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9 章 你们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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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毅中，你乱喊什么？”
云毅中不可思议看着蒋芸萱：“你和卓景一起去看电影？”
蒋芸萱莫名看他：“怎么了？”
云毅中又重复一句：“和卓景？”
“是啊，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要去吗？我们四个一起？”
云毅中感觉受到了冲击：“你们三个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蒋芸萱解释：“这不才来得及跟你说嘛。”
云毅中沉默下来。
卓景看场面有点僵硬，连忙说：“那个，我妈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说完溜之大吉。
秋风卷着枯叶，在地上翻着跟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毅中心跟秋风一样凉，“蒋芸萱，你太过分了，我和你认识那么长时间，卓景才和你认识多久，你竟然为了他拒绝我。”
夏筝都无语了：“芸萱是因为和卓景事先约好了，放人鸽子不好才拒绝你的，别说的跟芸萱多对不起你一样。”
云毅中淡淡看了蒋芸萱一眼，冷着脸对夏筝说：“你们去吧，我不去。”
说完便转身离开。
夏筝对着他的背影骂道：“你跟我们发脾气干嘛？有病是不是。”
蒋芸萱拦了她一下：“我回去跟他好好解释一下，你别气。”
夏筝觉得委屈，跺了两下脚，大声说：“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专门说给没走远的云毅中听的。
夏筝一生气，步子就迈得很大，蒋芸萱在后面追。
“筝筝，你不骑车啦？”
夏筝这才想起来，两人去停车点，云毅中的车本来停在蒋芸萱旁边，现在位置空着，人已经走了。
夏筝还没消气：“都跟他解释了，还一声不吭走了。”
蒋芸萱道：“他那时候估计在气头上，我回去好好跟他说一下。”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能以为我们和卓景约好了，最后才告诉他。”
夏筝嘀咕一声：“他还怪敏感。”
秋天的晚风其实很舒服，温度适宜，不像冬天的寒风一样刺骨，吹在人身上跟薄纱浮过一般。
蒋芸萱心里也不舒服，她当然不会认为云毅中因为这事以后就不理她了。可和云毅中相识的那么长时间，两人的矛盾很少。这次云毅中突如其来的生气，当她心里很不安。
两人把车停在雨棚，云毅中的自行车也在里面停着。夏筝看到，龇牙咧嘴抬起腿对着云毅中自行车的方向，狠狠踢了一下空气。
蒋芸萱笑着把她拉走。
回到家，蒋芸萱书包都没卸下，给云毅中发去消息。
[在吗？在干嘛？]
蒋芸萱数着秒，正好数到六十，云毅中发来消息。
[不在。]
蒋芸萱轻笑了下，然后打字。
[出来看星星。]
又是六十秒。
[不想看。]
蒋芸萱霸道说：[我想看，你陪我。]
这次倒是挺快，三秒内回了。
[行吧。]
还挺勉为其难。
蒋芸萱放轻脚步出门，开门声音“吱扭”响了一声，楼梯口的声控灯亮了。蒋芸萱看到云毅中在门口等着她，萧肃挺拔站着，微弱的光线在云毅中头顶徘徊，他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默契走到楼顶天台。
天台主要被用来搭衣服，晒被子，也偶尔有租户在上面吃烧烤。围栏饱经风霜，锈迹斑斑，感觉很脆弱，根本无法依靠。
晚风忽起，吹动蒋芸萱额前的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痒痒的。她随手整理一下头发，转头看到云毅中望着前方漆黑的天目不转睛。
她嘴唇翕张，开口说：“还在生气吗？”
云毅中面无表情道：“有什么可气的。”
“没什么可气的？那你放学跑那么快？”
“我想早点回家。”
蒋芸萱听到这句话，唇角微弯，无声笑了下。
六弯巷的夜晚其实说不上特别安静，偶尔的狗吠声，远处街道汽车的鸣笛，还有大半夜夫妻俩吵架的声音。
蒋芸萱缓缓开口说：“国庆的时候，我带我弟去吃自助餐，他把汤撒在一个人身上了。开始不知道是卓景小姨，他小姨让我们赔偿洗衣钱，后来卓景来了，他小姨知道我是他朋友，就不让我们赔了。”
蒋芸萱跟云毅中解释。
“所以我才要请卓景去看电影，因为和他不太熟嘛，就想问问你和夏筝要不要去。晚自习的时候，我先问了夏筝，放学才来得及问你。”
‘和他不熟’这四个字让云毅中心情愉快。
他今天反应有点大了，主要是卓景之前说喜欢蒋芸萱，云毅中今天听到蒋芸萱要和卓景一下看电影，心里一下慌了，觉得又委屈又难受。
他其实在停车的地方等了一分钟，但是蒋芸萱当时在哄夏筝。
没等到人，他心里更气了。
回来的路上，被凉风一吹，他冷静下来。现在听蒋芸萱跟自己解释，他觉得自己对待卓景精神太紧绷了。
他和蒋芸萱认识快十年，卓景才和蒋芸萱认识多久？卓景也没他帅，成绩也没他好，这样想想，云毅中彻底放松下来。
蒋芸萱微微抬点头，看到云毅中嘴角弯了下，知道他不生气了。
“你今天把筝筝气坏了。”
云毅中歪了下头。
“明天给她赔罪，她心那么大，可能明天就忘了。”
蒋芸萱轻笑出声，看着天上的星星，在天上零星分散着，一轮明月散发着温柔的光晕，好像和九年前一样，从没变过。
“好久没上来了。”
云毅中也怀念道：“你小时候总跑到这里偷偷哭。”
“你就记得我的糗事了。”
云毅中说：“怎么会，我还记得你和夏筝在这里练舞，你初中的时候是班长，班里没人报节目，只能你和夏筝上了；还记得你因为中考太过紧张，一大早起来到这里背单词；还记得……”
云毅中突然停顿。
蒋芸萱道：“还记得什么？”
云毅中眼睛闪烁着繁星，他微微抬起头，带着点傲气道：“怎么都是我说，蒋芸萱，你记得什么？”
蒋芸萱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星星点点，恍如昨日一般，清晰又深刻印在脑海。
好像她现在和云毅中就在九年前的楼顶天台。
那时云毅中调皮捣蛋，蒋芸萱窝囊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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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六弯巷的那天是八月盛夏，蒋芸萱独自坐在小货车的露天车厢里，陪着她的只有家具和杂物。车里是他们一家的所有，大到桌子沙发，小到牙膏牙刷。
陈惠从满车的货物里硬生生给蒋芸萱整理出来一个坐的地方。
蒋芸萱是有地方坐了，可腿根本伸展不开，她试着站起，却被陈惠呵斥坐下。陈惠怕车一个甩弯，把蒋芸萱给甩出去了。
那时弟弟刚出生没多久，被热得嚎哭不已。
陈惠尖着嗓子骂蒋国强，“你儿子在里面呢，连个空调都舍不得开，平常我们两个就算了，可他那么小，哪受得了？”
小小的蒋子轩被热得浑身冒着可怖的红色，蒋国强听着他的哭声，心里突突的，最后还是把空调开了。
蒋子轩终于不哭了。
陈惠对蒋芸萱还是有点母爱的，怕蒋芸萱在三十八度的高温下晒晕了，专门给她一把雨伞。
没错，是雨伞，勉强能遮住点太阳。
蒋芸萱把小小的身躯缩在夹缝里，等到芜城时，脚都不知道麻了几遍了。
她看到不同于乡村矮小房屋的高楼大厦，心里激动不已，自己是不是也能成为高楼里的一员。
结果蒋国强东扭西扭，把车开到了一个巷子里。
岁月给这个巷子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墙壁斑驳，墙底长出青苔。小区楼下摆放着几个很脏的垃圾桶，有个还烂个大洞，从洞里渗出粘稠的液体。
梧桐树长得也没刚才见到的规整，不过绿意盎然，倒是遮住了阳光，带给人清凉。有几个老头正出来到那树下下棋，看到蒋国强开车进来，纷纷投以注目礼。
车熄了火。
“到了。”
母亲如释重负，推开车门下了车，她拿着钥匙抱着弟弟先去开门了。
蒋芸萱还懵着呢，不明白为什么高楼变成老破小了。
爸爸走过来弹了她的额头。
“热傻了？”
爸爸张开怀抱，把她抱了下来。
听到动静，楼里有人跑了出来，边拿扇子扇风，边看着他们。
“来，这个轻，抱着它到三楼。”爸爸蒋国强递给她一个小包，“你妈妈开门了，你到那就能看见了。”
是用塑料袋装着的零碎物品，对蒋云萱来说，不轻也不重。
进了楼道，猛一凉快。塑料袋哗啦哗啦地响，寂静的楼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到了三楼听见母亲的声音了，她正和邻居阿姨说话。
蒋云萱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陈惠的声音又尖又细，和她的长相很符。
还有一层楼梯她停了下来，她害怕和人交流，特别是陌生人，所以无意识地拖着时间。
“孩子多大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应该是邻居阿姨。
“五个月了，还有个女儿七岁了，开学就上一年级。”
“我家儿子也该上一年级哎，你这是才到芜城吗？”
“那倒是巧，一个年级。我们今天才到芜城，我女儿之前在老家上的学。”
……
听到楼下的脚步声，蒋芸萱知道是父亲上楼了，只好硬着头皮加入到聊天中。
母亲看见她，招呼她赶快过来：“这就是我女儿，萱萱过来，叫阿姨。”
母亲的声音有收敛，蒋芸萱竟听出一丝温柔的味道。
邻居阿姨穿着黄色碎花连衣裙，露出清晰的锁骨，她的头发挽着，既随性又好看，走进她时，能闻到一股花香。
她声音蚊子样，嗡嗡的，深低着头：“阿姨好……”
每次她这样必被母亲骂的，却被一个温暖的手摸了摸脑袋。
“真听话。”
蒋芸萱小心翼翼抬头，看见一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眼睛弯成月牙，蒋芸萱心里的弦一下松了下来。
她害羞抿了抿嘴，头往下低。
“就是胆子太小了，让她打个招呼声音跟个蚊子一样。”
邻居阿姨笑笑说：“慢慢长大就好了。”
父亲上来了，搬着桌子，陈惠去帮忙了。
邻居阿姨牵着她的手领她到了旁边。
“渴吗？”
听到邻居阿姨的问话，她舔了舔嘴，嘴唇都起皮了，但还是摇了摇头。
妈妈说听话不惹麻烦的小孩才会让人喜欢。
下面车里的东西还有很多，蒋国强负责搬东西，陈惠则整理这些搬过来的东西。加上之前蒋国强搬来的东西都推在客厅，现在客厅连正常走路都困难。
弟弟在母亲刚收拾好的卧室睡觉，家里唯一一个落地扇被他扇着。
蒋芸萱太小了，帮不了什么忙，站在角落里不动。
那时候不是每家都有空调，才搬来的新家屋子天花板只有吊扇在咣机咣机响。
云梦看见蒋云萱在那站着，一动不动的。现在天正热，小孩儿的刘海都沾在了脸上，干净衣服上不知从哪蹭的泥土，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对陈惠说：“我帮你带会儿孩子吧，现在那么乱，别等会儿磕了碰了。”
陈惠急忙说：“不用，不用，我给她找个椅子坐着就行了。”
“小孩儿也帮不了什么忙，我带她去玩会也行，楼上小孩儿也在我家玩，我带着萱萱和他们熟悉一下。你忙完敲敲我的门，我给你送回来。”
陈惠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听她这么说，就让云梦带蒋云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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