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毒酒逝 心头又乱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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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朔暗暗捏紧青花酒盏，转过头来，看向沈知阑，淡淡一笑，“沈主簿，你方才说的是哪个苏娘子？可是叫苏静微？”
沈知阑：“萧大官人认识她？”
“在下......不认识，“只是之前去过一趟织云阁，听蓝掌柜提过一句，说这苏娘子绣活儿属实精巧，还曾做过贡品，萧某倒是想托她做个绣品。”
燕朔顿了顿，看向沈知阑，“沈主簿可知如今苏娘子住在何处？”
沈知阑摇头，“先前说是居于清和巷，可后来再探，对方只含糊应着，不愿多言。想来她只求一份清净，在下便也不便再多叨扰了。”
见沈知阑眼底透着淡淡的遗憾，燕朔轻嗤一声，端起酒盏又灌了一杯。一旁的余秋慧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
看来燕朔已经察觉到了那个苏静微就是崔芙瑛。
酒席结束，燕朔寻了个借口留在了幽兰馆。
“余秋慧，”燕朔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女子，笑道：“你在幽兰馆弹琴取悦别的男子，刘时焕不会吃醋？”
余秋慧冷冷一笑，“他不会吃醋，他只会心疼我。”
燕朔眉峰微挑，“当初是你挑拨刘时焕将崔芙瑛送到花楼的对吗？”
“是我。”余秋慧供认不讳。
“为何？你们本是表姐妹，就算情分一般，但也不至于到这等地步。”
“崔芙瑛永远是明亮的太阳，而我只是灰扑扑的月亮。只要她在，没有人会看见我。你说，我如何不恨她，如何不想啖其肉，饮其血？”
不知为何，燕朔忽地想起了他和周元翊之间的关系，恰如其分也是这般。只要周元翊在，他就永远是见不得人的、灰扑扑的月亮。
对面不是她愿意敞开心扉之人，故而点到即止，余秋慧转了话题，“燕朔，你亲自南下来金陵，怕不是专程为寻崔芙瑛而来罢？”
燕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余秋慧缓缓笑道：“一如你所见，她到金陵后就和沈知阑搅合在一处，流言四起，如今不知道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她费尽心思逃离你，你何必千方百计地来寻她？你是不知道她和周元翊之间的感情罢，我可是从头到尾一一见证过的。”
“十二岁遇见周元翊，被太后相中，当做太子妃培养，经常出入皇宫，和周元翊一道读书练字，弹琴下棋，朝夕相对，两小无猜。待崔芙瑛做了皇后，周元翊当着朝臣的面说，后宫唯皇后足矣。”
“大建芙蓉殿，你可进去过？奇珍异宝何其奢华，殿里的木芙蓉树夏日盛艳，不管是谁经过，都要赞叹崔芙瑛命好。即便崔芙瑛自贬去了庵里清修，那也是日夜挂念，每月一封雷打不动的信，还常寄去珍宝，唯恐让崔芙瑛在庵里待的不开心。”
“即便崔玉衡谋反了，”提及崔玉衡仿佛上辈子的事情，余秋慧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崔芙瑛也只是再度被送到庵里罢了，这等偏爱，若是我，我这辈子只会将周元翊一人独独放在心尖上。”
“燕朔，你早就输了。”满眼挑衅。
燕朔静默片刻，轻轻摇晃着手中透明的酒液，看见自己浓缩成一个虚幻的影子，在酒液里一瞬间不见。
输？
他的母亲认为他不如周元翊，那他输了吗？
茹毛饮血、奋战厮杀，最终登得帝位，他没输。
至于崔芙瑛......亦如此，即便她不愿，他也要将她绑在身边，生生世世，抵死不休！
烈酒入喉，一口饮下。
酒盏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啪达”一声，和着落地的轻响，下了判决，“来人，灭口。”
立在门口良久的孟临舟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直到看见燕朔甩袖而去的身影，这才回神。燕朔说灭口，是圣命，圣命不可违，略作思忖便从怀里掏出一屏鹤顶红，放在案上。
“子时，留下一封遗书，再饮下毒酒。”
余秋慧眼如死灰，抿紧唇，默了默看向孟临舟，“我爹娘呢，如今在何处？”
孟临舟：“早就被流放了。”
爹娘，对不起，是女儿牵连你们了，来世，我们勿相聚。
月堕阴云时分，余秋慧留下一封《恨世书》，含着泪，端起毒酒一饮而下，不多时红唇蜿蜒出血蛇，钻入黄泉。
*
自打崔芙瑛决定留下孩子后，她便准备继续做绣活儿攒银子。她想好了，待钱攒够了，就离开清风庵，在清和巷买个小农院，送孩子上学堂，知书识礼，培育成人。
她不愿孩子跟着自己吃苦，多攒银钱定是不出错的。
想起上回蓝青青还多有叮嘱，若是有绣活儿定要先给到她的织云阁，这边加快了速度，将上回做僧衣剩下的料子做了几个香囊出来。
了烟见她没有堕胎，除了念经便专注于绣活儿，便给她送来了一些彩色棉线还有旧衣。
那些旧衣料子并不差，崔芙瑛不好意思白拿，承诺晚点做个草药香囊送给她，了烟却只是笑笑，然后走了。
庵里的女子大多不热络，面色淡淡，但崔芙瑛待久了还是能感知到几分温情。
崔芙瑛又做了几个鲜亮点的香囊，挎着篮子下了山，来到织云阁。
“蓝掌柜，这是我新做的香囊，您瞅瞅如何？”
“哎呦，苏娘子来啦。”蓝青青格外热情，扫了一眼篮子里的香囊道：“嗯，这几个不错，可以给五十文钱，另外那个料子差了点，只能给四十文。”
崔芙瑛没打听过周边香囊的行情，但介于之前蓝青青的大方，故而点头，“多谢蓝掌柜。”
蓝青青将铜钱递给崔芙瑛，崔芙瑛捧着一把钱弯起唇，略作思忖便问：“蓝掌柜，您看如今已经入秋，天凉添衣，纹样也该跟着时节换一换了。金桂、秋菊、丹枫这类应景花样，我猜想销路应该不错。织云阁近来缺哪些款式、哪类绣活走得好，您不妨都如实告知。往后我便按着铺子里的需求来做，既不耽误您卖货，也免得我白费功夫。”
“苏娘子有心，一般绣娘只知道埋头做伙计，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做生意的心思。”蓝青青满眼赞赏，拉着崔芙瑛来到货品架上一一介绍。
“香囊绣帕什么的是常规货品，小娘子们入秋后爱给家里人做护膝、抹额等，纹样或颜色方面不必拘于年轻女子，或是男子或是老者都可。”
崔芙瑛受教道了谢，正准备走，哪知蓝青青拉着她道：“哎呦，你瞧我这几日昏了头，忘记了顶顶重要的事儿。”
“上京来的萧大官人知道罢？前几日来说要订做几身秋袍，他见过你的手艺，对你赞许有加，点名要你来做。你若是得空，明日我便带着你去一趟他府里量体。”
萧大官人是谁，崔芙瑛并不知道，还要上府量体实在太费力气，而且她如今不想抛头露面，正准备托辞，却见蓝青青在她面前比了个五指，崔芙瑛愣了下，“五十两银子？”
“对，我也不跟报什么虚价，”蓝青青满脸堆笑，“萧大官人是上京来的绸缎富商，听闻刚置办的宅子极尽奢华，明日我跟着你去也算是见个世面。他说了，一套五十两银子，且要做十套，也就是说这个活计值五百两，你我五五分成，可算厚道？”
五百两！崔芙瑛震惊好半晌，舔了舔唇道：“这萧大官人出手也未免太阔绰了，会不会.....”是欺诈？
“他倒是敢？！”蓝青青干脆说了实话，“咱们之前做得四扇屏风实际上是被上京的户部采办去了，如今正放在乾清宫里呢。咱们铺子之前不是没做过贡品，不过都是后宫娘娘里摆设赏玩，这一回不一样，是头一回堂堂整整摆在皇宫处理朝政的正经地方......”
犹如惊雷炸响，崔芙瑛整个人都僵住，脸上血色尽褪色，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那四扇屏风竟摆在了乾清宫......也就是说被燕朔看见了？
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会不会发现她的踪迹？
“苏娘子，你怎么了？”蓝青青见她脸色煞白，满脸担忧，这可是她的摇钱树，可不能出事儿。
崔芙瑛摇摇头，说了句“容我想想”便游魂般走了。
蓝青青没有得准信，自然不放人走，将人拽回来，拉着坐下来，倒了杯热茶让崔芙瑛吃了半盏。
崔芙瑛渐渐镇定下来。
那四扇屏风她只做了一扇，而且四个人做得一幅作品基本上绣法色彩等都维持一致，况且燕朔是沙场上打滚的人，哪里懂什么绣法，所以他不会通过一个小小屏风就发觉什么异常。
“苏娘子，你若是身子不适，我便去找郎中给你瞧瞧？”
崔芙瑛对上蓝青青关切的眼神，顿了顿道：“蓝掌柜，这活儿我接了。”
得了应承，蓝青青笑得合不拢嘴，叫了马车送崔芙瑛回去。
从山上下来，再走到织云阁脚程快一个时辰，实在辛苦，崔芙瑛怀着身孕，也不想太过劳累，于是不再推拒，上了马车，回到了清风庵。
趁夜画了几个符合男子身份的花样子，想着明日去萧府交于萧大官人选一选。打了好几个哈欠，崔芙瑛实在熬不住了便熄了灯。
如今有孕快三个月，这段时日身体的变化格外明显。
首先是嗜睡，其次是胸部开始发胀，小衣都觉得紧了。还有就是到了下半夜，身体莫名的燥热，不得不半开着窗户睡觉。
那份燥热带着莫名的欲念，令她无措，黑暗中，燕朔的脸猝不及防地钻进脑海。
他压着她在沙棘花丛里，温热的唇瓣一遍遍啃咬她的脖颈......
崔芙瑛将脸深深埋入被中，脸颊滚烫，心头又乱又羞。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毒酒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