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妹妹推开后我成了恋爱脑》恰炫大王

11、迟钝的姐姐 温迟回

　　温迟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后靠在床头，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客厅里温以安的神情。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听到她关于感情的“理性分析”后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泛起了可疑的水光，还有最后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不正常。
　　温迟不是迟钝到毫无所觉的人，只是她习惯性地将温以安的情绪波动归因于“依赖心理”或者“工作压力”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以安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可能还是个女孩子？她开始回想温以安近期的种种异常。
　　如果是以安自己喜欢上了某个女孩，却因为担心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无法接受，或者害怕有了恋人后会忽视姐姐，所以才如此拐弯抹角地试探……
　　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温迟心里又是一软，是她平时表现得太过严肃，太过理性了吗？让妹妹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坦然告诉她？甚至可能因为性向问题而独自承受压力？
　　温迟拿起床头的手机，解锁，点开与温以安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打字。
　　她打字速度很快，条理清晰。
　　【温迟】：以安，睡了吗？
　　【温迟】：刚才聊了聊，想起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温迟】：关于感情的事，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或者其他任何身份，姐姐都不会干涉，更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看法。
　　【温迟】：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姐姐希望你能开心、幸福，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
　　【温迟】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不管对方是谁，只要ta对你好，值得信任，姐姐都会支持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想。
　　【温迟】：我可能不擅长表达，但你要记住，姐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温迟】：别想太多，好好睡觉。晚安。
　　【温迟】：ദ്ദി˶•̀֊•́)✧
　　检查了一遍，确认语气足够温和后，温迟点了发送，看着那一长串消息变成“已送达”，她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沟通任务。
　　她希望这条信息能打消妹妹的顾虑，让她能轻松一点。
　　放下手机，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但温迟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心动的感觉……”她小声呢喃，对温以安说的那些话是实话，但是要说完全没有过任何模糊的悸动，那也确实有点绝对了。
　　只是那些瞬间太短暂，很快就被她强大的理性和明确的目标感压制，忽略，甚至遗忘了。
　　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对方是和她同系不同班的一个女生，叫林茜。
　　性格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专业能力也很强因为几次小组作业和社团活动熟悉起来。
　　林茜很爱笑，总喜欢凑在她身边问东问西，有时会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分享零食，或者在她熬夜画图时，放一杯热牛奶在她桌角。
　　温迟记得自己当时并不反感林茜的靠近，甚至有点习惯，和林茜相处很轻松，不用费心找话题，那女孩自己就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会下意识地在小组讨论时多采纳林茜的意见，会在林茜生病缺课时仔细整理好笔记给她，会在她拿到难得的实习机会时，第一个想到告诉林茜……
　　她对林茜，是比对其他同学，朋友要更耐心，更关照一些。
　　这算是对她好吗？温迟想，大概是算的。
　　她当时只觉得和林茜投缘，是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朋友，从未想过这其间是否掺杂了别的意味。
　　后来呢？后来毕业季，大家各奔东西，林茜家在外省，要回去发展。
　　离校前，林茜约她在学校湖边散步，那晚月色很好，林茜的眼睛亮亮的，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只是用力抱了抱她，说：“温迟，以后常联系啊，你要好好的！”
　　她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好像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了声“你也是，保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刚开始还会在节日发个问候，后来各自忙碌，联系渐少，现在回想起来，林茜当时的眼神，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会不会，并不仅仅是朋友间的不舍？
　　那自己呢？当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因为离别而产生的滞闷感，又是什么？仅仅是失去一个合拍朋友的怅然吗？
　　温迟翻了个身，面对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习惯了用理性去分析，却很少去解读那些模糊的情感信号，或者说，是她潜意识里在回避。
　　至于以安……温迟闭上眼，她希望妹妹能勇敢地去经历，去感受，哪怕会受伤，也好过因为恐惧而错过。
　　她会守在一旁，确保妹妹不会摔得太重，这大概就是她作为姐姐，所能给予的最大的支持和温柔了。
　　思绪渐渐模糊，困意袭来，温迟最后想的是：明天早上，得看看以安的回信，那孩子，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温以安气得都快爆炸了。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的，来自温迟的长篇大论发愣。
　　还有最后那个颜文字表情，是温迟能打出来，最可爱的符号了，以往看到，温以安能抱着手机傻笑半天。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也懂，姐姐在安慰她，在表达支持，在告诉她“无论你喜欢男女都没关系”
　　“啊啊啊啊——”
　　温以安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无能狂怒，双脚在床上狠狠蹬了两下。
　　她小心翼翼试探了这么久，是为了让姐姐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吗？！是为了得到“姐姐支持你出柜”这种伟大的亲情宣言吗？！
　　她是想撬开姐姐那榆木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除了“妹妹”和“工作”以外的其他选项。
　　是想让姐姐意识到，她温以安，对她温迟，有非分之想，是那种想牵手、想拥抱、想亲吻、想……的那种喜欢！
　　结果呢？她这边内心戏演了一出又一出，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姐姐那边倒好，直接给她盖棺定论了
　　哦，我妹妹长大了，有性取向困惑了，还不敢说，怕我这个姐姐不理解，来，姐姐给你吃颗定心丸，姐姐开明着呢，你喜欢男喜欢女都没关系，姐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需要的是后盾吗？她需要的是攻破姐姐那座冰山堡垒的攻城锤，不是这种慈祥和蔼，来自“家长”的鼓励。
　　温以安气得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头发蹭得乱糟糟，她坐起来，抓过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想打点什么回去。
　　打什么？
　　【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喜欢女生，我是喜欢你！】
　　不行，绝对不行，会吓死姐姐，然后被连夜打包扔出家门。
　　【谢谢姐姐支持，但我目前没有喜欢的人】
　　更不行，这不是自己把路堵死了吗？
　　【姐姐你真好，我爱你】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她憋了半天，脸都快憋成猪肝色，最后只颤颤巍巍地打出了一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温以安】：……哦
　　发送。
　　完了，又觉得太冷淡，她赶紧手忙脚乱地补充，试图挽救一下崩盘的形象，也顺便隐晦地，表达一点点真实情绪？
　　【温以安】：知道了，姐，你也早点睡。
　　还是干巴巴的，她看着这两条回复，绝望地闭上眼，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温以安被子里蠕动了半天，她现在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些蠢问题，直接一点不好吗？等等，直接一点可能死得更快……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抓过手机，是温迟的回复。
　　【温迟】：嗯，晚安。
　　…………
　　温以安看着那两个字，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姐姐一脸欣慰的表情。
　　“后盾……”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第二天早上，温以安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餐厅时，温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看平板了。
　　听到动静，温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语气平淡，但细听能品出一点关心。
　　温以安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啃着，她偷偷瞄了一眼温迟。
　　姐姐神色如常，眼神清明，甚至因为昨晚成功开导了妹妹而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
　　“以后别想太多，”温迟放下平板，语气温和地补充，“有什么心事，随时可以跟姐姐说”
　　温以安一口吐司差点噎在喉咙里，她赶紧灌了一大口牛奶，含糊地应道：“……知道了”
　　跟姐姐说？说什么？说“姐姐我不喜欢别人我就喜欢你，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女朋友看”？
　　温迟临出门前，还难得地拍了拍温以安的肩膀：“今天别熬夜，好好休息”
　　温以安肩膀一僵，目送姐姐出门，背影挺拔，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片吐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