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之夜》金时月

13、出事 什么受害人

　　宋齐这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安稳，第二天醒来的很早，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格外阴沉，天空中正淅淅沥沥的飘着细密的雨丝。于是宋齐带了把伞一早就出了门，打算回和康疗养院。

　　在路过一家早餐店时顺手买了两份早餐带走，她知道洪颖昨天晚上是夜班，这个点应该还没走。

　　宋齐到值班室时果然看到了她。

　　洪颖最近忙的有点晕头转向，接过宋齐带的早餐，连说几声谢谢，然后着急地问：“阿齐，倩倩有没有联系你？”

　　宋齐摇头：“没有，出什么事了？”

　　洪颖心里感到不安：“她请假日期到了，今天要上班了，昨天我就打电话给她，没有打通，今天还是联系不上。”她昨天打了好几次赵倩倩的手机，可是对面一直关机，没有人接。

　　宋齐听完她说话，拿出手机打给赵倩倩，然而对面依旧是关机状态。

　　她皱了皱眉：“她家里人你问了吗？”

　　洪颖的心越来越沉：“不在家里，她爸妈在老家压根就不知道她请假了。”

　　“她不是去找她男朋友了吗？你有她男朋友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压根没见过她男朋友，不对，只见过照片。”

　　宋齐当机立断：“先报警。”

　　洪颖被吓了一跳：“啊，好。”

　　她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拨打电话报警，详细说了赵倩倩的情况，只等警察回复。

　　报完警后，她看向宋齐：“她前几次和男朋友出去玩偶尔也会接不到电话，但这次时间太久了，但愿我是多想了。”

　　洪颖这样说着，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焦灼。

　　看着洪颖焦虑的样子，宋齐轻轻拍了拍她胳膊，安慰道：“不要着急，说不定她只是迟到了，下午就回来上班了。而且警察应该很快会有消息的，倩倩身边不是还有她男朋友吗？”

　　洪颖心想以前赵倩倩也老是这样，这回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略微放心了一些，道：“每次玩起来就失联，等她回来我一定狠狠骂她！”

　　“应该不会有事的。”

　　洪颖点点头，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对宋齐说：“对了，阿齐，你之前问的楼上的那个病人，听王安琪说她昨天吃饭的时候有些不对劲，好像差点弄伤自己。”

　　“0814？”

　　“对，具体我不清楚，不过人应该没事。”

　　洪颖看到她要去顶楼，提醒她说：“阿齐，那几个病人背景应该都比较复杂，你还是减少接触的好……还有今天好像有家属要来顶楼探视，王安琪应该会带家属去病房。”

　　宋齐眉心微微动了动，感激她的提醒：“你放心。”

　　两人说完后，她去了三号楼顶楼。

　　令宋齐意外的是，她刚靠近顶楼，就听到一阵拉扯声和王安琪压低声音焦急的劝阻声。

　　宋齐快步走过去，只见一间房门开着，一个病人正半蹲在地上扯着王安琪的衣服不放手，宋齐快步过去安抚病人放松，病人看到宋齐过来和她说话，手上的劲慢慢放松，宋齐趁机从他的手里抽出了王安琪的衣角。

　　王安琪见病人心情有所平复，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两人将病人扶上床躺下，闹腾了半天的病人似乎累了，闭眼睡了过去。

　　王安琪朝宋齐道谢，幸亏被宋齐帮忙安抚好了病人，要不然自己免不了被骂。

　　两人安顿好病人后出了病房，宋齐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转头竟然看到了何霖。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一直盯着这边。

　　他这会儿眼神里是少有的冷静，看着宋齐，缓缓开口：“是你。”

　　宋齐眼皮一跳，她走过去：“何霖，你认识我？”

　　何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的看着她。

　　半晌，他又开口：“你是医生。”

　　“头痛。”他说着便开始用双手抓自己的头发，枯黄的头发在他的手下直接被拔出来了几根。

　　宋齐喊他的名字，然后他好像又短暂的清醒了一下。

　　这时身后王安琪着急地说：“他是自己跑出来的，我先带他下楼去吃药，然后找医生检查一下。”

　　“好。”

　　王安琪直接带着何霖去了护士站吃药，然后又带着一直喊头疼的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的各项指标，然而一切正常。

　　宋齐等他们离开后，没有犹豫直接去了0814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然后开门进去了。屋内光线微弱，没有开灯。

　　那个身影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听到宋齐进来后，她转头看了过来。

　　“你还好吗？听说你受伤了吗？”宋齐轻声问道。

　　对方没有出声，等到宋齐走近的时候发现她在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好像被包扎了一下。

　　宋齐走近查看她的伤口，她总觉得对方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你手臂上自己的伤口都是这么来的？”

　　病床上的人也在这时开口，她反手抓住了宋齐停留在她手腕伤口处的手，声音暗哑：“为什么？”

　　宋齐抬头朝向她：“什么？”

　　床上的人突然开始颤抖不已，好像是疼极了。

　　宋齐连忙松开手，问她：“怎么了？”

　　结果0814只是双手攥紧在不停的发抖。宋齐扶着她的肩，想查看她到底怎么了，结果对方突然抱住了宋齐。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太脆弱了。

　　宋齐任由她抱着，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哪里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

　　0814贪恋着宋齐的气息和温度，发抖的克制着自己，不敢太过用力抱着她，面具下的眼神晦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宋齐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对方没有说话。

　　意料之中。

　　宋齐看着她的手腕：“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只是不要再弄伤自己了，这样不好。”

　　不知被宋齐的哪一句话所触动，她看着她，狐狸面具下的表情不明，僵硬的回应了宋齐：“嗯。”

　　宋齐没有想到她会回答。

　　0814却低了低头。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有些飘渺：“会再来看我吗？”

　　宋齐竟然在她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确定和忐忑，她想到自己还会在和康待一段时间，于是点头：“会。”

　　宋齐离开后，床上的病人动了动，走到了门前。

　　脸上的面具掉了下来，光影从缝隙里闯入，照得她的脸色近乎透明，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苍白的肌肤透露出病态的气息，眼眸依旧漆黑一片，似乎在追寻着某种触手可及又千里万里的东西。

　　等宋齐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收回视线，透过门上的缝隙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监控，意味不明。

　　宋齐从治疗室出来，刚好遇到了来找她的吴航烁，两人准备顺路去找洪颖一起去医院的食堂随便吃点。

　　不过吴航烁今天似乎格外的愁眉苦脸，宋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吴航烁长叹一口气，心里似乎更加郁结了：“我……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快要转正了吗？但是那天姑姑跟我说我不能转正了，她说她会给我重新安排一个医院进去，可是我就想呆在这儿。”

　　“你有问她原因吗？”

　　“她只是说我的考核没有合格，没有达标。”

　　吴航烁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唉，我就不能走个小后门吗？”

　　宋齐有点奇怪：“疗养院的竞争竟然这么大吗？不过你先不要灰心，再问问看怎么说。”

　　吴航烁一叹气，他其实心眼挺大的，就是需要发泄抱怨了一下，之后也就接受了百分之九十了：“嗯。”

　　他们正说着，突然听到走在前面的两个小护士似乎很惊讶的喊了一声，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些什么。

　　“我的天啊，昨晚的雨半晚上下的很大，听说在兰山湖公园的后山上被暴雨冲出好多具尸体，吓死人了！”

　　“什么，兰山湖公园我之前带着我弟经常跑步来着！”

　　“手机上新闻都爆出来，这几天天天下雨给冲出来了，你自己看，太吓人了。”

　　她们看着手机讨论了起来，另一个发誓明天就去庙里烧烧香……

　　旁边的吴航烁已经默默拿出手机看起了新闻，一边看一边给宋齐转述：“是真的诶，现场发现了十多具尸体，有好几年前的也有最近的，我的天，这怕不是什么连环杀人狂吧……”大白天的这新闻看得他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突然宋齐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洪颖。

　　洪颖上午刚送走一个病人，转头就看到了警察打过来的电话。

　　她滑了两次手机才接通：“喂，是李警官吗？是找到赵倩倩了吗？”

　　李胜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您好，是洪颖吗？”

　　“我是李胜利，我们找到了人，但……”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给电话那头的洪颖一个缓冲的时间，“但是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她已经去世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轻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洪颖才开口，她有点难以置信，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弄错了吧，她叫赵倩倩，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经过DNA比对已经基本确认了受害人身份，她的父母我们已经通知了，但是距离较远，所以得麻烦你来局里一趟……”

　　洪颖扶住椅子，手机在她的耳边，她听到了警察说了什么，但是又很不理解，什么受害人？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她胸中蔓延。

　　“我现在就来警察局。”

　　她一路麻木的到了警察局，跟着警察确认信息后，他们带她去看了还没有人认领的尸体。

　　只是一眼，她就僵住了。

　　洪颖跌倒在地，她握住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电话里声音哽咽，最后捂着脸哭出了声。

　　赵倩倩生的清秀好看，虽然已经工作一年多了，但身上还是带着那份纯真的学生气，粉嫩嫩的鹅蛋脸上一双眼睛圆圆的，每天挂在嘴上的除了她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就是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丝毫没有被身边的环境所影响。

　　宋齐最后一次见赵倩倩时，她看到宋齐埋头整理病人的相关数据，感叹她好厉害，然后嘘寒问暖好一阵，再次感谢宋齐帮她值夜班，最后发誓她回来后要用这个月的工资带宋齐和洪颖去外面大吃一顿，大补一下。

　　宋齐清楚的记得那天赵倩倩很高兴，因为难得能请一个长假去见许久未见的异地恋人，她脸上映着甜蜜的笑容，简直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临走前还转头朝她们喊：“颖颖，阿齐，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大餐哦！”

　　宋齐听着手机里洪颖断断续续的声音和崩溃的哭声，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吴航烁看着正在接电话的宋齐突然变了神色，着急的问道：“怎么了？她说什么了？”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