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乡》嘻嘻栖栖

2、摘桃 其实是在闲

　　太宰治从梦里醒来后第一时间回了港口Mafia的大楼，他先去了监控室，果不其然，找到了昨天晚上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出任务的录像。
　　盯着监控中的画面，太宰治半晌没说话。
　　监控室里的□□成员战战兢兢的互相对视“太、太宰大人……”
　　“回退两秒。”太宰治说。
　　高度紧张的操作员乎抖了一下，赶紧执行了操作，没多问一句。
　　“他在看什么？”太宰治忽然问。
　　“啊？”
　　太宰治伸手敲下操作台上的暂停，指着图上中原中也的脸，又问了一遍“中也他，在看什么？”
　　操作员恍然大悟，忙不迭的另外开了一个窗口，展示这一幕的全景。
　　中原中也看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好像他只是路过的时候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墙。
　　……
　　“哎哟咪咪，睡醒啦？”坐在门口的老奶奶回头看着黑色的猫咪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
　　头发花白的老人甩甩手上的水然后在衣服上左右擦了擦，用擦干净的手去摸猫“这都大下午了哦，饿不饿？”
　　太宰治现在听老人掺着普通话的俚语已经完全没有障碍了，他甩了甩脑袋喵了一声。
　　“是吃过啦？”老奶奶呵呵笑“可不要委屈自己啦。”
　　“喵。”
　　“晒太阳的话巧巧早上已经把桌子搬出去了。要找巧巧的话……”老奶奶收回手指了个方向“她和村子里的小娃们去村头王勇家的桃树林子里玩去了。”
　　"喵。"
　　夏惜巧家刚好建在国道的大拐弯处，整个拐弯处都用厚重的铁栏杆围了起来，只在楼梯口处留了一个供人通过的口子。
　　太宰治上了楼梯沿着国道边朝村头的方向走，刚走过弯道，就看到一边走来一边脱外套的少女。
　　今天没什么太阳。
　　热的脸颊红红的少女视力不大好，走进了才发现蹲在马路边的黑猫。
　　“咪咪？你是出来找我的吗？”
　　“喵~”黑猫忽然声音十分软绵的叫了一声。
　　“哇，你在撒娇吗咪咪。”夏惜巧大惊，低头捞起黑猫抱在怀里。
　　她还是第一次听咪咪撒娇。
　　“喵~”
　　夏惜巧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她整了整搭在臂弯的外套让黑猫躺好，然后开始和小猫解释自己怎么回来了。
　　“村口的流浪汉又来了，王勇叔让我们先回来。”
　　“喵。”
　　太宰治知道这个流浪汉，他是一个在这一片地区四处流窜的四十岁男人。称他流浪汉还是夏惜巧太有素质了，村里大人私下里都用方言喊那个男的癫子。
　　村里很不欢迎他，他刚流窜到泷水村的时候村里人还会给口吃的，但时间久了看他有手有脚自己不愿意养活自己村里人也不太乐意多管他。
　　渐渐的村里人就无视他了，直到某一天他忽然骚扰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孩子的爷爷奶奶气的抄起扫把把那流浪汉打了一顿，但也做不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后续这个孩子被接到爸爸妈妈那边去了，村里人看见这流浪汉也开始人人喊打起来。
　　“今天茜茜跟着张阿姨去市里面上课了，得过两天才回来。”夏惜巧也知道这流浪汉的“光辉事迹”看起来不太想出去玩了，她摸摸猫脑袋“陪我去把作业写了吧，过段日子就要收稻了，收完之后晚稻也该种了。”
　　“喵。”
　　太宰治对这个流程也蛮熟悉了。夏惜巧家种的是双季稻，一年两熟，一到七月份，早稻成熟，早就播种的晚稻秧苗也到了该移栽的时候。
　　夏惜巧家的田不多不少，水田旱田都有，但因为她家里没有帮忙的年轻人，一到收获的时候，就只有年迈的老人和年纪不大的夏惜巧在田里忙来忙去。
　　夏惜巧的奶奶王秋梅担心忙不过来，所以需要赶趟的水稻种的不多。
　　“对了，走的时候王勇叔说林子里的桃儿都熟了，再不摘就烂掉了，想喊我们去帮忙摘桃子，到时候会给我们报酬，桃子也可以随便吃。王勇叔家里的桃子可好吃了，不知道茜茜赶不赶得上。”夏惜巧推开门，抱着黑猫去了厨房，拿专用的毛巾打湿给猫咪擦了擦身体擦了擦脚，才抱着他往自己的卧室里去。
　　肯定赶得上。
　　黑猫跃到夏惜巧的架子床上甩了甩身体。
　　王勇家的桃林不大不小，他一个人摘不完，又不愿意花钱请人帮忙，过了时间全烂了又舍不得，索性就忽悠村里的小孩帮他。
　　也不要求小孩子摘的多块，想吃也不拦，只要不浪费就行，只要摘完了就给报酬，不多但哄得孩子开心。
　　泷水村的小孩多，又闹腾，就算一边摘一边玩也是来得及的。
　　估计闹闹腾腾的也要整个四五天，王倩茜的课一般是三天。
　　太宰治猜的没错，王倩茜回来的时候桃林的桃子还没全部被摘完，但留在树上的也只是些歪瓜裂枣了。
　　不是是长得奇形怪状就是被鸟啄过或者已经烂熟了的。
　　不过王倩茜不介意，她穿着深色的长衣长裤十分利索的爬上桃树去够自己看上的桃子。
　　“巧巧。”王倩茜摘下那颗有些畸形的桃子，用衣摆擦干净塞进嘴里。“快来快来。”
　　“我早就玩腻了。”夏惜巧这么说着，却还是把怀里昏昏欲睡的黑猫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好，然后爬上了王倩茜附近的树上。
　　“怎么这么霉，刚走王勇叔就喊人摘桃。”王倩茜嘴上没停，一边吃一边还要干活都没堵上她的嘴。“王勇叔肯定是故意的！”
　　“啊对对对。”夏惜巧敷衍附和，手上将没烂的桃子摘下放在用衣摆拉出的兜里面。
　　“冷漠！无情！”王倩茜控诉，将挂在身上的布包里揣满桃子跳下树。“诶诶诶，巧巧，那个那个，看起来好大！给我摘下来。”
　　“先把嘴里的吃完吧你！”夏惜巧吐槽她，然后伸着手去够。
　　“夏惜巧王倩茜！要帮忙吗？！”拿着竹竿绑着铁钩制成的简易装置的小孩子们出现，兴致勃勃想要尽情玩一玩手里的工具。
　　“来的真是时候，给我用用。”王倩茜一点不见外，直接就要去小孩手里抢。
　　“不行，我要玩的！”小屁孩反应激烈。
　　“行行行。”王倩茜无语，她指挥小孩。“看到那了吗，用钩子勾一下，巧巧就能拿到了。”
　　“王倩茜——”抬着空框子的少男少女从桃林外走进来，他们熟稔的和王倩茜打招呼“你回来了啊，学的咋样。”
　　“包的，到时候元旦节目就交给我和巧巧。”王倩茜自信的打包票。“王竹溪，段磐安，你两真勤快，也不等装满了再去送。”
　　“666，你们能不能两个人把两个节目包完。”不胖不瘦的少年段磐安十分给王倩茜捧场。“这哪还装得满，都没剩啥了，王勇叔都说差不多了。”
　　“婉拒了啊。”夏惜巧轻巧的跳下树杈，将衣摆兜里的桃子全放到框里，然后把王倩茜看上的塞给她。“而且老张不会让我们偷懒的，自己加油。”
　　老张是他们的班主任，一个严肃的小老头。他要求今年元旦他们班起码得表演两个节目。
　　穿着黑色大裤衩子的少女王竹溪一年苦相的蹲在黑猫旁边吐槽“都要高三了理论来说我们不该远离这种娱乐活动了吗？”
　　“老张向来信奉劳逸结合。”王倩茜将吃完的桃核扔到地上，然后将它踩进泥土里“你脑子里只有读书也是不行的，多少得有点兴趣爱好~”
　　“啊啊啊别念了别念了。”王竹溪痛苦面具。
　　“要不你两包一个，剩下的全班上台唱好汉歌得了。”段磐安出馊主意。
　　“我宣布我现在退出734班。”夏惜巧举手。
　　“啊，不可以抛弃我们。”
　　“太无情了！”
　　“好了开玩笑的。”夏惜巧举起另一只手投降“相信班长，她肯定有办法的。”
　　“你说得对。”
　　夏惜巧几个也不管摘桃了，几个人围着黑猫就这么开始闲聊了。
　　“李旭几个呢？”王倩茜左看右看。
　　“他们不来了。”
　　夏惜巧是在镇里上的学，同一个班可能有来自附近六七个不同的村子的学生，除了同村人，离得最近的就是李旭南塘村了。
　　“李旭和张凯喊我们过两天去镇上玩呢。”段磐安露出了神秘的表情“听说张凯的女朋友也去。”
　　“啊？”夏惜巧惊讶“张凯谈恋爱了？他女朋友谁啊？”
　　“纪春雪。”王倩茜挑眉“你不知道啊？”
　　“我干嘛要知道？”夏惜巧反问，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堪比犯法，她哪想过。“不过纪春雪不是737班的吗？他们两怎么凑一起的？”
　　王竹溪似乎对班上的八卦一概不知，一边小心翼翼的戳猫耳朵一边兴致勃勃的听。
　　“听说还是纪春雪表白的呢。”段磐安露出贱兮兮的表情开始讲八卦。
　　“啊？”夏惜巧不太信。
　　“啥表情啊你。”王倩茜谴责“做人不能太颜控，张凯人蛮好的。”
　　“那确实。”夏惜巧对自己同班了两年的同学人品还是有点了解的，只不过“他们俩要在镇上一起玩吗？不怕被老张逮到啊？早恋被抓到会死。”
　　张老师家可是镇上的。
　　“不是他们俩，张凯喊了不少人。”段磐安纠正“张小小也去呢，而且听张小小说最近老张出去了，好像是被什么大学邀请了。”
　　张小小，太宰治听过这个名字，是“老张”的女儿。
　　“是清律书院。”这个王竹溪知道，她眼睛亮晶晶的补充，她最想要的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所以在这方面了解很多。
　　听说清律书院的录取条件总是很奇葩，还有个什么清律附属学院，听起来像什么野鸡大学。
　　“哦哦，总之老张不在担心啥。”
　　“合理担心嘛，我们也去？”
　　“去，为啥不去？”王倩茜猥琐的笑“看人家谈恋爱多有意思？”
　　“有意思在哪……”段磐安这时候就没啥劲了。
　　“羡慕？”王倩茜瞅他“羡慕你就找呗。”
　　“我哪找得到。”
　　四个人凑到一起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闲，听的太宰治昏昏欲睡。
　　“这死猫怎么又困了？”王倩茜调侃。
　　“猫本来就是夜行动物好不好。”
　　“我才不信它晚上醒着。”
　　“……”
　　“王倩茜！快看我们摘的桃子！”几个小孩抱着桃子乐颠颠的跑过来。
　　“行行行。”王倩茜接过桃子，敷衍的夸了两句，将桃扔进框里。
　　“嘭——”
　　桃子落入竹筐，枪声在耳边炸响。
　　太宰治骤然睁眼，洒满落叶的桃林和嬉戏打闹的少年一同随梦境远去，入目是和梦中截然不同的脏污。
　　土腥味被硝烟的味道取代，干净的道路被染成深红，弹壳落了满地。
　　太宰治回神，稍稍站直了看向开枪的人。语气遗憾“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