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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房睡的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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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姜雪就来敲门。
她手里拎着套崭新的白色连衣裙,是温曦的。
“穿上,好看。”姜雪的语气难得温和。
温阮默默换上,裙子有点大,姜雪拿出针线,匆匆改了几针。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和温曦确实有几分像。只是少了那份明艳,多了点清冷。
八点半,姜雪开车送她到民政局门口。
远远的,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刺眼得很。
车旁站着个男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就是顾辞澜。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雪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快过去,顾总等半天了。记住,少说话,多点头,千万别露馅。”
温阮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男人。
顾辞澜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得像刀,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温阮被看得浑身发紧,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顾总,早上好。”
顾辞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太有压迫感,温阮的手心冒了层薄汗。
她知道,这场婚姻,就是一场交易。
他需要一个顾家少奶奶,稳住股价,堵住悠悠众口。
她需要一个身份,逃离温家。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良久,顾辞澜才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没一丝温度。
“走吧。”
他转身进了民政局,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温阮捏紧手里的户口本,跟了上去。
工作人员显然早有准备,效率高得吓人。
拍照,签字,盖章。
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里,照片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女人眉眼低垂。
喜庆的红,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疏离。
走出民政局,顾辞澜的助理赵秘书立刻迎上来。
“顾总,车备好了,回老宅还是去公司?”
顾辞澜没看温阮,对赵秘书说:“送她去西郊别墅。”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淡漠:“告诉张婶,照顾好她。”
说完,他转身上了另一辆车,黑色宾利绝尘而去,连个回头都没有。
赵秘书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小姐,请上车。”
温阮看着宾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男人,英俊,冷漠。
从今往后,他就是她的丈夫了。
车子驶入西郊别墅区,天边的朝霞染红了围墙。
沿途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青草香和栀子花香。
和温家老宅那股油烟混霉味的气息,天差地别。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她攀不起的矜贵。
赵秘书的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铁栅栏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的喷泉洒着水珠,在晨光下闪着光。
“温小姐,到了。”
温阮捏紧结婚证,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玄关的门开了,一个穿藏青色围裙的中年妇人迎出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是温小姐吧?我是张婶,先生让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温阮点点头,轻声道:“麻烦张婶了。”
张婶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
那是她在温家的全部家当,引着她往里走。
“先生吩咐了,给您安排二楼朝南的卧室,采光好,安静。”
温阮跟着她穿过客厅,挑高的天花板,璀璨的水晶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油画,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
一切都精致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家,分明是座华丽的牢笼。
“先生的卧室在三楼,他平日里要么在公司,要么在书房,你们……应该不会太打扰彼此。”
张婶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温阮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他连和她住同一层的心思都没有。
这样也好,本来就只是交易。
二楼的卧室很大,阳光透过落地窗泼在地毯上,亮得晃眼。
独立的衣帽间,宽敞的卫浴间,窗外就是花园。
这比她的阁楼,好上千倍万倍。
“先生说,您缺什么尽管跟我说。”张婶把行李箱放在床头柜,“早餐备好了,您放好东西就下楼吃吧?”
温阮点点头:“谢谢张婶。”
张婶笑了笑,替她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喷泉,指尖轻轻摩挲着结婚证的边缘。
照片上的顾辞澜,眉眼冷硬。
她把结婚证放进抽屉,好像这样,就能把这场荒唐的婚姻藏起来。
下楼时,张婶已经把早餐摆上桌。
牛奶,面包,煎蛋,一小碟咸菜。
“先生不在家吃早餐,五点就去公司了。”张婶替她拉开椅子,“尝尝合不合口味?”
温阮拿起叉子,叉了块煎蛋放进嘴里。外酥里嫩,带着黄油香,可她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心里的事太多,压得她没了胃口。
吃了两口就放下叉子,张婶递过一杯温牛奶,瞥见她盯着厨房的方向,才叹了口气低声说:“先生口味挑得很,家里的厨师换了好几个,都不合他意。后来他干脆很少在家吃,我这手艺,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温阮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顾总他……口味很淡吗?”
张婶愣了愣,苦笑一声:“哪里是淡。先生小时候遭了罪,味觉不灵了,吃什么都没味道。时间长了,脾气也就冷了。”
温阮的心轻轻一颤。
原来传言是真的。
一个尝不出味道的人,该有多孤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她和他,不过是交易关系。
他的孤单,与她何干?
吃完早餐,温阮跟着张婶转了转别墅。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开放式厨房,清一色的进口厨具,锃亮的台面,满满当当的锅碗瓢盆,双开门冰箱里塞满了新鲜食材。
温阮的眼睛亮了。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厨房。
外婆还在的时候,她总蹲在灶台边,看外婆炒菜,闻着食物的香气,那是她童年里最暖的记忆。
“张婶,平时都是您打理厨房吗?”
“是啊。”张婶点点头,“就是我手艺一般。温小姐要是喜欢,随便用,食材管够。”
温阮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指尖拂过冰凉的锅沿,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好像照进了一缕光。
就算是牢笼,有这样一间厨房,似乎也不算太糟。
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
温阮接起,赵秘书冷静的声音传过来。
“温小姐,先生让我转告您几条规矩。”
温阮捏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第一,对外您是顾太太,需要出席的场合,我会提前通知。务必配合先生维持顾家体面,不得擅自发言,不得泄露替嫁的事。”
“第二,您的活动范围仅限别墅内,无必要不得外出,不得接触媒体。”
“第三,您的身份,顾家只有少数人知晓,不必主动和其他亲属攀谈。”
“最后一条,”赵秘书顿了顿,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先生说,你们是名义夫妻,分房而居,互不干涉私生活。不要去三楼打扰他。”
“这些规矩,我会整理成纸质版,送到您房间。”
温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心底发凉。
三楼的窗帘动了动,一道冷沉的目光掠过客厅,又迅速隐去。
张婶端着水果盘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温小姐,怎么了?”
温阮摇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没事,记下规矩了。”
张婶叹了口气:“先生就是这性子,冷了点,但人不坏。您别往心里去。”
温阮看着张婶眼里的善意,心里稍稍暖了些。
偌大的别墅,总算还有点人情味。
她回头看了眼楼梯,三楼的门紧闭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收回目光,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把青菜,两个鸡蛋。
系上棉麻围裙时,指尖的弧度透着股韧劲。
就算是交易,她也要靠自己的手艺,在这座牢笼里,挣出一条路。
锅里的水烧开了,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
温阮盯着锅里翻滚的水花,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是顾辞澜回来了?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