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官》言畔

69、大婚 来客

　　颜梁祺这时哪还敢提什么要求啊，就差主动帮小慧送给张喜了。

　　“咳咳咳，既是两情相悦，本公子岂会做那缺德之事？三媒六聘定不能少的，本公子全包了。来福也准备一下，上次的婚事不算，跟张喜他们一块办了，好热闹热闹。”

　　来福可是个人精，忙拍了拍张喜道：“谢夫人。”
　　张喜可做不来这见风使舵之事，他忙起身，抖抖索索的一一郑重道谢。

　　几日一过，眼见就要到了颜梁祺与顾眠音的大婚之日。

　　两人原定城郊为顾眠音的娘家，奈何来福与张喜都不肯。非要顾眠音从梅花巷出嫁，而他们则都是顾眠音的娘家人，颜梁祺是巴不得。

　　于是这一行五人，都搬去了梅花巷，临行前还帮顾眠音给拐了。

　　他们说：“新人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说是不吉利。”颜梁祺是十分不乐意，可不能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呀！

　　他们又说：“三媒六聘，八台大轿，总不能只在一个院里转悠，那也得从街上走上个一圈，得让所有人都见着了才行。”

　　好吧，一个个的都说的这般有道理的，颜梁祺想反驳都不行，最终只得由着他们安排了。

　　等颜梁氏忍不住赶来之时，只见诺大的颜官小院，只有颜梁祺一人在。她忙在院里转了一圈，却不见顾眠音。

　　她幽怨的看向颜梁祺，语气上是毫不客气：“眠音是被你给气跑了？”

　　“你看看你，不止帮为娘气得好几日食不下饭，睡不着觉，人眠音这般好的，都受不了你了。你这辈子就等着孤家寡人一个吧，我看看还有谁能看得上你。”

　　颜梁祺刚要出声，跟他娘说明缘由，结果被自个娘劈头盖脸数落一通，还孤家寡人？这还是他亲娘吗？

　　颜梁祺也万没想到，他这娘竟这般快就消了气，本想着定要过个一年半载了才行。

　　“娘是这般喜欢眠音的？看来儿不如眠音讨娘得欢喜。娘莫急，眠音没被儿给气走，儿这次要给眠音一个真正的名分。”

　　“儿要三媒六聘，八台大轿的迎娶她进门。娘若是真心疼眠音，不妨在大婚那日前来见证一场。”

　　颜梁氏一听，没被气走的好啊，等等，大婚？颜梁氏终于有了笑色：“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是自个对不起人姑娘。”

　　“看在眠音的份上，娘勉为其难应下了。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叫我娘，从今以后，我便只是眠音一个人的娘了。你小子连祖宗都不认的，还认什么娘？”

　　颜梁祺笑道：“不让叫，便不叫。等成了婚，那你还是我娘，丈母娘。”

　　颜梁氏看颜梁祺是一看一个不顺眼，她怎就生出个这么玩意，还总能想到法子对付她。

　　“先跟你说好了，你爹可不来的，他还在气头上的，来了也无好话说。”

　　成婚那日一早，两宿没合眼的颜梁祺，一直等在那香樟树下，紧盯着天色看。“好漫长啊，怎还不亮的！”

　　忽听院门那里有动静，这回子会是谁前来呢？他娘昨儿便去了梅花巷，可不会回来管他的。

　　可除了他娘，难不成是他爹？颜梁祺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还有谁呢？难不成是看他不顺眼之人，欲要前来添乱的？

　　又听一细碎脚步声，颜梁祺终于按捺不住，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的，敢在他的大喜之日搞事情。

　　颜梁祺刚一推开院门，外面那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腿脚不听使唤的跨过门槛，半个身子卡在了门缝里。

　　颜项玄忙站稳脚跟，道：“二弟开门怎无声音的，还好大哥我年轻，不然准是一个跟头。”

　　见是颜项玄，颜梁祺倒是不急了。他既未关门，也未让开，任由颜项玄自个挣扎。

　　“听说今儿是你的大喜之日？作为你大哥，定是要到场的。我这刚到门口，你怎就出来了？难不成激动的一宿未歇？”

　　颜梁祺索性不管他了，直接转身往回走：“你怎么来了？谁是你二弟。”

　　颜项玄一拍脑门子道：“我都忘了，如今我可是颜府独苗了。你不认我这大哥，我可不能学你没良心。”

　　“再怎么说，你身上留着的还是我们颜家的血。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二弟，这辈子是变不了了。”

　　颜梁祺那前行的脚步一顿，一向看不惯他的大哥，此时竟能说出来这一番话来。看来他当真从未了解过他这大哥，终究是他狭隘了。

　　“此番来此做甚？”
　　颜项玄嬉皮笑脸道：“来此还能做甚？二弟放心，大哥我定不是来抢亲的。”

　　“你看看，这么大个院子，就你一个孤鬼，连个迎亲的都没有，就这还八台大轿，你不怕丢人，我还嫌寒颤。”

　　“怕丢人还来，你爹娘知道吗？”
　　“我爹娘可不管这些，哦，对了，来之前碰到二叔了，他问我去哪里，我说来此。他莫名说了句，晚些时候再来收拾你。”

　　颜梁祺苦涩一笑，如今自个亲爹来此，都要找借口了。可想作为他们儿子的他，是何等不孝。

　　“哦，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接亲？要不要大哥我帮忙拉几个人来，撑撑场面？”

　　颜梁祺不耐道：“谁说让你去了？瞧把你积极的，有那心思，还不如自个赶紧找个姑娘娶了。”

　　“瞧瞧，二弟果然还是二弟。今儿是你的大喜之日，就莫要再说我了。颜府还要靠我传宗接代的，定不会不娶的。”

　　两人刚走到主屋前，就听一声清脆的敲门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往院门处看。

　　颜项玄最先有动静，他赶忙折返回去，嘴里念念有词道：“又是谁来看热闹了？哎呦，今儿可有热闹看了。”

　　颜项玄刚一开门，就听一人道：“你小子来得倒是快，是不是等不及了！”那暧昧的尾音，听得颜项玄一个激灵。

　　等看清开门的是颜项玄，郑询忙往后退了一步，抬眼往门头那匾上看去。虽说颜官二字，隐隐约约，官和府字他还是能辨别清的。

　　郑询这往后一退，帮张浩撞了个结实。张浩忙捂着鼻子道：“老子鼻子要掉了，好好的都进院里了，怎还往回走做甚？”

　　颜项玄拍手叫道：“妙极妙极，大早的，见你两人出丑，赏心悦目之极。”

　　这时，颜梁祺出声了：“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是颜梁祺，郑询自动忽视张浩那抱怨声，忙道：“听闻你今日大婚，我跟张浩前来帮你接亲。”

　　张浩也顾不上那点子疼了，忙进小院道：“就是就是，我最喜热闹了。颜兄当真不够义气，成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带通知我们的。我们还是从街上听别人说的。”

　　此情此景，颜梁祺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滋味。如今的他不被外人理解，都说他不识好歹。

　　从前上赶着攀附他之人，如今巴不得离他远远的。郑询跟张浩又不是看不清其中门道，偏偏他们还是来了。

　　颜梁祺语气如常道：“你们来此，家里人可知？”

　　郑询不以为意道：“知道又如何？谁还不能有个志气相投的兄弟了？”

　　张浩笑道：“颜兄多虑了，你只不过是辞了官，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再说了，你看我跟郑询，哪一个是那好苗？”

　　郑询不乐意道：“你不是好苗，别拉上我，我可是好苗，有多少姑娘等着我去宠幸呢！坏苗能做到吗？”张浩也懒得跟他贫嘴。

　　于是天一亮，颜梁祺带着这主动请缨的三人，随着媒婆的带领，来到了梅花巷。

　　颜梁氏一大早便在院门前候着了，说是吉时还未到，不准颜梁祺踏进半步。颜梁祺此刻是真信了，这娘如今还真就不是自个娘了。

　　回程路上，一路好不热闹，平日起不来的，今儿都早早起了，等在了必经之路上，只为见一见这颜官夫人。

　　待回至颜官小院，从前只闻顾眠音其人，却未见其人的一众吃瓜们，莫名又是一阵惊叹。

　　顾眠音这一露面，引得多少富家子弟眼红，都不由得感叹这颜梁祺的好命。

　　如今颜梁祺什么也不是，竟还娶了这般貌美的小娘子，可不就是好命？

　　对于颜启安的姗姗来迟，院外看戏的都在期待一场好戏，只可惜迟迟不见里面传出动静。

　　没一会子，一公公带着贺礼前来，颜梁祺笑脸相迎，双手接着。

　　众人见圣上都送来了贺礼，不免又打量了一番这颜官小院。

　　“难道这‘颜官’并非只是一个头衔？还有其他用处？”在众人疑惑之际，少将军来此的消息传开，再一次引起不小骚动。

　　惊讶的何止门外的那群吃瓜们，颜梁祺也为之不解。他与尚弦一向无半点交集，仅有那一趟边境之程。

　　颜梁祺不免多生了心：“难道是圣上后悔了？派尚弦来此搅局的？”后面一整个流程，颜梁祺是心不在焉呐。

　　顾眠音比之颜梁祺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喜事变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