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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二   温言这 ...

  •   温言这边搭好戏台子,看戏的人反倒不见了。

      沈妄近来不知忙些什么,三五日才回来一趟。他那些琢磨了许久的小手段,一个也没用上。

      温言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敢显。只在私下里咬着唇恨恨地想:人心易变,谁知道那老东西在外面会不会又瞧上了别人?若真是这样,他这些日子受的苦,岂不全都白费了?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恨一恨。

      沈妄回来时,他照旧乖顺地迎上去,端上灵茶。一句多的话也不敢问,只是那双眼,总忍不住往沈妄身上瞟。

      沈妄倒是不以为意,像是全然看不出他的小动作。只嘱咐他:“记得吃药。”

      “多谢老祖关心,我必然不会忘了。”

      温言嘴上答得乖巧,心里却嫌弃得不行。要不是知道这药能修补灵根,他断然不会再喝第二口。

      沈妄走后,他便去收拾药炉。除了炼好的丹药,每日还有一碗需得现熬的药汁。那味道又苦又腥,光是闻着就叫他反胃。

      温言蹲在药炉前,捏着鼻子搅了搅。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黑漆漆的,像一锅烂泥汤。

      他正皱着眉,腿边忽然一热。

      低头一看,那头白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硕大的脑袋正往他腿上蹭。

      这畜生原本趴在侧室门口打盹,大概是闻到味儿,踱过来拿脑袋拱温言。

      “一边儿去,少来烦我。”温言现在心里烦得很,哪有心情搭理它。

      白虎压根不理。它从温言背后绕到身侧,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他手边剩下的几片药草叶子,喉咙里咕噜一声。

      温言瞥它一眼。

      刚见面那天他确实被这头白虎吓得腿软。那么大的块头,修为深不见底,那双冷冰冰的竖瞳扫过来,他当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后来发现它天天跟在沈妄脚边,翻着肚皮打滚舔毛,被摸两下脑袋就呼噜得震天响,他也就慢慢不怕了。

      他试探着喂过它几次灵果肉干。一开始是丢到它面前,自己站得远远的。这白虎吃完就蹭过来拿脑袋拱他手,拱完就翻肚皮,跟那些师姐师妹怀里抱的猫型灵宠一个德性。

      白虎又往他手边拱了拱,鼻子凑向那几片药草叶子。

      温言随手捡起来丢给它。

      白虎低头嗅了嗅,舌头一卷,嚼了两下咽了。吃完又抬头看他。

      “没了。”温言把空着手摊给它看。

      白虎围着他转了两圈,鼻子凑到他腰间嗅来嗅去。温言拍开它的脑袋,骂道:“你这家伙,鼻子倒是灵。还惦记上我的储物囊了?”

      他神识探进去,记得里头还有之前在秘境里采的药草,一样一样找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喂这讨饭鬼。

      忽然,他发现了一株干巴巴的草叶。叶片细长,边缘泛着紫红,茎秆上一层极细的绒毛。

      合欢草。

      温言把它取出,想起来了。这药草炼丹峰不收,他本想趁外出时卖给山下的人。有些炼制旁门左道丹药的修士,会要这东西。

      他捏着合欢草,心思忽然动了。

      给沈妄下药,他没那个胆子。可要是自己“不小心”喝了呢?

      他修为低微,不认识药草,煎药的时候放错了一味,不是很正常么?

      白虎又来拱他的手,鼻尖凑到他掌心里嗅,显然对这株灵草很感兴趣。

      温言把合欢草举高。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株卖不上价的低阶药草,一股脑全丢给白虎。

      白虎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埋头在那小堆草叶里嚼得咔嚓作响。吃完又蹭过来,围着他的腿转圈,尾巴尖一甩一甩扫在他小腿上,喉咙里呼噜呼噜响。

      温言蹲下身,伸手在它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白虎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温言掀开药炉盖子,把合欢草丢进去。叶片在药汁里浮沉了两下,慢慢软下去,混进药汤里,分不清了。

      不知道沈妄什么时候回来,可别浪费他这锅好药。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他太可怜,总算有一件事顺着他的心意。

      还没等温言想好什么时机用这药,沈妄就回来了。

      温言照常迎上去,沈妄没什么表示,径直往后殿灵泉去。

      温言在原地站了片刻。等那脚步声远了,才从储物囊取出那碗药汁。他捏住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药早凉透了,腥苦味比热的时候更冲。那股味道翻上来,差点叫他当场吐出来。温言死死抿住嘴,喉结猛地滚了两滚,硬是咽回去。

      很快,小腹涌起一股暖意。那暖意渐渐变得绵密黏腻,像有无数根细小的羽毛从体内往外搔刮,不轻不重,却无处不在。皮肤开始发烫,灵力的流转变得滞涩,仿佛被什么裹住。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热意漫过四肢百骸,才从架子上取下一壶酒,端向后殿。

      “老祖。”他唤了一声。

      沈妄靠坐在池边,双臂搭在池沿上,水汽氤氲,他的脸在水雾里有些模糊,看不出神情。

      “刚才瞧见这壶酒。想着老祖兴许想喝,便取来了。”

      他说着,低下头替沈妄斟了一杯。手指捏着酒壶的柄,指尖微微发颤。

      温言将酒杯往前推了推,没敢抬头。他的呼吸压得很轻,可在只有水声的环境里,还是显得重了。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那截腕子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热气蒸的,又不像。

      沈妄的目光落在那截手腕上。

      片刻后,温言腕上一凉。沈妄的手指搭上来,一缕灵力探进去,在他经脉中转了一圈便收回。

      “合欢草。”沈妄说。

      温言心口猛地缩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做错事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声音又低又可怜:“大约是煎药的时候放错了……”

      他顿了顿,咬了咬下唇:“我学艺不精,这副样子,污了老祖的眼,任凭老祖责罚……”

      说完便低下头去,露出一截后颈。那截脖颈也泛着红,从衣领里蔓延上来,一直烧到耳根。

      沈妄没说话。

      温言跪伏在地上,脊背微微发抖。药效翻涌得越来越厉害,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攥紧衣摆,从牙缝里挤出极轻的呜咽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疼极了又不敢叫。

      他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若是沈妄没那个意思呢?若是他看穿自己的小动作,心生厌烦呢?

      温言正想着要不要退出去,水面忽然一动。

      沈妄站了起来。

      温言下意识抬头,又立刻低下去。余光里只扫到一片白色——沈妄身上只着了亵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淌,滴在池沿的白石上。

      一只手捏住了温言的下巴,他被迫仰起脸。

      力道不重,却叫他动弹不得。沈妄垂眸看着他,目光从他被热意熏红的眼角,慢慢滑过他颤动的睫毛,落在他咬得发白的下唇上。

      “我给过你机会。”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后颈便被扣住了。沈妄将他往下一带——

      水花溅起来,打湿池沿。

      温言整个人被拉进水里。热水漫过衣襟,漫过肩膀。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后背便抵上了池壁。沈妄的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怀里那一小方天地里。

      温言浑身湿透了,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瘦的腰线。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又凌乱。

      沈妄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一字一字落进他耳朵里。

      “既然吃了,就别浪费。”

      *

      温言后悔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宁可从头修起,也绝不会招惹沈妄。

      原先他虽未经人事,但话本子看过不少,知道这事大约是怎么回事。左不过忍一忍就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受得住。

      可他低估了沈妄,更低估了一个大乘期、素了不知多少年修士的精力。

      沈妄身上的气息比池水还烫。温言受不住,想躲,手刚撑上池壁就被扣住腰拖回来。沈妄把他困在怀里,他连一寸都挪不开,指尖徒劳地抠着湿滑的池壁,什么都抓不住。

      好不容易熬过池子里的几次,他以为总算完了。

      结果又被带到了榻上。

      后背刚沾上柔软的褥面,温言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身上便又压了下来。像压了一座山,沉得他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他只好拼命挤眼睛,挤出几颗泪珠子来求饶:“老祖……求您饶了弟子……”

      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可怜得不行。

      这招要是用在他那些追求者身上,大约是好使的。可惜现在压着他的是沈妄,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大乘期修士,能是什么善茬。

      温言不知道,他如今这副模样说出这种话来,落进沈妄眼里,只勾出更恶劣的心思。

      沈妄无视他那副可怜相,该怎么来还怎么来。

      温言实在受不住了。趁沈妄起身的空当,他抬脚踹在对方肩头,翻身就往榻下爬。

      他知道自己定然逃不出沈妄的掌心。可还是要逃。不逃,他觉得自己怕是会死在这张榻上。

      一条腿刚挨着地,细白的长腿上满是痕迹,一看就知道主人曾遭到怎样的欺负。还没等他另一条腿迈出去,脚踝便被身后的大掌握住,重新拖回去。

      温言攒了半天的劲儿,才挣了一下就失败,他没了力气,哆嗦着往床榻里头躲,也顾不上羞涩,真心实意地求饶:“老祖,求您饶了弟子……弟子真的不行了……”

      沈妄看着他,一身的痕迹全是自己留下的,眼神暗了暗。

      “不是说任凭我责罚,如今就受不住了?”

      温言欲哭无泪。他哪知道这责罚是要人命的。

      “弟子错了……求您大发善心,饶了弟子这一回。弟子日后……日后再伺候您……”

      他真是没法子了,只能拿“日后”来搪塞。至于日后的事,先活过今日再说。

      沈妄哪管什么日后。从他捡到温言那日起,这人便已经是他的。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重新覆上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沈妄才放过他。

      温言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难受。就是想发脾气都没力气,昏头昏脑地直接睡过去。

      再睁开眼,还是难受。

      他刚动了动,便发觉身边有人。

      沈妄躺在外侧,阖着眼,呼吸平稳。温言睡在里头,被他的手臂圈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温言眨了眨眼,清醒了些。他试着撑起身子,手臂刚支起来便是一软,整个人又跌回褥子里。腰酸得像是被人折过,连抬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他索性不起了。

      温言侧过脸,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醒时的软糯:“老祖……”

      沈妄没睁眼。

      温言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这副模样——满身痕迹,起不来身,还要强撑着请罪。他自己都知道有多可怜。

      “都怪弟子学艺不精,分不清药草,这才……吃错了药,害得老祖出手相救。”

      他说到“相救”两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羞于启齿。

      “弟子任凭老祖责罚,绝无怨言。”

      他心里却想:这老东西就是再狠心,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可能怪他。

      沈妄还是没说话。

      温言等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若是……若是老祖不嫌弃,弟子往后可以在老祖身边伺候。端茶递水,整理典籍,弟子都做得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在老祖身边当个侍奉的童子也行。”

      这话里的意思,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沈妄终于睁开眼。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满身的痕迹,起不来的腰,还要强撑着说这些。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一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算计。

      “本座没有在身边养童子的习惯。”

      温言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过——”沈妄继续说道,“既然你愿意,往后便留在这里。修炼之事,不得怠慢。”

      温言愣了愣,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惊喜。那惊喜里掺着不敢置信,拿捏得恰到好处。

      “多谢老祖。”

      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眶还有些红,乖顺得不像话。

      心里却骂了一句,这老东西真会装模作样。明明是他自己把人吃干抹净,如今倒说得像是施了多大的恩。

      不过没关系。他要的就是留下来。没拿到足够的好处之前,他才不会走。

      *

      屋外天光正好,白虎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门口趴下来,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两下。

      它还等着温言陪它玩呢。

      可惜温言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若是知道,定要连它一块儿在心里骂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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