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爱【ABO】》今日吃薯条

19、粉面登台

　　医院会议室内，苏台坐在上位，家庭医生和主治医师坐在两旁给苏台汇报谢桥的情况。

　　“谢桥最近在吃苯多西钠的药物，这种药物会影响他的内分泌系统和神经系统，导致他出现不规律的发情还有神经性痉挛，严重会伴随肢体僵化，我们目前用药物稳定了他的病症，但还是要靠手术解决，腺体神经复杂，他之前因为割伤做过一次，要是再做一次恐怕……”

　　家庭医生察言观色，苏台在前半段并没有多大反应，到后面脸色明显沉下去，揉了揉眉心开口，“你们按目前的情况维持稳定，药我知道谢桥在吃，问过研究院的人，这类药物辅助身体调节，换句话说，谢桥的一系列反应是身体的原因，而不是药物作用，至于手术的事情我另有安排。”

　　“明白。”主治医生多了一嘴，“苏总，作为谢桥的主治医生我可以问一下，您的其他安排是？”

　　“我之后会安排人跟你对接。”

　　苏台出了会议室，往病房走。这几天一直公司医院两头跑，身上都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有些会议都在医院开，谢桥闲着无聊就在旁边给苏台削苹果。

　　谢桥吃完药后总是犯困，削苹果削到一半人就迷迷糊糊地点头打盹，苏台拿掉他手里的东西，他就趁机握着苏台的手不放，一直到睡着。

　　苏台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照顾人的本事都是谢桥身上学来的。谢桥有次发高烧，苏台刚好在家直接带着家庭医生破门而入，太着急没记得有备用钥匙这件事，把门都踹烂了，后面惹得苏崑说苏台是土匪。

　　谢仁清离世后，谢桥彻底划给苏台，苏台横竖觉得谢桥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叮嘱王姨好好照顾，苏台和他爸爸一样，善良责任心重，一想到谢桥落自己手里，当起了谢桥名副其实的哥，长兄如父如母，忙公司工作抽空还要去给谢桥开家长会。

　　看着熟睡的人，苏台甚至恍惚自己是照顾谢桥成了习惯，还是出于别的想法。

　　苏崑打电话来问谢仁清留下来的活物有没有死，看着苏台守在医院，说道：“我以后老了，你能这么照顾你老子吗？”

　　苏台说他的小情人估计排着队照顾轮不到他，苏崑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挂了电话。

　　经过这几天修养，谢桥的脸色红润起来，心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了不得的事，睡觉都在念叨，苏台也听不清楚。

　　病房门被敲响，苏台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韩政。

　　早在照片中见过无数次，本人倒是比照片还要好看，身高比苏台矮几厘米，“你好，我来找谢桥。”

　　人还算礼貌，手里也拿了东西。

　　苏台在生意场上混惯了，什么事看起来都平静无波，“你是？”

　　“我叫韩政，是谢桥的同学，我给他发消息，他说生病住院了，就来看看。还没有问，您是……”

　　听到您字，苏台轻微蹙眉，虽说是尊敬，但这个字把自己说得老了许多，“我是他哥，请进。”

　　韩政惊讶，“原来您就是阿桥的哥哥，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他是哥哥带大的，今日一见果然跟阿桥说的一样沉稳帅气。”

　　韩政一直阿桥阿桥的叫，叫得苏台心烦，但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风度，“是吗？他在家从来不夸我，老嫌我管着他，在我面前脾气也大，这不行那不行的。”

　　韩政听在耳朵里全当是弟弟依赖哥哥，家里人的相处模式。

　　“那是你在他心中很重要才这么说的吧。”韩政将东西放下，看到谢桥在睡觉，声音都小了，“阿桥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些。”

　　“嗯。你坐吧。”苏台招呼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给韩政递了杯柠檬水，“阿桥喜欢喝有味道的水，所以病房里只有这个，招待不周请见谅。”

　　韩政接了过去，礼貌的喝了一口放下，“没事没事，阿桥喜欢喝的肯定不错。”

　　苏台扫了他一遍，问道：“你跟阿桥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之前没听他提过你。”

　　苏台声音沉，常年身居高位，看什么问什么都是上位者的压迫感，韩政倒接的不错，也不胆怯，就是想到这是谢桥的哥哥有点紧张。

　　“我们认识没多久，那天他被一个alpha缠上，我刚好路过，看见他吓得直哭就送他们去医院了，后来就加了联系方式。”韩政一直看着谢桥，“我在警局看到监控，他一拳撂倒一个alpha，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气的omega。”

　　“谢谢那天你帮助我们家阿桥。”苏台笑着道谢，眼底很深，我们家三个字咬字重。

　　“不客气。”韩政看着病床的人，问，“阿桥平常身体也不错，怎么就突然住院了呢？”

　　“没什么大事。”苏台道，“我让他在医院多待两天，休息好了再回学校，不着急。”

　　“omega身体结构更复杂一些，天生身体也弱一些，是要好好休息，免得留病根。”韩政笑眯眯看着谢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睡觉的样子，跟平时一样安静。”

　　“他平时在学校很闷吗？”谢桥上了大学之后，苏台很少问他交友情况，毕竟都是成年人不好像小时候那么管着。

　　韩政摇摇头，“没有，他只是话少而已。他参加很多活动，还在校辩论队里，很多人喜欢的，我在学校表白墙上见到过他。”

　　“大学还有表白墙这种东西吗？”苏台大学没在国内念，他们之间差了八年，很难说这八年里的差距。

　　韩政拿起手机在相册里吧啦，递给苏台，“是这张，我还专门保存了。”

　　图片截的干净清晰，【墙墙，匿名，我想表白大三法律系二班的谢桥，我在操场上见到他打篮球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希望他能看到。】

　　底下还有几条评论。

　　“我们系想追谢桥的人都没有追到呢。”

　　“别想了，谢桥不谈恋爱。”

　　“追过被拒绝了，不要轻易尝试这种帅O。”

　　苏台将手机还给韩政，嘴角倒是因为谢桥受欢迎勾起来，“你为什么保存这张照片？”

　　韩政一下子脸就红了，比苏台年轻的alpha藏不住一点事，韩政心里怦怦直跳，眼前这个人可是谢桥唯一的亲人，“那个……我……”

　　“你喜欢谢桥？”

　　苏台语气平淡，扔给韩政直接炸了锅。韩政没有恋爱经历，更别说还没给心上人表白，就先给他家人坦白的事了，裤子的布料在他手底下喊冤，“哥！不对，那个，我，我在建筑院读大二，父亲是公务员，妈妈是桥梁设计师，家里面有个姐姐已经结婚，我有存款，我是……是喜欢谢桥，虽然还没跟他说，但跟您说……我之前也没想过，既然您问，我会先做承诺，要是阿桥答应我跟我在一起，我肯定全心全意对他好，谢桥是我初恋，一见钟情，我保证只爱他一个人。”

　　韩政一声声肺腑之言，满眼真诚。

　　韩政看着苏台八风不动的脸闪过一丝裂痕，生怕自己不够真诚，又继续道：“我保证阿桥答应我，我会一辈子对他好，不答应我，我也会尊重他，绝不强迫他，违背他的意愿，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好久，空气安静地能听见门外楼道的脚步声，韩政害怕谢桥醒来都是压着嗓子说的话，这时候已经干涩不成，又害怕苏台觉得自己不真诚，不敢动作。

　　许久，苏台才开口，“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会管。”

　　“意思是您不会反对我和谢桥恋爱吗？”

　　韩政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苏台，渐渐有了笑意。

　　苏台看了眼平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看阿桥的意愿。”

　　“谢谢您。”韩政恨不得马上认这个大舅哥，又怕显得太过激动，喝了口水静静坐着。

　　坐了两分钟，觉得空气太过尴尬就离开了。

　　苏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走到谢桥床边，“醒了就别装睡了。”

　　谢桥闭着眼，眼睛隔着眼皮左右滑动，似乎是感受到苏台坐在旁边不离开，才慢慢睁开眼，“我没有装睡，是真的睡着了。”

　　苏台没有弯弯绕绕，“你喜欢他吗？”

　　“啊？”谢桥愣了一下，察觉到苏台不高兴，抿嘴压自己想要勾起来的嘴角。

　　苏台皱眉，“这么高兴？”

　　“没有。”

　　“喜欢就答应下来，到时候领回家吃顿饭，韩政的家庭背景我会帮你调查，配我的弟弟起码要干净。”苏台说出这句已经做好把韩政往上三代都查一遍的准备，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谢桥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苏台总是让他找个人谈恋爱，总是说应该有新的生活，他躲在被子下的手抓紧了床单，看着苏台问道：“你呢？”

　　苏台隔着被子碰到谢桥的手，又错开，“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我是问你想让我离开你过自己的生活吗？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谢桥望着苏台，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但看着这张薄唇寡情的脸，心里又难受的不行，“那天接电话的女人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是。”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阿桥，我希望你明白，我的结婚对象只需要与我身份匹配，我当然能选自己喜欢的，但这可能很难。”

　　苏台一想到被家族的人催着结婚生子，就头疼，好像生怕自己那天死了家族没人管，又不是有皇位要传承，直接捐了也好，或者他们自己有能力自己管也行，一家之主说得位高权重，不过就是给家族打工的人。

　　谢桥长大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他衣食无忧，给他自由，还有他的婚姻大事，omega结婚是很重要的事，一个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生孩子，即使可以离婚洗标记，但洗标记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从生物学角度就不存在平等，所以他得为谢桥把关。

　　谢桥固执地又问了一次，“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台垂眼，“有吧。”

　　这句话说出来苏台自己都不信，他自十几岁就混在坛城的少爷圈子里，从来没对谁心动过，喜欢谁对他来说是天方夜谭。

　　“你有喜欢的人还去找别人睡觉，你喜欢的人知道吗？”谢桥本来就生病，声音不稳地颤，鸢尾花信息素都带着苦味，仿佛下一秒花枝就枯萎掉落了，“这件事很不道德。”

　　要是换作以前的苏台可能会被道德这两个字束缚，现在的苏台维持着表面的克己守礼，可内里在商界多年，见过太多腌臜事，道德底线可以降三个点。

　　苏台一时因为桃色花事被骂不道德还没反应过来，抬眼对上谢桥一双泛红的眼，手不自觉地握住，是不是全天下的omega都爱哭，全世界的omega都脆弱，那么多的omega偏偏眼前这个跟上辈子欠他一样，看不得他哭，看不得他因为自己脆弱，“这个不是你该问的事。”

　　“那什么是我该问的事，你可以问喜欢我的人，我却不能问你吗？”谢桥喘着气，觉得胸口发闷，“就因为我是你继父的孩子，因为我进了苏家，因为你把我养大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桥的腺体又开始疼，困难的喘息，憋的脸通红，“可我也没有怨谢仁清死在那座房子里，也没有怨我唯一的亲人离开，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要把我留在苏家，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反正我从小都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

　　“你为什么把我留在你身边，又要把我扔出去，如果是这样，我真的恨死你了。”

　　谢桥想起小时候自己的父亲欠赌债说要把他卖了，可奈何是个alpha卖不了多少钱，要是omega就好了，他害怕极了躲在流浪狗的狗窝边，跟狗睡了一周才被路人发现，报警之后谢仁清把他接了回去，对他一顿打骂，让他死了就死远一点，别让人找到，然后打扮漂亮去找有钱人约会。

　　他从小就没有家，研究所是第一个让他能不受打骂安心住一个月之久的地方，苏家是第二个，谢仁清在苏家必须保持优雅善良，他的日子好过了些，苏台那个时候虽然厌恶他，但也只是动动嘴皮子，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苏台是第一个愿意踹门救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安心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要把他赶走，他的腺体激起脑部的神经让他陷入往日的痛苦，腺体似乎要把整片肩膀碾碎。

　　“我不会不管你。”

　　“可你想让我自己离开，你冷暴力我。”

　　一瞬间，谢桥双眼变得猩红，死扣着苏台的手，一股陌生的信息素缠绕着鸢尾腾空漂浮，苏台腺体被刺的一疼。

　　“我绝对，绝对不要再失去你了。”疼痛撕裂谢桥，整个人软绵绵的砸倒苏台，压的人动弹不得。

　　“阿桥？阿桥！”

　　“我不要失去你，我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