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4 章 我怕疼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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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城一中不强制住宿，除了住宿生，下午军训完就可以回家。
军训肯定不让你准时走，扯着嗓子唱了好几遍强军战歌，一直到主教官满意，才放五班离开。
蒋芸萱和夏筝站在校外等云毅中。
夕阳金黄里夹着橘红和淡紫，一层层叠在一起，布了大半天空，软绵绵铺下来，大地都染上一层昏黄的调调。
其他班级陆陆续续出来，成群结队或形单影只，蒋芸萱都看到卓景出来了，还不见云毅中的身影。
蒋芸萱对卓景摆摆手，卓景看到她们，停下脚步。
“你们在等云毅中吗？”
夏筝道：“是啊，怎么你出来了，他还没出来。”
“他说他要上厕所，让我先走。”
蒋芸萱点点头，“谢谢，你先走吧，我们再等他一会儿。”
卓景好奇道：“你们关系挺好啊。”
夏筝道：“我们都在一栋楼，从小就认识，关系能不好吗？”
“难怪。”
卓景笑了下，露出尖尖的虎牙，他长得本来就白净，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笑起来更乖了。
“我陪你们吧。”
夏筝道：“可以呀，等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饭。我今天素材好多，可以剪一个长视频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一直拿着相机拍。”
“我在试着做自媒体，不过现在粉丝才几百个。”
蒋芸萱柔声说：“你才更新一个月，慢慢来。”
夏筝把头倚在蒋芸萱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蒋芸萱看着手表转了两圈，云毅中还是没出来。
她开始焦急起来，当机立断道：“我去找一下他吧，怎么还不出来。”
夏筝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卓景也跟了上来。
蒋芸萱问卓景，“你看到云毅中去厕所了吗？还是你们分开的时候，他还在操场。”
卓景回忆说：“我们是在操场门口分开的，他说他有个东西落操场了，要去找一下。我说我陪他，他说他等会还要去厕所，让我不用陪了。”
蒋芸萱笃定说：“我们去操场。”
她大步快走，到最后太着急，变成快跑。
操场人很少，零零散散几个人，没有云毅中的身影。三人本来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结果听到主席台后传来“咚”的一声。
三人赶到时，就看到云毅中一个人和五个人混战。
卓景看此情形，骂了一声，把军训外套一脱，拿起旁边随意摆放的扫把，直接上了。
夏筝吓了一跳。
“他那么勇啊，看着挺乖的啊。”
一打五看着吓人，不过云毅中看上去挺游刃有余，卓景一加入，局势愈发明朗。
冯佑被云毅中一脚踢了出去，半天没从地上起来，他看到不远处的蒋芸萱，眼神红的要滴血，咬着牙起身，手里拿了根木棍猛地冲向蒋芸萱。
蒋芸萱已经看到他了，镇定又快速对夏筝说：“开摄像头。”
夏筝点头，往后退。
云毅中最后挥拳打在面前人的腰腹，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云毅中毫不留情又挥几拳，直到那人嚎叫求饶才停下。
他和卓景背靠背，地上的四个人。
卓景突然叫了一声。
云毅中回头就看到冯佑举着棍冲向蒋芸萱。
他受到惊吓，“蒋芸萱！”
冯佑用力向前一挥。
蒋芸萱表情看上去挺害怕，连着惨叫好几声，身子却躲得很快，棍棒跟她的衣摆擦肩而过。
云毅中呼吸都要停止了，快速跑向蒋芸萱。
却只见蒋芸萱拿起脚边的凳子尖叫着狠狠砸向冯佑。
夏筝按下暂停。
冯佑痛呼一声，木棍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捂着左手撕心裂肺的哀嚎。
蒋芸萱把手上的凳子扔掉，扬起一团灰尘。
云毅中跑到她面前，担忧看着她。
“受伤了吗?”
蒋芸萱摇摇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冯佑，慢步走到冯佑面前，一脸无辜说：“冯佑，你刚才拿棍想打我，我一时着急，才不小心弄伤了你，真对不起，你手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打120?”
冯佑恶狠狠看向蒋芸萱，“你是故意的。”
“你就不是吗？”蒋芸萱冲他甜美一笑。
“要不我们直接报警？”
冯佑的手歪成了不自然的弧度，绝对是断了，他咬牙道：“行啊。”
跟他一伙的四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走一顿踉跄着过来。
“冯佑，还是不报警了，本来就是我们围堵……”
冯佑打断他：“这里又没有摄像头，谁知道？”
同伙的一个寸头小声说：“我看对面有个女的举着相机。”
“她是后来的，能拍到什么？拍也只能拍到我们对打的视频，可我的手是实实在在断了。”
冯佑想好了，非要讹蒋芸萱一笔。
“行吧。”蒋芸萱无奈耸耸肩，“报警吧。”
由于冯佑的伤确实有点吓人，所以先去了医院。
四人没跟去，夏筝到附近小诊所买了碘伏，外伤药和绷带。
云毅中手臂有擦伤，蒋芸萱可能是磕到哪儿了，小腿那青了好几块。夏筝离战局最远，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墙上，手臂青了一块，就卓景啥事没有。
卓景道：“谁知道他们战斗力那么弱，我还没打过瘾呢。”
夏筝捂着胸口，还一阵后怕：“还是不要打了，吓坏我了。”
四人找了家人少的奶茶店，进店点了四杯奶茶，坐在空位置上。
蒋芸萱从塑料袋里拿出碘伏，对云毅中说：“手伸出来。”
云毅中乖乖把受伤的手臂伸出来。
伤口不深，像是被砂纸刮掉了一层皮，创面还沾着灰尘和细小的砂石。
蒋芸萱给云毅中打了个预防针，轻声说：“可能会有点疼。”
云毅中垂眸看着蒋芸萱细长的手指捏着棉签，在自己手臂上方，他开口道：“我怕疼怎么办？”
蒋芸萱好像听了句废话，用棉球沾了下碘伏，然后轻柔涂在云毅中擦伤的地方。
“忍着。”
等消完碘伏，又涂了一层药。
云毅中看着蒋芸萱认真的模样，手臂上感觉凉凉的，心感觉麻麻的。
接着八人转战派出所，不是九人是因为，一个人被喊回家吃饭了。
民警看着灰头土脸的八个人，穿着军训服，还有一个手包扎着，问道：“有谁成年了吗？”
无人回答。
看来是没成年的。
“把你们之间的经过说一下。”
冯佑率先开口道：“我们几个发生了口角，就打了一架，现在我手断了，我现在要求要补偿。”
“谁把他手打断了？”
蒋芸萱低着头，再抬头时，眼眶泛红，慢慢举起了手。
“我当时太害怕了。”
民警看蒋芸萱瘦瘦弱弱的，眼神惶恐，明显被吓着了。宽大的军训服上满是灰，裤子挽到膝盖那儿，小腿上有几道淤青。
他疑惑道：“人家一个小姑娘能把你手打断了？”
冯佑激动说：“她用的凳子！直接砸我手上了。”
“她用凳子砸你干什么？”
冯佑卡了下壳，蒋芸萱替他回答，“他拿棍要打我。”
“他为什么拿棍打你？”
蒋芸萱简单将今天的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冯佑越听越觉得来警局错了，怎么局势对他那么不利。可他这手，难道白断了？
民警都无语了，“你们想怎么解决，我这边建议你们和解，都是一个班的，没必要闹那么难看。”
“那我手岂不白断了，我还要上学，怎么写字？”
云毅中冷冷道：“又不是右手，难不成你是左撇子。”
冯佑蛮不讲理道：“我就是怎么了？”
民警眼看又要吵起来，急忙制止两人。
“和解不了是吧？现在我们需要联系你们的监护人。”
蒋芸萱道：“可以让我们老师来吗？我妈估计不在家来不了。”
“也行，你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
蒋芸萱把今天记的许光的电话号码从口袋里拿出来，用派出所的座机拨去电话。
许光很快就赶到了。
问起众人情况，两方各执一词。冯佑方坚称蒋芸萱是故意的，蒋芸萱说自己当时太害怕，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争执不下时，夏筝默默举起手。
“我这里有视频。”
冯佑猛地看向夏筝。
民警道：“给我们看看。”
一共有两段视频，第一段是三人仓促赶到现场，云毅中正被五个人围着，第二段就是蒋芸萱砸冯佑的经过。
镜头晃得厉害，可以听到周围的杂音，视频大部分是冯佑的镜头，偶尔闪过蒋芸萱惊慌失措的表情。
夏筝在镜头外着急喊了蒋芸萱一声，就见冯佑面色凶狠用棍甩向蒋芸萱，蒋芸萱躲了几下，惶恐下拿起脚边的凳子砸向冯佑。
视频结束。
视频很短，一分多钟，但事情经过还是挺明晰的，蒋芸萱是正当防卫没错。
许光强烈忍着怒火，对冯佑说：“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快点过来。”
许光又看冯佑旁边的三个人，“怎么少了一个？”
寸头怯生生说：“被喊回家吃饭了。”
许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对三人说：“你们也去打电话，我明天再找他谈话。”
许光先让四人走了，毕竟现在天已经全黑了。
四人出来派出所，颇有点患难与共的感觉。
夏筝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今天身上一身灰，我们改天再聚吧，好想快点回去洗澡。”
卓景道：“那我先走了。”
云毅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请你吃饭，今天多谢你了。”
卓景大咧咧笑道：“都是小事。”
等三人到六弯巷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年头久远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亮，昏黄灯光下，小虫子聚在一堆。三人骑车左转右转，在十三号楼停下。
蒋芸萱一身疲惫，从车上下来停到雨棚下，小腿隐隐作痛，不过只青了点，没出血，她就没管。
夏筝加快速度跑上楼，边跑边给两人告别，“我妈催了我好几回了，我要快点，明天见！”
“明天见。”
蒋芸萱冲她的背影摆摆手。
云毅中和蒋芸萱一前一后走进楼梯。
楼道是声控灯，两人才走没两步，灭了。
云毅中双手拍了下，跟变魔术一样，灯重新亮起。
云毅中转身笑着看她，挺拔的鼻梁在一半脸上投出阴影，嗓音清朗。
“蒋芸萱，你胆子大了很多，如果是小时候你早哭了。”
蒋芸萱变化很大，云毅中变化也不小。
小时候的云毅中性格更恶劣，哪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教室里好好学习。
“你今天倒是和小时候很像。”
云毅中挑眉，“在你心中，我就那么爱打架?”
云毅中说到这，蒋芸萱才想起来问：“你今天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
按理说冯佑也应该找她。
“谁知道？就和他聊了几句，就让我放学后等着。我这个人一向好心，不想让他失望，只好屈尊等着了。”
看来聊得不愉快。
走到门口，蒋芸萱正要推门进去，云毅中喊了她一声。
“等我一下。”
蒋芸萱站在门口等了半分钟的功夫，云毅中就出来了，扔给她一瓶云南白药喷雾。
“明天见。”
蒋芸萱捏着瓶身，指尖不自觉收紧，轻轻说了句：“明天见。”
喷雾瓶身是凉的，没有沾上多少云毅中的体温，蒋芸萱拍拍自己有点燥热的小脸，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惠一脸阴沉地坐在客厅，看他进来，一记眼刀射向蒋芸萱。
蒋芸萱还未开口，陈惠劈头盖脸训斥出来：“怎么回来那么晚？电话也不知道打，给你买手机是当摆设的吗？再敢一次，手机给你摔了！”
蒋芸萱淡淡道：“我上学带什么手机，学校又不让带。”
“那就不能借同学的电话或者借路人的电话打一下吗？非要让我那么担心。老实交代，你放学干什么去了？”
蒋芸萱满脸无所谓，推开卧室门，“没干嘛，就和人打了一架。”
“什么？”
“然后去派出所调节，费的时间有点多。”
说完关门，隔绝陈惠母狮怒吼的声音。
“蒋芸萱！你翅膀子硬了是吧，我那么辛苦供你上学是让你去打架的？瘦得跟个小鸡仔一样，还敢给人打架，反了你！”
“给我开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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