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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异世惊铃 苏言菱正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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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菱正站在师门最高的试剑崖边。十六岁生辰这天，她将完成素问弟子下山前的最终试炼——独自穿越后山的迷雾林，采集三株“夜息草”。
腕间丝带在风中轻扬，银铃发出细碎的清响。雪灵狐安静地伏在她肩头，蓬松的尾巴扫过她的颈侧。
“走了，雪宝。”
她足尖轻点，身影如一片青羽飘入迷雾。林间光影斑驳，雾气氤氲，一切都是她过去十六年所熟悉的景致。直到她在崖壁缝隙中发现那株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夜息草，指尖触碰到草叶的刹那，天地骤变。
不是坠落，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这个世界“剥离”出来。风声化作尖锐的嘶鸣，视野中的绿意被扭曲成混沌的色彩。雪宝发出惊恐的呜咽，爪子深深勾进她的衣襟。
苏言菱本能地运转素问心法，内力护住周身要穴。
砰！
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肺里的空气被狠狠挤出。她狼狈地翻滚两圈才卸去力道，丝带散乱在手臂上，铃铛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
“咳、咳咳……”
她撑起身，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僵住。
这不是迷雾林，甚至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地方。
一条开裂的灰色道路向两端延伸，两旁是枯死的树木，树叶早已落尽，枝桠扭曲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还有一种金属和尘土混合的呛人气息。
更诡异的是死寂。
苏言菱师门所在的三清山总有鸟鸣虫嘶，风过林梢。而这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叽叽！”
雪宝从她怀里钻出来，浑身的毛炸开，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显然是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苏言菱强迫自己冷静，她检查了随身物品，药囊完好，针灸包未损，内力运转略有滞涩，应是方才从高空坠落时的震荡所致，调息片刻便可恢复。
“先弄清楚这是何处。”她低声自语。
选择了一个方向，她施展轻功，身形轻盈地掠上最近的一棵枯树顶端。视野展开的刹那，她的呼吸停滞了。
道路的远端，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
它们蹒跚、摇晃，步伐僵硬而诡异，衣衫褴褛得几乎无法蔽体。皮肤是死灰般的颜色，有些身上还带着大片暗红色的污迹。更可怕的是它们的脸，眼眶深陷，有些甚至露出了骨骼，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
十几个，不，几十个。它们漫无目的地在道路上、林间游荡，像一群迷失的亡灵。
“失魂症……”苏言菱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医书记载，人有三魂七魄，若魂魄离散，则会神志全失，行如走肉。但从未听说过如此大规模的“失魂”之症！
正当她心神剧震时，下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苏言菱低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一个“失魂者”不知何时走到了树下。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她的方向，腐烂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被惊动了，也许是声音，也许是气味。它们开始向这棵树聚集，手臂向上伸着，发出越来越响的嘶吼。
“糟了。”苏言菱额角渗出冷汗。
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向地面。衣袂翻飞，铃音清越，这原本飘逸的身法在此刻却像是一记惊雷。
嗬——！
尸群沸腾了，它们疯狂地涌向她落地的方向，速度远比看上去要快。更可怕的是，嘶吼声引来了更多的同类。
苏言菱在树梢间疾掠，身后已经汇聚成一片蠕动的灰色潮水。她的轻功虽妙，但内力有限，更不熟悉这陌生的地形。一颗枯树承受不住她的借力，枝干咔嚓断裂——
“啊！”
她险险落地，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而尸群，已经近在五丈之内。
“雪宝，抓紧！”
素问的武器“丹清纱”此刻在她手中绷直，灌注内力的丝带泛起淡淡的青色荧光。面对最先扑来的三具行尸，她手腕一抖，丝带如灵蛇般卷出。
灵犀·绞！
丝带在苏言菱手中舞出残影，瞬间打倒了那三只龇牙咧嘴的行尸，但后面的同类毫不停歇地从它们身上踩过，继续涌来。
苏言菱咬紧牙关，且战且退。丝带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青色轨迹，绊、缠、绕、引，将一个个扑来的行尸放倒。她的动作流畅优美，宛如舞蹈，却是在死亡的边缘起舞。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内力在急速消耗。
更要命的是，她被逼进了一处绝地，一段坍塌的高速公路桥下，三面都是破损的水泥墙体，唯一的退路被尸群堵死。
“唔……”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面前，十几双腐烂的手伸向她，恶臭扑面而来。雪宝发出尖厉的警告声，却无济于事。
千钧一发之际——
咻！
破空声从右侧高处传来。
一支弩箭精准地钉进最前方行尸的眼窝，贯穿头颅。那东西晃了晃，终于彻底倒下。
苏言菱惊愕地转头。
高速公路桥上，一个身影逆光而立。
他穿着肮脏的皮马甲，一头奇怪的金色短发，脸上沾着污迹和汗渍。手中端着一把□□，眼神锐利如鹰隼，那是猎人的眼神。
达里尔·迪克森。
他刚才就在附近的树林打猎，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行尸的嘶吼，而是某种清脆的铃声，以及物体倒地的闷响。出于谨慎，他爬上高架桥查看，然后看到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穿着古怪青衫的少女，用一条发光的带子，在尸群中辗转腾挪。她的动作轻灵得不似真人，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挥带，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美。而她肩头那只纯白的小兽，更是他末世以来从未见过的生物。
他本可以悄悄离开，末世第一法则：不要多管闲事。
但当他看到少女被逼入绝境，那双清澈眼眸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困惑时，他的手指先于理智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三箭连发，箭无虚发，又是三具行尸应声倒地。
苏言菱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箭法精准得可怕，每一箭都直取头颅，那似乎是这些东西真正的弱点。
“发什么呆！”低哑的男声吼道，“上来！”
他指了指桥墩旁一处可以攀爬的钢筋。
苏言菱听不懂他的语言，但看懂了他的手势。她毫不犹豫地提气纵身，足尖在墙面轻点两下，竟直接“飞”上了三米高的桥面，最后时刻内力不济，她伸手抓住了边缘。
一只覆满老茧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了上来。
手掌温热、粗糙、有力。
这是苏言菱在这个陌生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真实的温度。
她跌坐在水泥桥面上，剧烈喘息。雪宝从她肩头跳下，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达里尔退后两步，挽弓搭箭，目光在少女和她那只奇怪的白狐之间来回扫视。
太干净了，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她眉眼低垂，乌发如墨，柔顺发丝在风中飘扬，如同未被污染的绸缎，肌肤沾了些灰尘，但还是看的出来是养尊处优的纯净白皙，在这末日里，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更别提那身衣裳，仿佛刚从某个东方电影片场偷溜出来的，还有那条会发光的带子……
“你从哪儿来的？”他问，声音里满是戒备。
苏言菱茫然地看着他，缓缓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听不懂”的手势。
语言不通。达里尔皱眉，麻烦。
桥下，尸群聚集，伸着手臂试图攀爬。但桥面太高，它们上不来，只能徒劳地嘶吼。
“不能久留。”他自言自语，朝少女做了个“跟我走”的手势，转身向桥的另一端走去，那里停着他的摩托车。
苏言菱犹豫了一瞬。
这个男人救了她的命，但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同样浓重。他的眼神警惕而冰冷，和师门里那些温润的师兄师姐截然不同。
但她还有选择吗？
她抱起雪宝，跟了上去。
摩托车是另一个让她震惊的事物。铁马？机关兽？她看着达里尔跨上那辆钢铁怪兽，怪兽发出咆哮般的轰鸣。
他朝她偏了偏头，示意她坐上来。
苏言菱学着男人的样子侧身坐上后座，手臂不知该放在哪里。雪宝钻进她怀里，不安地扭动。
“抓紧。”达里尔简短地说，虽然知道她听不懂。
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
惯性让苏言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男人的腰。皮马甲下是坚实紧绷的肌肉，体温透过布料传来。风猛烈地刮过脸颊，道路两侧的景象飞速倒退。
她回头，看到那座高架公路和聚集的尸群渐渐远去。
新的世界以最暴烈的方式向她敞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前方等待她的，是一段将彻底改变两个世界的命运纠葛。
手腕上，银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像是为这场荒谬的邂逅敲响了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