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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好巧你也恐同(二十五) 被子上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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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全醒来的时候,杨阡已经不见了。
他以海豹式睡觉法,横躺着听周围的动静,听到风声越过林间,惊起阵阵松涛。
昨日见底的啤酒罐还摆在桌上,倒了一个,不知是被谁碰倒的。
宿醉的感觉很不好,但他比起难受,心房填充着棉花糖似的东西,饱满松软,宁全张口呼吸,呼着吸着,毫无征兆地把脸埋在手心。
啊啊啊啊啊——
少男尖叫。
院子,杨阡刚放下喷壶,回头瞥见是谁出门,立马背过身,开始找烟抽。
他手是抖的,跟那种没烟不行的老烟民一样,虽然他不是瘾,是在找一切可以避免和宁全见面的借口。
他刚摸出一根,咬在嘴里,还在摸索打火机。
宁全鬼一样出现,不由分说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紧接着,垫脚,亲了他一口,拿着烟上学去了。
这一连套动作,自然到杨阡都没反应过来。
其实肇事者也没好到哪去。
旅游回来的蒋缺和宁全打了个招呼,后者没应,像是没听到,而且,耳朵,脖子,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红得要滴血。
蒋缺挠着头跨进院子,发现他大哥正蹲在地上,脸色铁青,猛猛抽烟。
蒋缺狐疑地喊了他一声。
果然没应。
这两人大清早的干啥了啊?蒋缺满脸莫名地拖行李箱进门。
杨阡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远离宁全一阵子,去谈生意,去讲合作,去结交亲朋,把一切能想到的事情干了个遍,在外边逃难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宁全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没看到未接来电杨阡着实松一口气,可心口浮上来的,又是一种轻飘的落寞。
宁全居然真没打电话来。
他自以为这个月给了他们认真思考的时间,他坚信自己不会喜欢男人的立场毫不动摇,也告诉自己他是长辈要以身作则,如果宁全再靠近要严词拒绝,然后一番好言相劝,起码不能伤了宁全的小心脏。
做完这一系列的心理工作,他终于踏进了大门,春光满面。
宁全刚洗完澡,在用毛巾擦脸。
他们看到了对方。
杨阡打的一大腹稿突然卡壳,注意力被宁全眉骨上方那颗小痣吸引,宁全皮肤白,让那颗小痣尤为吸睛和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真是奇了,以前怎么没有这种感觉,难道真是亲过一次……两次过后,身体产生了点不由自主?
要说什么来着!
杨阡在疯狂回忆自己编排的见面开场白,面上端着不动如山。
宁全看了他一眼。
具体来说,是扫了他一眼。
轻描淡写。
杨阡登时大脑一片空白,他还想着宁全先开口喊他然后自己再纡尊降贵展现长者风范,揽着宁全肩膀问问学习问问别的,总之要把话题从那晚绕开。
结果宁全压根没给他这机会。
一个月没见,居然就扫了他一眼。
连哥都不喊了。
等等,宁全走进了——他房间。
“大哥你回来了?”蒋缺穿着花裤衩从后院回来,手里还拿着带泥的锄头,“快去收拾那小子,他已经战山为王了,霸占您老房间一个月了。”
杨阡:“啊?啊……是嘛,想占就占吧房间本来就是给人睡的,床也够大,被子也有两床……”
杨阡说着说着,自己都脸红,抬手捂住下半张脸,不知该怎么是好。
他此刻坐在沙发上,这地方本来是当个家具用,后来成了宁全的小窝,再后来……
要不我今晚睡这吧。
可是没被子也没枕头,杨阡打上了蒋缺的主意。
非必要杨阡是不想睡蒋缺附近的,这家伙呼噜声跟喊山一样。
蒋缺受宠若惊:“啊?跟我?我的亲娘呀你这是把房间让出去了?”
杨阡:“差不多,你挪过去一点。”
蒋缺挪过去一大截,拍拍空位:“请,虽然我一直以为跟我同床共枕的除了李剩就是我老婆——大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说了行吧,来来来,睡觉觉。”
杨阡还是没能睡着。
一是蒋缺打呼折磨耳膜。
二是一想到宁全在他房间等他,他就莫名心痒。
酒精害人啊。
杨阡把一大半罪过往无辜的酒上推,仿佛这样能减轻负罪感。
等等为什么是负罪感,明明他是被迫的,天底下也就宁全敢绑他敢和他做这样的事。
杨阡受不了了,下床去找水喝。
深夜找水还能遇到同道中人,两人又碰面了。
宁全眯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从哪出来。
杨阡一阵心虚:“蒋缺失眠,我陪陪他。”
蒋缺震天动地的鼾声让他面子瞬间扫地。
宁全狡黠地眯着眼睛,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杨阡根本不知道宁全会知道什么。
宁全了然:“我知道,哥想换换口味。”
杨阡对宁全这张嘴是又爱又恨,气的时候恨不得连喉咙眼都堵上,爱的时候……
杨阡给自己干沉默了。
半晌,他沉声道:“别闹了。”
“闹?”宁全。
杨阡眼皮一跳。
宁全:“亲都亲了你说闹?”
“我承认晚上那次确实是我强了你,但你也很享受不是吗?是谁被我亲得浑身发烫?是谁在我退出的时候又意犹未尽?你要是讨厌第二天就该给我一拳而不是站在那,等我再次冒犯。”
杨阡被他这一顿输出搞得脑筋没转过来,再把宁全的话理一遍,发现了个bug:“停,强不是这么用的,你那是强吻。”
“少管我。”宁全还说,“你几岁了?面对事情居然能躲一个月,这期间一个电话不知道打,还得我找人问,你躲我都躲到蒋缺床上去了还在这装傻充愣。”
不行不行,不能再让宁全说话了,越描越黑,幸好周围没人……蒋缺的呼噜声怎么停了?杨阡脑子一团糟:“好了,乖乖,好了,不聊这个了,你明天还有学要上,快去睡觉。”
宁全:“跟我一起睡,还是让我亲一口我再睡,你选一个。”
这不是蹬鼻子上脸,这是站在他头顶了。
杨阡也火了:“没得选,宁全我告诉你,一件都不可能,房间让给你了,你爱怎么睡怎么睡,反正我是不可能……”
宁全湿漉着眼睛看他:“被子上的味道淡了。”
杨阡心底升起一阵恶寒:“你用我的被子做了什么?”
宁全甩头就走:“我爱怎么睡怎么睡。”
杨阡快步过去拉他要问清楚,无奈宁全宛如一条死活抓不住的鱼,杨阡一心拦他,头脑一热,用胳膊把他牢牢圈住,然后整个抱起来。
抱起来后,两人都在沉默。
沉默是金。
宁全低头盯着自己离地的双脚,方才的气势突然就焉了,可能,被想干的人抱起来让他深刻意识到了差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样的动作持续不了多久,宁全开始下滑,杨阡空出一只手拖住他臀,这样更不好竖着抱,在身体重量自然平衡的作用下,变为了一种贴合度更高的横抱。
两人这会儿,估计,都挺想死。
宁全在自尊心受到打击后,乖了:“放我下来。”
杨阡果断放他下来。宁全毕竟是个结实的成年人,哪怕还在上学,也有点基本的重量,杨阡有练过举铁,和这差不多,猛然施力后,肌肉会持续一段时间,松懈后会变本加厉地疲惫,导致他呼吸有点重:“以后也别闹。”
“没跟你闹。”宁全双脚落地,靠近杨阡,“我是真想和你处对象。”
在杨阡震惊的眼神下,宁全探身,把他们那点距离拉近:“哥,我超甜,要不要再试试?”
如果宁全长得乖软一点,这句话还是很撩人的,也能精准踩中杨阡的理想型。可他首先长相就绝非乖软,其次,琥珀色眼底溢出的是男性征服欲,把那句超甜来带的甜蜜冲淡得无影无踪,这让杨阡感受到了浓烈的入侵感,警铃大作。
这小子想在我上面。
杨阡瞬间读懂宁全的表情,不知不觉就被带进去了,第一反应是气笑,他到底是做过什么事,让宁全产生征服他的想法,论年龄论阅历论身体素质,他都不可能屈居人下。
杨阡忽而笑了,不知是气极反笑还是怎么的。
而后,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开门走了。
狗哥又一次被惊醒,同样发出了疑惑的呜咽,犬吠声渐渐消失在寂寥的夜幕下。
隔日,早饭桌上只有两个人,宁全一口一口喝着豆浆。
蒋缺少见地没找事吐嘈,而是若有所思地嚼着馒头,啃了半截,突然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大哥他家里的事?”
宁全:“有,但不多,你只跟我说过他继承的公司是他爸的。”
蒋缺了然地“啊”了一声,又没话说了,再啃一口馒头:“他,妈妈先走的,没两年爸也走了,一个病死,一个车祸。”
宁全也不知道蒋缺怎么突然跟他说杨阡的过去,嗯一声表示在听。
“具体的我就不细说了,你要知道一件事,害死他爸妈的,是一对同性恋。”
宁全喝豆浆的动作顿了顿。
蒋缺也不想气氛这么低沉,岔开话题跟他聊聊近期的桃色新闻,后边的,宁全大概没再听了,在用勺子无规律搅动碗底,盯着豆浆荡漾的余波。
他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我到底只是想和杨阡做点什么,还是想和他交心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