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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流产兆 他分明是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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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方才那位是......娘娘?”孟临舟经过练武场,远远看见燕朔跟一个女子说话,脚步一顿,待那女子小跑着出来时,瞳孔骤缩,呆愣在原地。
回想起在幽兰馆燕朔和余秋慧的对话,加上最近他搜查到的“苏静微”的消息,他已经万分确认,这位从上京过来的绣娘苏静微就是崔芙瑛。
只是还没禀报呢,就见崔芙瑛出现在府里,怎能不震惊!
“爷,您这回南下,是不是专程为抓娘娘而来的?”
说“王妃”已不准确,只得改口为“娘娘”。
燕朔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沉着脸转身去了书房。
孟临舟跟了上去,入了书房,将调查过来的消息递上去,“爷,您要的关于沈知阑,还有苏静微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燕朔先翻开苏静微的,一目十行,待扫到她被高炳jian而未遂时,眉心一凛,“那高炳人呢?”
孟临舟:“杖一百,没挨过去,没了。”得亏死得早,不然按照爷的脾气,怕不是要凌迟处死。
燕朔脸色并没有太多缓和,继续翻到下一页,看到“清风庵”三个字时,冷嗤一声,“没想到又跑到庵里去了,看来她真是喜欢做姑子。”顿了顿问:“清风庵在何处?”
孟临舟:“就在清和巷旁边的落霞山上。”
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
回想起今日的她,着一身素白的粗布衣,挽着一个妇人髻,不施粉黛,瞧着似乎略有丰腴,尤其是胸部......
喉结轻轻一滚,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缓缓抿了几口,翻开了沈知阑的资料。
“沈知阑的小妾孟珊,查到了吗?”
孟临舟:“流落到了幽兰馆,如今在里边侍酒。”
燕朔微微眯起眼睛,“给沈知阑递消息,告诉他孟珊在幽兰馆,看看他会如何做。”
沈知阑一大早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写着:孟珊藏于幽兰馆。
回想起和孟珊的相遇,还有这两年的朝夕陪伴,眸底划过一丝悲凉。
这日早早下值,去了幽兰馆,看见穿梭在不同男人身边、巧笑侍酒的女子,喉间发痛。
或许他从未真的认识过她。
不愿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
孟珊抬眸见,撞见立在珠帘外的男人,心下一紧,起身冲了出去。
“相公,相公......”
身后女子低低的呼唤声,让沈知阑心口如针刺,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漠然道:“我不是你的相公,姑娘认错人了。”
孟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含泪道:“相公,我是珊儿啊,我被迫无奈流落至此,求你救我出去,给我一个机会......”
沈知阑一把拂开女子的手臂,轻声道:“当你决定背叛我时,就应该知道我们再无可能。后会无期,孟珊。”
*
崔芙瑛早早下山,去了清和巷之前的医馆。依旧排着长长的队,腹部隐痛,等了许久终于轮到自己。
想到那棉布帘并不隔音,因此声音压低,“大夫,我好像怀了身孕,约莫三个月,昨日忽然出了血,可是小产了?”
郎中听得直皱眉,“你都没确诊,怎知自己怀孕?或许只是气血不顺、经期紊乱罢了。身子不适万不可自行揣测,速来求医才是正经。”说罢,凝神诊脉。
崔芙瑛一颗心狂跳,心道:难不成她没有怀孕,只是自己月事出了问题?若真是如此......
双手刚搭在小腹上,来不及高兴就听到郎中皱眉道:“唔......有先兆流产之兆。”
崔芙瑛心中一紧,忙问:“怎么会流产,可有治法?”
郎中:“既已怀了身孕,便万万不可再操劳,尤其头三月最是凶险。你本就底子薄弱,平日又忧思过重,气血早已亏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务必安心静养,若一味耗损自己,便是有灵丹妙药,也救不回来的。”
他松开手,提笔写下方子,“先给你开几贴安胎的方子,先吃上五日,吃完了再过来诊脉。”
崔芙瑛稍稍松了口气,拎着药包,本打算直接回庵里的,想着又要爬山太多辛苦,便找了一处茶馆坐坐。
这段时日来回上山下山,加上熬夜做衣裳,劳累太多,长此以往倒不是合算的法子,还是得早些买个小院,搬出来住。
一来好对应活计,二来也方便看病煮药。
吃了一盏茶,正准备走,看到马路对面有人卖糖葫芦,不觉勾起了几分馋意。
自打怀孕后,味觉都变了许多,不爱吃甜的,偏爱又酸又辣的,淡一点都不觉得有味。
庵里的饭菜多清淡,只偶尔吃几个梅子解下馋。想到了然也爱吃糖葫芦,便付了茶钱,拎着药包,往马路对面走去。
“驾!”
一人骑快马横冲直撞,穿过安静的清和巷,崔芙瑛闻声回头,早已闪躲不及,眼见那马就要撞来,她脑中一片空白,只一个念头疯窜——这一撞,孩子定然不保。
她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如纸,下意识死死捂住小腹,浑身发抖。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反而被人一把抱住跌落在地。
耳边传来一阵嘶鸣声,她转过头去看,那匹马竟被人径直砍了头,侧身一歪,倒在血泊中,而马匹上的男人也摔倒在地,破口大骂执剑的正是孟临舟。
“何等人也,竟敢砍我千里驹?”
丘那人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来人,怒气冲冲,“这千里驹可是御赐良驹,伤了御赐良驹,你可知该当何罪?”
崔芙瑛耳边闪过一阵山崩地啸的嗡鸣,察觉到男人紧箍在腰腹的手,身子蓦然一僵。
风声似乎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向被她压着的男人。
熟悉的温度,强力有劲的臂膀,还有那双风流却冷酷的桃花眼。
他分明就是燕朔,哪里是什么萧大官人?!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之后,崔芙瑛忙不迭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站稳后,急急拉着和男人的距离,仿佛他是什么凶神恶煞。
燕朔本来是出府探查贪墨一案,没想到撞见了崔芙瑛,看着她从药堂里走出来,险些被马匹撞上,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来,将人抱在怀中。
触手可及之下是温软的腰肢,不及之前的盈盈一握,但别有一番风韵。细嗅之下,香气和之前也有差别,以往都是清淡的草木香,今日闻着却像是多了淡淡的花香。
草木和花香杂糅在一起,让他联想到温暖的春天,在春天的深影里短暂地迷失,忘记自己身在何方。
直到看着她那厌恶的眼神,避之不及的态度,那股子悠悠淡淡的迷醉顷刻间粉碎。
她在厌恶他,比以往更甚。
“你问我何罪?”孟临舟冷笑一声,走到那人跟前,用剑抵住他的咽喉,“那你可知你今日伤得贵人是谁?若是你知道了,怕是削你一百个脑袋也不为过。”
“不过一个村妇罢了,”丘行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人,见她发丝凌乱,粗布麻衣,冷嗤一声道,“你砍杀了我的良驹,我要在县令面前参你一本。”
他本是县衙里的吏目,县令的心腹,刚得到消息,说上京派人来江宁县查贪墨一事,于是快马加鞭去县衙传消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孟临舟正想踹人,还没踢脚,就见眼前闪过一阵风,紧接着便见丘行口吐鲜血,捂着心窝,哀嚎连连。
“哎呦喂,原来是萧大官人!”丘行狠狠擦去唇角的鲜血,拧着眉看向动手之人。
竟是萧澈。平日里这萧澈性子极好,对县令大人也恭谨,今日怎地忽然发狂起来了。
扭过头去看那小农妇,立在日光下仿佛浑身透着光,那一双含水的眼睛更不不必说了。当下明了,这萧大官人是看上了这萧农妇了。
丘行即便浑身剧痛,但还是须臾间理清了重点,忙致歉道:“萧大官人,小的正打算去县衙一趟,没想到冲撞到了你们,求萧大官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的这一回。”
“滚。”燕朔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转过头时,却见崔芙瑛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燕朔大步追上去,没几步就来到了崔芙瑛面前,挡住她的路,笑问:“苏娘子被我救了,没有答谢,反而落荒而逃,这是为何?”
“燕朔,你不必装了,我知道是你。”
崔芙瑛懒得跟他打哑谜,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他脖颈处的黑痣,果然这黑痣是假的。
她冷眼瞪他,“你既然大业已成,心愿已了,何必追着我不放?你已是天下之主,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哪一个不比我姿容出色、温顺懂事?不如放过我罢,让我独自一人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可好?”
燕朔愣了下,方才她靠近时,他竟没有阻拦,下意识地任由他动作,眼底划过一丝无措,待听完她说得话后,目光陡然冷厉,语调也低沉了几分,“崔芙瑛,正如你所言,我日后后宫佳丽无数,优秀者比比皆是,我享用尚且不及,何须执着于你?我此番南下,并非为你,只为彻查金陵贪墨一案。等案情水落石出,我自会离去,绝不纠缠。”
“真的?”崔芙瑛并不信。
燕朔从怀里取出折扇,“啪” 一声轻脆展开,慢条斯理在胸前轻扇,面上噙着一抹温润无害的笑意,语气疏淡,“苏娘子现在便可以走了,萧某绝不阻拦。”
不管他说得真假,只要他不纠缠于她,那就是好事,崔芙瑛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开。
“爷,您不追上去吗?”
孟临舟走上来,见燕朔立在原地,盯着崔芙瑛的背影久久不动,有些奇怪。
燕朔收回目光,冷眼看向孟临舟,孟临舟被盯得头皮发麻,实在挨不住,只得屈膝跪下,“爷,小的知错!不该当街杀马,惊动县衙的人。”
燕朔满脸不耐。
本想和崔芙瑛多玩一会儿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
余光瞥见地上掉落的一包药材,他蹲下身来,捡起拆开来,原是当归、白芍、白术、阿胶等,他行军打仗时长负伤,略通药材之理。
这些均是补气血之药,难不成她气血有亏,故而来到药堂调理身体?之前在漠北时,郎中也提过她肝郁气滞,气血困损。
“爷,这药材要不要我派人送给娘娘?”孟临舟小心翼翼问。
“先收好,”燕朔看了一眼天色,转头跨上快马,“去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