,身形猛地往前突进半寸,匕首借着惯性与全身力道,直刺沈放心口。这一刀又快又准,狠辣决绝,沈放拼尽最后力气侧身躲闪,却终究慢了半步,刃尖已然刺破衣襟,刺骨的寒意瞬间缠上胸口,皮肉传来尖锐的刺痛,躲闪的余地被彻底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芒再进半分,便是穿胸而过的死局。

      林羡看得双目赤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从未练过武的她下意识往前扑,却只够到一片虚空,绝望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羡整个人忽然僵住,周身骤然漫开一股气流——是阿无,她感到阿无似乎裹挟着宗师级人物最后的残念与遗憾,顺着意念的脉络,彻底接管了这具从未沾过武学的身体。

      没有凌厉的攻势,没有刚猛的力道,林羡的右手慢悠悠抬了起来,正是太极云手的圆转架势,软绵得像天边舒卷的流云,却快得恰到好处。指尖精准贴在歹徒握刀的手腕内侧,不与对方的狠劲半分硬抗,反倒顺着那股前冲的力道轻轻一引、一旋,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浑然天成,将那攒足全身力气的致命一击,尽数卸到了空处。

      歹徒只觉腕间一麻,一股柔劲顺着手臂窜遍全身,方才攥得死紧的虎口骤然脱力,匕首再也握不住。

      林羡手腕顺势一翻,缠丝劲轻轻裹住刀身,只一勾一带,那把寒光凛凛的匕首便稳稳落进她掌心。

      全程不过瞬息,动作从头至尾软绵圆转、行云流水,仿佛这卸力夺刃的本事,本就是刻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

      他抬手轻抖,匕首“叮”的一声脆响砸在青石板上,弹起半寸又滚落,寒芒映着昏光,在死寂的巷弄里格外刺耳。

      歹徒惊得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他万万没料到,这看着文弱无力、连自保都难的年轻人,竟有这般本事。他心有不甘,屈膝沉肩便要再扑上来,林羡却身形未动,左手虚虚探出,掌心轻轻覆在他肩头,依旧是那股软绵却浑厚的力道,顺着他前冲的势头轻轻一按一卸。

      歹徒浑身力气像是被这股柔劲抽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青石板上,肩颈的酸麻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抬手挣扎都做不到,只能仰头望着林羡,眼里只剩惊惧与茫然。

      林羡没再看他,抬手轻轻拍去衣襟上沾到的尘土与血渍,动作缓而稳,带着宗师临事的淡然,仿佛方才那瞬息间的化险为夷,不过是拂去一粒浮尘那般轻易。

      可这份淡然转瞬即逝,昏黄灯光下,林羡眼底的沉静渐渐褪去,浓重的迷茫漫了上来。阿无的意念悄然敛去,宗师残念带来的气度与巧劲也瞬间消散,这具没练过武的身体骤然失了支撑,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她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似还残留着缠丝劲的余感,再看向肩头带伤、同样满脸震惊的沈放,声音带着刚回过神的沙哑与无措:“刚刚……我好像做了什么?”才问完,阿无的意识就闪回进她的脑海。

      “哇!天哪~”她竟然总有一代武林宗师般的战力,这是金手指吗。她的眼睛难掩震撼和兴奋,全然忘了眼前的危机。

      沈放从方才的死局与惊变中回过神,快步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林羡,目光先落在她那双干净的手上,又扫过地上的匕首与跪倒的歹徒,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满是后怕与震惊,还有几分难以置信:“你救了我。”

      他至今能清晰回想那一幕,林羡软绵圆转的动作,明明无半分刚劲,却破了那歹徒的绝杀,那是他苦练多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话音刚落,巷口便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划破了夜的宁静,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与喊话声,几名警察举着警灯冲了进来,昏白的灯光瞬间将窄巷照得透亮。

      沈放早有预料,脸上不见讶异,只轻轻扶着林羡往后退了半步,迎了上去。方才他那几下看似随意的轻敲,早已将精准的定位与报警信号传了出去,警察来得这般及时,全是意料之中的周全。当然后面林羡的对持刀歹徒的报警描述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警察迅速上前控制住跪倒在地的歹徒,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的瞬间,歹徒仍不甘地瞪着林羡,眼里满是不甘与不解。

      有人上前给沈放的伤口做简单包扎,也有人向两人询问事发经过,警灯的光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映得沈放愈发沉稳,也映得林羡眼底残留的迷茫愈发清晰。

      沈放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地上的匕首已被警察收起,晚风又起,卷走了巷弄里残留的戾气,却卷不走两人心头的波澜。

      沈放扶着林羡的肩,目光扫过巷口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麻烦才刚开头。”林羡望着自己的双手,轻轻点头,他说不清方才那股力量从何而来,却清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路,只会更难走,也更难回头。

      他们去医院做了包扎,同时做了笔录。然后林羡跟着沈放回了家,屋内暖黄的灯光漫下来,驱散了夜的寒凉与方才的惊悸。

      沈放褪下沾了血渍的外套,林羡在医院看过医生打针和包扎,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裹着带血的纱布,看着就很疼。

      沈放就那样靠着沙发坐着,任她打量。他目光落在林羡低垂的眼睫上,长睫如蝴翼般微颤,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担忧,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点红。

      沈放瞧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眉眼间尽是松弛的暖意,没有半分方才巷弄里的紧绷,更不见半分疼痛惊慌,只那样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有些烫。

      “还疼不疼?”她忍不住问。

      他不答,只说:“你坐过来吗?”

      林羡有点不好意思过去,但又不想表现得很扭捏不自然,她还是听话的坐了过去。

      “嘶~”沈放吸了口气。

      “哎呀,碰到你了吗?”

      然后,就听见沈放低低的一声笑,“逗你的。”

      林羡:“……”

      她抬眼撞进他温热的目光里,方才巷弄里那道近在咫尺的寒芒、沈放苦苦支撑的模样、自己失控般的绝望与后来莫名涌起的力量,一幕幕翻涌上来,后怕与庆幸缠在一起,心口堵得发慌,鼻尖酸意愈发浓重。

      她马上别开眼,想把那股涩意压下去,指尖却被沈放轻轻攥住。他的手骨节分明,有些硬,掌心带着常年练拳磨出的薄茧,温度却格外滚烫,力道不重,却稳稳将她的手扣在掌心。

      林羡侧头看他,却撞进沈放幽深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沉郁,却有一丝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方才所有的惊险与不安,此刻都化作了满室柔软的馥郁馨香。

      沈放抬手,指尖轻轻拂去林羡眼角未落下的湿意,指腹的温度擦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着林羡的眼,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想要确认什么…

      林羡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热意顺着脖颈蔓延至脸颊。

      她望着沈放近在咫尺的眉眼,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独有的味道混着些许血腥味,却不觉得刺鼻,反而有点想吻他。身体比头脑诚实,她已经不自觉地在慢慢靠近,可下一秒又忍不住退后,却不想意识忽然恍惚了一下,等她再恢复意识,感觉就几秒钟而已。

      是阿无!天哪!阿无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帮她勇敢地靠近沈放,而沈放却更快一步吻住了她。

      她清楚地看见沈放浓浓的睫毛,近的不能再近,他的气息都在自己的唇间。

      他吻得收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落在她微凉的唇瓣上,软而烫,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林羡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攥住沈放的衣襟,指尖攥得微微发皱,连呼吸都忘了调匀。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相贴,节奏渐渐重合,又乱作一团,唯有掌心相抵的温度、唇瓣相触的灼热,被无限放大。

      沈放的吻渐渐深了些,褪去了最初的试探,多了几分强硬,双手束缚住她的肩背,像是要将方才险些失去的惶恐,尽数化作此刻的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唇瓣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林羡脸颊绯红,眼耳眉间都泛着热意,垂着眼不敢看沈放。沈放也好不到哪里去,耳尖染上薄红,往日沉稳的呼吸此刻也带着几分急促,攥着林羡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方才巷弄里的生死一线,像一面镜子,照清了两人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那些往日里刻意压下的在意、回避的心动,在亲眼看见对方险些身陷死局的那一刻,尽数破土而出——原来早已这般在意,这般不想失去。

      从前不管是碍于处境,还是藏于心底的顾虑,此刻都烟消云散,无需多言,彼此眼底的慌乱与庆幸,早已道尽了未说出口的喜欢。

      沈放抬手,将林羡轻轻往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动作轻柔却也霸道。

      林羡顺从地靠着,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肩头,所有的不安都尽数消散。她是有能力保护他,保护自己的。

      阿无,谢谢你!

      两人静静慰贴着彼此,没有说话,只要在对方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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