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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粉面登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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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台和谢桥最后离开,夜晚车流变少,华灯初上。
“哥,我们现在去哪里?”谢桥转头看向窗外,又看向苏台,鼻子幅度很小的耸动,嗅着空气中的甘草味。
“带你去定制衣服。”
“这么赶吗?你忙了一天还要早点休息。”
苏台最近太忙了,眼下的青黑怎么也藏不住,脸上的倦意与疲惫透过毛孔浮在脸上。
养大的孩子会心疼人了,苏台欣慰,“提前约好了,师傅在等。何况明天你要上学,我也没有时间,要去一趟北m。”
北m,是很远的地方,隔着全世界最大的大洋,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差,谢桥没想到苏台要出差,虽然这对苏台来说是常事。
常事才让他更不习惯,他没办法离开苏台太久,不止生理,还有心理的渴望,他会失眠,陷入严重的焦虑,想到这里腺体又在隐隐作痛。
谢桥问:“去多久?”
“一个月。”
“一个人?”
苏台放下手里的工作,抬眼望着谢桥,惨白的灯光打在脸上,谢桥的嘴唇没有血色,脸上写着不开心。
苏台眸色幽暗,轻声开口:“不是一个人,和同事。”
“去北m的话,我们会有好几个小时的时差。”谢桥闷闷不乐,“你在吃早饭我却要睡觉了。”
苏台轻笑,谢桥最近越来越爱闹小孩脾气,空气中淡淡的鸢尾花香都苦涩起来,“有事随时发消息,我都收的到。”
谢桥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能收到消息,能听见你的声音,然后呢?
心被扔进海洋里,海水挤压着一颗脆弱的器官,不断溺水,谢桥的占有欲将他淹没,他握了握拳头,指甲抵着皮肤深得发疼。
裁缝店开在闹市的小洋房里,两层店面,一楼看起来不像裁缝店,倒像茶店。
“阿台,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一会儿呢。”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Beta男性,带着复古款式的眼镜,做旧的银眼镜链搭在肩膀上。
成衣这一行Beta从业者多,因为alpha和omega有可能在衣服上留下气味,现代医学进步研究出一系列抑制信息素气味的方法,让更多的alpha和omega进入服装行业,但百年老店的裁缝Beta巨多。
“好久不见,李叔。”苏台道,“这是阿桥。”
谢桥露出平和的笑容,礼貌道:“李叔你好。”
李叔笑着握手,又看向苏台。
苏台道:“今天给他做几身衣服,还是大学生,不要太过成熟稳重。”
李叔回:“当然,我先领他量尺寸,你在这自己坐会儿。”
“好。”
谢桥被李叔领到旁边的量身间,空间宽敞,里面放着各种量身工具,还有几件穿着成衣展示的模特,量尺寸也繁琐,是精细活。
谢桥从里面出来,看到苏台靠在沙发上喝茶。
李叔叫苏台一起上楼选布料,“他今天这身就不错,我看他胸前的那枚胸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苏台回答:“是爸爸的东西。”
“我就说眼熟。”李叔和梅语仁是发小,自小把苏台当亲生孩子对待,“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李叔语气怅然,不是感叹苏台的成长,就是在怀念旧人。
仿佛在说,转眼间他都走这么多年了。
苏台回:“要是他在肯定也会来找你做衣服。”
李叔说:“他这人挑,这不行那不行,娇气得很。”
“他一直很讲究,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
“也爱花钱,大手大脚的。”怀念起梅语仁,李叔明显高兴许多,他身边没几个认识梅语仁的朋友,也只有苏台来的时候能聊一聊,“不过他脑子好,能挣钱。”
苏台的爸爸是位设计师,在国际上很有名,即使嫁给苏崑也一直工作,只是……他要的爱情最终没有对得起他。
世事难两全,人生终究不会圆满。
“不说了,我们选衣服。”李叔叫过来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谢桥,因为苏台的爸爸,他对omega也多些耐心。
他拿着布料认真挑选,一边放在谢桥身上对比一边念念有词,说这件太深,这件太亮,这件花色太满……
谢桥倒是好说话,无论问什么都说挺好看,他是天生的衣架子,但再好的衣架子也要好衣服去配。
手工制衣工期长,谢桥也不着急用,慢工出细活,选了四件衣服,大概两个月左右。
谢桥走出店门长舒一口气,苏台觉得好笑,“怎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有点闷。”
“不喜欢买新衣服?”
“没有,第一次有点不适应。”
苏台噗嗤一笑,看着谢桥在里面因为暖气泛红的脸,“李叔喜欢精益求精,所以第一次麻烦点,他会记住适合你的东西,下次来会很快。”
“下次还来?”
“一件衣服不能穿一辈子。”
苏台为谢桥拉开车门,示意他先上车,“走吧,回家,累了一天,明天还要上学工作。”
到家上楼时,谢桥像尾巴一样跟在苏台身后,苏台注意要他情绪低落,心想是不是之前临时标记影响,alpha和omega做标记是最原始的占有、牵绊,不止是生理,还有心理,谢桥本来就粘他,标记完也哄了好久才把人哄睡。
他站在门口,谢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苏台握在门柄上的手离开,转身面对谢桥,“嗯。”
谢桥继续问,桃华灼灼的双眸望着他,“明早你叫我吧,我送你。”
苏台回答:“你明天早上有课,我到了发消息给你。”
谢桥有些急切,“我可以请假。”
“今天已经请了一天了,怎么越长大越粘人,你以后成家了怎么办,嗯?”
“如果不成家可以一直在家里住吗?”
苏台怔忪,回想起谢桥以前也问过他,爸爸去世后我还能住在这里吗?那个时候他比现在干瘦,明明在苏家什么都不缺,谢桥却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不爱哭,一难过眼角就泛红,浓密的睫毛挂着水珠,嘴唇鲜红,比三四月的春花还要鲜妍。
“这个家有你的一半,当然可以,这里有一百多间房,你想住哪里都可以,哪怕一天住一间都可以。”苏台走上前,alpha高大的身躯在谢桥身后留下一片阴影,手指带着凉意拨弄他的碎发,“难道你要抛弃哥哥吗?”
“当然不是。”谢桥双眸虔诚,比教徒看耶稣还要真诚。
“听哥哥的话吗?”
谢桥目不转睛,“当然。”
苏台笑了笑,目光隔着谢桥的衣领看到他抑制贴的边缘,抑制贴贴了一天已经有些翘边,鸢尾的味道更清晰,好像被人捣碎了花叶,缠着植物原始的苦味,“那就听话,快去睡觉。”
“嗯。”谢桥依依不舍,但还是听话的回去。一进门,谢桥就靠着门,捂住肩膀,顺着门滑了下去,太糟糕了,alpha信息素差点就暴露了。
看着谢桥进房间,苏台才回房,离开一个月太久,期间谢桥极有可能遇到发情期,虽然家庭医生和佣人足以照料他,但谢桥那个时候谁也不认,发情期的omega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最原始的冲动,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他。
他收到秘书发来的最终行程,决定提前或者空出来几天回国。
门被敲响,隔着门声音也闷,“哥,我睡不着,我能和你睡吗?”
苏台下床打开门,谢桥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洗干净的头发还有潮红的脸,许是被洗澡水泡热的。
苏台说:“阿桥,你今年二十三岁了。”
是分化完全的omega,是他异父异母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我知道,我又不会干什么。”谢桥眨着眼睛,“哥,我感觉腺体很烫,想问你的味道。”
想问你的味道,这句话要是换作别人,苏台会觉得是性暗示,是邀请,但谢桥现在明显只是舍不得自己。
“腺体很烫?”苏台抬手贴在谢桥额头,没有发烧,不是发/情期,“靠近点,我看看。”
谢桥低头,露出漂亮修长的脖颈,皮肤细嫩,腺体发红,苏台看了一眼,神色不明,将谢桥拉进房间内,甜甜的甘草味由淡变浓,包裹着谢桥。
安抚信息素浓度高,谢桥整个人都泡软了,呆呆地坐在苏台床头,目光自觉跟随苏台,看他倒水拿药。
“先把药吃了。”
谢桥眼眶湿漉漉的,苏台语气温柔,“不赶你走。”
谢桥就着苏台的手吃了药,柔软的嘴唇带着热气摩挲着苏台的掌心,一阵酥麻,喝完水,嘴唇湿润。
苏台喉结微动,“睡吧。”
药里有安眠成分,谢桥睡得很快,梦中总往苏台身边蹭。
苏台坐在另一侧,看着人越来越近,直到一只手被抓住,脸贴着他的胳膊上。
他帮谢桥掖了掖被子,盯着他的睡颜发愣,“你什么时候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