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野入侵》千里其麦

3、他们一家人都有病 记忆里，和

　　童野气哼哼跨上赛车，按下头盔，挂挡给油，冲了出去。

　　离上次宴会已经过去了一周，她早就把汲家抛到了九霄云外。

　　赛场多快乐啊！

　　汲家人都有病！

　　赛车引擎推动，赛道蜿蜒，童野压低身体，伏在摩托上。头盔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风噪和轰鸣。每一个压弯，每一次给油，都要集中精力，都要全力以赴。

　　什么汲家，什么晚宴，什么佛子私生子，统统见鬼去！

　　几个漂亮的高速过弯后，她率先冲过终点线，一个甩尾稳住车身。摘下头盔，她长舒一口气。

　　“小童，牛啊！刚才那个弯道，压到底了！”旁边场地维护的老哥大刘竖起大拇指，递过来一瓶冰水。

　　童野接过，仰头灌了几口，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常规操作。”

　　跟大刘闲扯了几句，童野回到休息区，拿起扔在椅子上的手机。屏幕一亮，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来自“捏蝶微微”。

　　——微微：野宝！赛场耍帅结束了没？

　　——微微：爸爸饿了，老地方，速来觐见！

　　——微微：再不来肉都被隔壁桌吃光了！

　　最后是一张翻滚的火锅图片。

　　童野失笑，回了句“十分钟到”，随手撕下赛车服和护具，套上皮外套，拎起头盔再次跨上摩托。

　　引擎轰鸣震动，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很快停在一家小小的火锅店门口。她刚停好车，一个时髦精致的娇俏女孩就冲了出来，正是林微微。

　　“老远听到声音我就知道是你来了！”林微微扑上来给了她一个熊抱，然后捏着鼻子夸张地后退一步，“嚯！你这身汗味儿……刚泡男人了，满身大汉？”

　　“少废话，饿死了。刚下赛道，没来得及换。”童野笑着捶了她一下，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喧闹的店内。

　　红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气泡，毛肚黄喉肥牛堆满桌子。童野饿坏了，埋头苦干，林微微则一边涮着鸭肠，一边叽叽喳喳地分享最近的八卦。

　　“快给我说说，那天咋回事？”

　　童野翻了个大白眼：“别提了，一家子神经病。”

　　“……所以你就把那个什么私生子踹水里了？”

　　童野刚点了点头，又顿住：“你怎么知道他是私生子？”

　　“我的野宝，阖城也就你不关心汲家吧！”

　　“我听到汲家就讨厌。”童野低下眼眸，夹了一筷子羊肉。

　　“豪门的八卦，不就是我们普通人的下饭菜嘛！嗨，我说你不能这么闭塞，怎么说也是苏阿姨和汲教授的亲戚，断不了的。”

　　断不了？童野笑笑，“现在不是我断不了，是他们非要贴上来，还嫌我沾他们光。”

　　林微微听完童野言简意赅的晚宴回顾，眼睛瞪得溜圆，“牛逼啊我的野！然后呢？那个传说中的汲家老大就真让你住他那儿了？”

　　“嗯。”童野夹起一大片肥牛，蘸满香油蒜泥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北冰洋，才含糊道，“谁知道那帮神经病怎么想的。”

　　“野宝，你就是我的爽文TOP1！”

　　童野好不容易把肚子填了个半饱，才有空摆出无语的表情给林微微：“什么爽文，是癫文吧。”

　　“哎哎哎，别光吃啊！”林微微凑近，满眼闪烁着八卦之火，“快说说，那个京圈佛子，到底什么样？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清冷禁欲让人想扒衣服？”

　　？

　　“京圈佛子？”童野皱眉，“这又是什么传闻。”

　　“汲家现在的老大呗，年纪轻轻的在山上当居士，面如冠玉的谪仙人，据说看见他就能心境平和！”

　　“大号安眠药成精啊！”童野嗤的一声。

　　她垂下筷子，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就……那样吧。站在那儿自带背光，是不是偷偷带了个灯光组啊，偶像包袱有点重。”

　　她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又抄起一坨毛肚。

　　微微哇哦一声：“小野你吐槽什么时候用的这么生动了，是不是动情了？”

　　“噗——”童野差点被饮料呛到：“我可不像你，见一个爱一个，交了半打男朋友，统统大树挂辣椒。”

　　“童野！”林微微佯怒，拿起一片白菜叶丢她，“损不损啊你！不理你了！”

　　两人笑闹作一团，之前的烦闷也似乎都随着火锅蒸腾的热气消散了。

　　酒足饭饱，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准备结账回家。童野刚拿出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来电显示是汲叔叔。

　　她眉头微蹙，迟疑地划开接听，汲教授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小野！你在哪儿？快回来一趟吧！你妈妈……你妈妈她又晕倒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童野从陪护区的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一夜半睡半醒，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汲教授从病房里轻手轻脚地出来，带上门。

　　“小野，辛苦你了，守了一夜。”汲教授有些疲惫，“你妈妈刚又睡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她免疫系统不好，常年忧思多虑，总是这样。”

　　汲教授仔细打量童野的神情：“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阿慧总是睡着叫你的名字，我也……你多担待吧。”

　　“应该的。”

　　童野摇了摇头，视线投向紧闭的房门。

　　“你去买点早点吧，这里我看着。这医院病房的餐她吃不惯，家里大姐又赶不过来。”汲教授细致地叮嘱，“你妈妈喜欢吃街口那家店的鸡丝粥，要趁热，她不爱吃姜，记得提醒店家别放。再来一笼他们家的虾饺，这个不腻。豆浆要无糖的，油条她偶尔会吃半根，今天生病了，可能不想吃油腻的，先买着备着吧……哦对了，你爱吃什么，也尽管自己先吃饱了再来，阿慧还得等会才能醒。”

　　他一桩桩一件件细致交代，是童野从未在自己父亲童国民身上见过的耐心。

　　童野心头莫名地有些讪讪。

　　记忆里，和母亲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多时候是她和祖父在修理厂随便对付，或者自己在学校食堂解决。

　　她点点头沉默地转身下楼。

　　清晨的街道已经苏醒，汽车行人开始慢慢在路上汇聚成河流。童野按照汲教授的指示找到那家店，自己随便塞了口包子，便提着买好的早餐往回走。

　　她没坐电梯，一口气爬上七楼，胸口有些发闷，这种疲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让她觉得比刚才讪讪的感觉好了许多。

　　回到病房门口，她正准备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苏慧醒了。

　　“老汲，你不用哄我，童野的性子我比你清楚，跟老童一个样儿。”

　　“我不是非要她进汲家镀金，我是怕……怕她一个人扛不过那个人。”

　　童野推门的手蓦的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