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宫变前 你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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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福英听到这儿，瞳孔微缩，燕沁注意到了，羞赧地笑了笑：“你应该有喜欢过一个人吧，那种心与心的相印，实在太美妙了。从那以后我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只做他的人。”
“我们像情人般相处了一段时间，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阶段，可惜我很快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当初他买下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心爱的女人，我痛不欲生，险些自刎而死，好在他发现了，我问他到底爱不爱我，他又沉默了。”
燕沁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可惜的是，直到他死的那一刻，我都不知道，他对我是不是真心。”
崔芙瑛想到燕朔说得那句爱恨纠缠的话，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道：“只要你们在一起时，你能感知到他对你是真心就足够了，不需要去探究背后的答案，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燕沁抹去眼泪，“直觉告诉我，他爱得不是我，因为他总是在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
眼泪越来越多，如决堤的河，燕沁泣不成声，“他真的不爱我，不爱我......”
人生中有许多的至痛时刻，失去亲人、背井离乡、怀才不遇，客死异乡。而其中一痛便是，发现自己深爱的人不爱自己，剜心蚀骨，不亚于此。
马车里的哭声幽幽地传了过来，燕朔微微皱眉，抿唇看向昏暗的天际。
一旁的邵良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只长笛，吹了起来。
悠远的笛声，漫过苍茫大漠，如一支迟到的挽歌。
崔芙瑛将泪人儿轻轻抱住，轻拍她的后背，给予她力所能及的安慰，半晌，燕沁抽噎道：“本以为没有眼泪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我或许就是那潇湘妃子，生来便是来还义父的滴水之恩的罢。”
崔芙瑛给她递来一盘甜果儿，“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燕沁取了一块，慢慢咀嚼，听着耳旁的笛声，掀开窗边的帷帘，只见一青衣长袍男子骑在一匹白马上吹笛，微微一怔。
是邵良。
邵良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两人只对视一眼，燕沁便放下帷帘。
崔芙瑛也望过去，轻声道：“没想到邵先生吹笛这般好。”
燕沁：“他这笛是跟他已故的妻子学的。”
“邵先生原来成过亲？”崔芙瑛对于燕朔身边的人，都没有太多了解。
燕沁当然是了解邵良的，他们也算是一同长大，邵良比她大五岁，她入王府时，他就在了，跟着他父亲一起学习军事谋略，时常出入义父的院子。
“邵良长得斯文有礼，仪表堂堂，又备受义父器重，十六岁时那些说亲的就踏遍了门槛。”
燕沁开始讲起邵良的事来，“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定亲，直到他父亲快要去世，年过二十，这才成了亲。”
“那女子饱读诗书，和他也算是情投意合，可惜的是他妻子过门还没一年就病故了。到如今已有五年，至今他没再提娶妻一事。”
崔芙瑛：“难道是记挂着已故的妻子，这才没有续弦？”
“应该是吧，”燕沁随口应着，“我义父常说，男儿志在四方，不要耽于儿女情长。因此，不管是邵良还是孟临舟，他们都不会在女子身上放过多心思。”
周启轩一辈子困于情爱，所以才这般告诫后人罢，崔芙瑛暗道。
“我看得出来，你对燕朔来说，是与众不同的。”燕沁笃定道。
崔芙瑛眼睫一颤，轻轻摇头。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不过还算有几分价值，或是色，或是利，总之不会是情。
晚上，几人一起挤在马车里，睡不着还能聊聊天，漫长的旅途一时间便不觉得无聊了。
一晃到了第二日，到了一处有水源的溪谷旁，燕朔下令大家暂且休息。
此时正是晌午，日头正高，崔芙瑛和燕沁来到背阴处，用帕子沾了水洗脸。
将士们拉着马来到溪水边吃草喝水，一男子时不时往这边看，燕沁注意到了，瞪了过去，“看什么，再看戳瞎你的狗眼！”
燕朔听到这边的动静，大步走过来，那将士见状，忙道：“不，不是，我没偷看，只是捡到了王妃的一只耳铛，想着还给王妃。”
说罢，摊开掌心，是一只珍珠耳铛。
燕朔扫了一眼，一把夺走，细细摩挲着耳铛，发现那枚圆润的珍珠已有细微的划痕。
他眯起眼睛，冷声道：“在何处捡到的，为何不呈交上来？”反倒是谋划着亲自交给崔芙瑛，其心可诛。
那将士忙解释，“就是王爷误以为王妃跳湖那晚，王爷捡了珍珠耳铛着急忙慌地跳到湖里打捞王妃，小的捡起来了。没呈交给王爷只是因为，因为......”
燕朔气急，一脚将人踹飞，怒道：“胆敢觊觎王妃，来人，拉出去剁了。”
“王爷，饶命，饶命，小的哪敢觊觎王妃啊！”
那将士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多时其他人围绕上来。
其中有一个解释道：“王爷，您误会了，小和想着马上要离开燕北镇了，想着给自己婆娘买副好看的耳铛，留给她作纪念，碰巧捡了王妃的耳铛，他觉得好看，便拿到市面上让人照着做了一副出来，这才拖了几日。”
崔芙瑛走过来，小声对燕朔道：“王爷，莫要为了这等小事为难属下。”
“小事？”燕朔冷嗤一声，“那依着王妃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崔芙瑛略作思忖，走到那将士面前，柔声道：“快起来罢，虽然你的初心是善的，但行为上却很可能给丢失了东西的女子带来祸患。往后莫要如此了。”
“小的明白了，谢谢王妃教诲。”
其余人皆感激道：“王妃仁慈。”
燕朔见状，冷哼一声，走到一棵树下。
崔芙瑛走过去，看着他冷沉着脸，默了默道：“将士们随王爷出生入死，皆是真心相托。些许小事何必耿耿于怀，若因这等小事寒了众人的心，反倒失了军心，王爷您说，是也不是？”
“唯你崔芙瑛最仁慈。”阴阳怪气的声音。
崔芙瑛无奈一笑，摊开手道：“耳铛还我。”
燕朔睨了她一眼，“都磨损了，没必要拿回去了，你若是喜欢，到了上京送你十副一模一样的。”
崔芙瑛抓住他的手，从他掌心里夺回耳铛，去找燕沁。
未料燕沁正和邵良站在一处说话，远远瞧着似乎邵良将笛子递给了燕沁看，燕沁指了指一个孔，像是在询问他吹笛的方法。
走近了，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笛子是你妻子的？”燕沁发现笛子里侧刻了一个小小的“梦”字，揣测道。
“不是......”邵良眸光微动，神情温柔，“你若是想学，改日我给你《秋江夜泊》的工尺谱......”
燕沁忙摆手，“我不爱吹笛，不想学，方才只是好奇你吹了什么曲子。”
说罢，将笛子还给邵良，抬眸间见崔芙瑛已经走过来了，忙迎上去，“怎么样，哄好他了吗？”
崔芙瑛愣了下，“没，我没哄他......”怎么变成她哄人了，明明是说服，也不对......
*
“出发！”燕朔下令再次出发，崔芙瑛和燕沁便上了马车。
摇摇晃晃中，又传来了悠扬的笛声，依旧是上一个曲子《秋江夜泊》。朔风和笛声纠缠，一直到十日后才停歇。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上京。在进城前，忽然袭来几十个黑衣人直扑首领燕朔。
马匹受惊，扬蹄嘶吼，人仰马翻间，亲兵们迅速拔刃迎敌。
不多时，又来了一波黑衣人，这一波黑衣人杀伐狠绝，招招致命，燕朔眉峰一挑，暗道：死士来了。
不用说，定是周元翊派来的人，想要瓮中捉鳖，难着呢。
燕朔看向孟临舟，下令：“带十人护着捷报与信物，从东侧小路突围入城。”
说罢，提剑厮杀，不多时地上便鲜血一片。
崔芙瑛听到动静，透过帷帘看了一眼，满目愕然，马车外的亲兵已经在奋力阻拦黑衣人的靠近，但黑衣人过于狠戾，不多时亲兵死了不少。
燕朔余光瞥见有人从侧面挥剑，登时转身，拔剑砍过去，那人失了一胳膊，哀嚎出声。
燕朔跳上马车，仔仔细打量了一番崔芙瑛，见她没有受伤，立刻道：“等会儿我支出一队兵马送你们去云隐庵，云隐庵那边本就有我的暗卫护佑，入寺后，无我的令，你们不得擅自外出。”
崔芙瑛心口乱跳，“妾明白。”
她忽然感到紧张，还有对前路的茫然，她知道从他踏入上京的那一刻，接下来便是一场无法抵挡的腥风血雨。
“泠泠，”燕朔一把将人抱住，深深吸了一口关于她的气息，眸光轻柔，“你会乖乖待在云隐庵，等我回来的，对吗？”
上一回她逃离云隐庵的阴影还在，他必须得得到她亲口保证，当然依照她的性子，说不定会阳奉阴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待我事成，你若是逃了，掘地三尺我也会将你找出来，到时我可不会收下求情，一剑取了你阿娘的性命。你若是孝顺，就老实待在庙里，可明白？”
崔芙瑛闻言身子一僵，喉咙发紧，“王爷若事成，何必留我一个前朝皇后和公主在身边，受人非议？不如让我隐居云隐庵，清修度日，可好？”
“休想！”燕朔暴怒，他就知道她不愿。
崔芙瑛眸光黯淡下来，顿了顿道：“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燕朔眸色冷了，“求我放过周元翊？”
崔芙瑛抿紧唇，眸光闪动，抓住他的手臂，“给他留一条活路罢，求你。”
燕朔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抬手捏紧她的脖颈，戾气暴露，“我留着他，等着他哪日羽翼丰满，夺我性命？”
“崔芙瑛，周元翊必死无疑。”
说罢，撩袍跳下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宫变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