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对面搬来了新邻居 我第一 ...
-
我第一次见到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时候,7岁。
严格上来说是隔着栅栏缝看了一眼,不算正式见面。但说实话,那一眼也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一个瘦巴巴的男孩,穿着深色外套,安静的坐在一辆载满箱子的马车旁边,看起来跟村里的其他男孩没什么两样。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早上我正在后院拿树枝戳一只迷路的癞蛤蟆,后来它成为我的宠物,取名叫元帅!奶奶的声音从厨房窗户飘出来:“塞莱斯特,别戳了,对面那栋空房子好像有人搬进来了。”
我扔下树枝,踩着拖鞋跑到院门口,扒着篱笆往外看。
果然那栋空了快两年的灰石房子门口停着三辆马车,几个朴素的人正往里面搬东西。没有用魔法……至少我没有看到,跟麻瓜搬家一样,箱子摞箱子,毯子裹着家具,慢慢往门里面抬。
“奶奶!”我回头喊,“他们没骑扫帚!”
“什么人会骑扫帚搬家?”奶奶走过来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眯着眼望了望。“看着像体面人家,下午咱们拿一篮松饼过去拜访一下。”
我奶奶是那种典型的德弗罗氏人物:不管邻居是巫师,麻瓜还是地精,第一件事情永远是送吃的,她的理论是:吃饱了打不动架,饿着肚子没人跟你聊天。
……
下午。
我换了件干净的裙子,这是奶奶要求的,虽然我觉得搬家工人不会在意一个小女孩穿什么。
提着一篮子刚出炉的松饼,我跟在奶奶身后,穿过小路,敲响了那扇刚被擦过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金棕色的头发,盘的紧紧的,面容清瘦,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清影,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袍子,衣服沾着些许灰尘,像是从早到晚都没停下来过。
“您好,”她的声音礼貌,但是有点紧绷,“我是坎德拉·邓布利多,我们刚搬来。”
“德弗罗。”奶奶把松饼往前一递,“隔壁的,这是我孙女塞莱斯特。”
“您好,邓布利多夫人。”我从奶奶身后站出来。
坎德拉接过松饼篮,嘴角勉强牵了一下。他的目光飞快的往路口扫了一眼,像在确认没有别的邻居跟过来。
那种怕被人认出来的目光,我7岁的时候不懂,但后来回想起来再清楚不过了。
“请进来喝杯茶吧。”她说,侧身让出门口。
门里堆着木箱和卷起来的毯子,楼梯上坐着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最大的那个男孩抱着一坨书,红褐色的短发,翘的乱七八糟,正低着头给女孩讲一幅画的摆放位置。
那个女孩看起来比我小一两岁,脸色有点苍白,安静的靠着扶手。另一个男孩跟她长的很像,但眼神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猫,警惕的看着我和奶奶。
“阿不思。”坎德拉朝大男孩示意了一下。
那个抱着书的男孩立刻站起来,把书小心的放在台阶上,整了整衣领走过来。
“下午好,”他说,“阿不思·邓布利多,这是我的弟弟阿不福斯,我的妹妹阿丽安娜。”
阿布福斯哼了一声,没说话,阿丽安娜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好,然后躲在阿不思身后了。
“我是塞莱斯特·德弗罗,你们可以叫我赛莉。”
“塞莱斯特,”阿不思重复了一遍,微微点头,“星星的名字。”
“我奶奶的松饼很好吃,你尝尝。”我把篮子从他妈妈手里轻轻拽过来,直接递到他鼻子底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一块咬了一口,被烫的眯起眼睛,但没吐出来,含糊的说了一句谢谢。
坎德拉看着我们,眼神的那一层冰似乎薄了些,她转身去泡茶的时候,奶奶压低声音跟我说了句帮忙摆椅子,就跟着她进厨房了。
剩下我们四个小孩在客厅里。
“你们为什么搬家呀?”我问。
阿不思的手指在松饼上顿了一下。
阿不福斯从他背后瞪过来,阿丽安娜低下头开始抠自己的袖口。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我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
“因为……”阿不思开口了,她的声音小小的。
“因为之前的邻居太吵了。”阿不福斯忽然开口,他的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家喜欢安静。”
“奥,”我点点头也没多想,因为我们家后院那棵树上住了三只总是吵架的猫头鹰,我也嫌吵。“那戈德里克山谷挺好的,这里老房子间距大,隔壁就我们一家,我奶奶说你要是在后院喊一声,得隔3分钟才有回音。”
阿不福斯的表情从防备变成这个人是不是傻。
阿丽安娜从阿不思背后探出半张脸,偷偷看了我一眼。
阿不思呢?他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我当时不懂。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一年他的父亲被送进了阿兹卡班,整个巫师界都在嚼邓布利多家的舌根,坎德拉带着三个孩子搬到戈德里克山谷,就是为了离那些流言远一点。
但7岁的我,只觉得这家人怪有意思的。
妈妈很累,弟弟很凶,妹妹很安静,而最大的那个……
明明心里压着一座山,还能在我递松饼的时候说一句“星星的名字”。
“你想看看我家后院的癞蛤蟆吗?”我问阿不思,“我给他取名叫元帅”
“……蛤蟆?”
“对,他特别胖,戳他他都不跑。”
阿不思斯翻了个白眼,阿丽安娜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他把半块松饼塞进嘴里,含糊的说:“好。”
我们穿过小路往回走的时候,夕阳正好打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石板路上,我和阿不思并排走在前面,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他比我高小半个头,走路的时候微微偏着头。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塞莱斯特,”他突然说,“你们家一直住在这里吗?”
“6代了,”我说,“奶奶说德弗罗家的人都不爱搬家,嫌麻烦。”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真的一点。
“那以后……可以常来找你玩吗?”
“行啊,不过你得自带零食,我家松饼不白给。”
他这次是真的笑了。
就是那种……一个小孩莫名其妙的提了条件时,发自内心,带一点小意外,干净的那种笑。
我没有意识到,这是我在戈德里克山谷第一次“收留”一个刚从流言里逃出来的男孩。
也没有意识到,这种“收留”会持续将近100年。
但那个时候我只有7岁,只觉得这个邻居挺好玩的。
比癞蛤蟆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