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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修完无情道就谈恋爱(六) 不见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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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青带宁全学完今日内容后,让他开启气域。
宁全认真瞧他:“不是不让我开吗?还拿石头扔我来着。”
雁青两手环抱:“那是无奈之举,你开便是,我不害你。”
宁全不同他计较,指尖并拢要做起手式,撩眼皮:“你要不退退?”
气域这玩意,私人。
雁青面不改色道:“不退,我得在。”
雁青懂的多,宁全拧不过他,翻手结印,衣袂翻飞。
气域,开。
二人脚底展开阵法,瞬间被一道幕布包裹,随着幕布幻化成一片猩红的天,耳边也响起了无数令人胆寒的咀嚼与吼叫声,一目望去,到处是从黑土中支楞出来断臂残肢,残肢被风吹得发出咔咔的声响,令人牙酸。
生灵涂炭后的惨状,莫过于此。
宁全先一怔:“欸,我的气域内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一直带着眼带,都没好好看过。
雁青在地上捡起一块残破的旌旗,看不出上面古怪的字样:“原先什么样?”
宁全:“原先和你们一样,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雁青简单解释:“你大概,看见了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的心境。”
雁青思考,按照宁全的反应,多半是来了雾凇山后才出现的变化,他推测他们脚下踩着的土地里,可能埋着重要的东西。
比如,宁全的血亲。
这时,血红苍穹卷起漫天风云,平地起罡风,两人仿佛站在足以席卷八荒的狂风中央,险些站不稳,相互搀扶才没被狂风卷走。
宁全眯了眯眼,指道:“看那!”
雁青顺势看去,只见天边飞来一位道骨仙风的白衣仙人,仙人于风中起手,虚挽一把耀金长弓,玉臂缓缓后引。
分明看不清仙人表情,二人都觉得,仙人似乎,笑了一下。
长箭瞬发,两人没有眨眼,可那拖着金尾的箭当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瞬间分裂成无数箭雨,冲他们呼啸而来。
杀意,直窜天灵盖。
雁青一掌打在宁全后背,卸他全力,好在他速度够快,在箭雨把他们打成筛子前让气域强行破开,可他们还是被箭雨的威力掀翻,齐齐飞了出去。
再睁眼,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山窟。
不过,姿势有点尴尬。
宁全晕的久,估计不知道自己压在雁青身上,被雁青护住才没有飞的更远。
雁青面淡如水,慢慢调整手臂位置,从宁全腰身,上移到肩膀处。
他的第一感觉是窄,好像一只手就能揽住,不是好像,他确确实实一只手揽住了。
第二感觉,是薄。
宁全黑发扫过雁青鼻尖,雁青下意识轻轻嗅了一下,以为能闻到初见时的花香,或是逸散在雾凇山的雪味。
卷进肺里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味道,也说不出的好闻。
心脏化开了。
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没气似的“唔”,宁全迷迷糊糊搓两下脸,五脏六腑归为后才感觉到下面的结实温热,抬下巴。
对视。
山窟外的脚步声猝然响起,在二人没有任何防备时逼近。
这两道脚步声来的是谁,雁青再熟悉不过。
宁全不晓得是谁来,但他知道这姿势绝对不能给人看到,心里尖叫亲娘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犹如弹簧转世,嗖一下弹开,宁全条件反射钻进一块巨石后,雁青则起身整理衣物,拂去衣摆灰尘,三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洞口。
宋悟青朝他走来,面露浅笑。
雁青的心脏在打鼓,前所未有的慌乱。
宋悟青:“看见阿娘怎么不来问候,动也不动傻站着?”
雁青这次作揖,脑袋比平常低,嗓音比平时哑,道一声“阿娘”。
宁全耳朵贴着石头听,手指紧张地扣石头背的坑洼,如果石头够软,估计能扣出一个马蜂窝。
他和雁青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不小心摔一起了,摔一起就罢了还对视了两眼,对视就罢了还被雁青亲娘当场逮捕,这跟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但他们清清白白,根本就没有什么奸情,多冤枉呐,听说雁青亲娘料事如神,要是以为他玷污了她家宝贝儿子,会不会直接废了他?不不不,应该是他能走出这雾凇山都算命大。
想此,宁全把腿又缩了缩,把衣角往里掖,生怕露出一点破绽。
宋悟青并没有久留,问了几句雁青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雁青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宋悟青点头作罢,离开前,往某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悬日落山,金乌西沉。
以往两人还会相约去个地方,今天,两人只简单道了个别。
宁全在雁青走后,慢吞吞收拾东西下山,半山腰处,从脖子一左一右横过来两把锋利的长剑,剑锋与他的脖子仅毫厘之差。
架着他的是两个英气非凡的女侍,力道之大,手法之稳。
一道威严的女声响在身后:“你同我儿相识甚短,关系竟这般好了。”
宋悟青从他背后,缓步走来:“我认得你。”
“阿青自小在我的精心看护下长大,不愿让他沾染过多凡尘,我稍不注意,你这空子倒是钻的快。”
我可没有。
是你儿子钻我空子。
他心里吐舌头,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我……我错了。”
宋悟青:“卖乖倒是快,心里头可不这么想吧?”
宁全:“……”
这时候,沉默是金。
宋悟青:“你自小在酒应山身边长大,自然能继承他的衣钵,心高气傲,不过……根基筑的太差。”
宁全经常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差,每次他都打回去,但宋悟青口吻自带一种高深莫测的仙人风范,只让人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也没法反驳,筑基那年……反正过的挺惨。
宋悟青:“如果不出差错,阿青定会去蓬莱修行,你们如今修的缘分也难以延续……”
其实宁全都没听懂宋悟青在说什么,什么他们如今修的缘分,说的好像他和雁青有那什么过界的交情,他是雁青修仙道路上的孽缘,作为母亲的宋悟青来收他了。
下巴被一根枝条挑起,宋悟青似笑非笑瞧着他:“你往后,还见他吗?”
宁全咽了咽唾沫,盯着这根枝条:“不见了。”
宋悟青笑:“不见了?”
宁全想先糊弄过去,反正见不见,也不是谁说了算:“嗯,不见了,我离他远远的。”
宋悟青疑道:“为何不见,你们相处的不好吗?阿青为人是平淡些,可真心不假,他对身边人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是在给他下套吗?宁全根本不懂这些老神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宁全:“我担待不起。”
“是么?”宋悟青斗转话锋,“你来这里,是在修无情道。”
宁全“嗯”了一声。
宋悟青负手:“无情道,位列七道之首,你年纪轻轻,其余六道看都不看,直奔无情道来,野心不小,怕是从未把各大玄门看在眼里。”
宁全没说话。
宋悟青:“我不讨厌有野心的人,恰恰相反,我欣赏,没有心气的人于我而言如路边丧家犬,若是我今日告诉你,无情道你学不成,你可会放弃?”
“不会。”
宋悟青:“为何不会?”
“就不会。”
宋悟青:“你悟性高,若是学其他几道,不出五年,仙榜位次随你挑,功成名就算作家常,可你若是修无情道,兴许过个十年,二十年,等到你心气殆尽也不一定能修成,你依然坚持如今的选择么?”
宁全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不改。”
宋悟青:“学不成,也不改?”
如果这人不是雁青母亲,宁全恐怕要冷笑了:“吾青师尊若是瞧我不顺眼,不如直接将我修为全废来的痛快,何必和我一个连正式门生都算不上的人争辩。”
“我想,那姓酒的老神仙也说过你学不成。”
宁全瞪大双眼。
她怎么……
这个人怎么……
瞧见宁全反应,宋悟青眼底又是那了如指掌的神情:“若是你修无情道是趁一时心头之快,我劝你尽早放弃,若是你所有动力来自对他人贬低的不甘,也要尽早放弃。”
“这些断断续续不长久的动力在你眼里看的比天还大,你所追求的东西有十成你便永远只能学到九成,哪怕你,倾、尽、所、有。”
宋悟青的一字一句,针一样精准刻薄地刺痛他。
沉默。
死寂。
少年瞳孔中心侵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两名女侍忽然觉得有什么可怕的怪力要从这少年体内迸发出来,长剑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宋悟青命令道:“放他。”
女侍手腕一转,两道雪白的剑光整齐没入剑鞘中。
红衣少年垂落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随后,径直往山下走去。
她们被远远甩在身后。宁全挥出一拳,砸在积雪的山壁上,不知用了何等力道,满山哗然,惊飞枝头数鸟,宋悟青心想,降重仙人这是往人间丢了一个炸药啊。
少年眼底的愤恨燃成某种坚决,碎雪落他肩头,脖子也是一凉。
砸在山壁上的手缓缓垂落,他回头,再看了一眼雾凇山巅。
从那之后,直到某一届华山大会,雁青,再也没有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