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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烈性子   苏棠宁 ...

  •   苏棠宁回来时,三位贵人都已离去,李寂几人静坐桌前,李寂自斟自饮。沈昭指尖把玩着一枚暗器,任由暗器在五指翻转,就这般漫不经心把玩着杀器,不知道是想吓谁,反正苏棠宁是不怕的,不怕,她一点也不怕。

      抱着凳子,挨着李寂坐下,李寂却依旧饮着酒并未理会她。

      她扭头看向一旁,寒琪坐的拘谨,一双眼睛却暗中打量着院子。

      这王府后院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想必都是了不得的。

      她虽不识货,但寒琪一家皆是趋炎附势之徒,日日奔走在豪门府邸之间,怎会不知这王府的金贵。

      寒琪一心攀龙附凤,今日见了这天家气象,岂有不疯魔的。

      苏棠宁眉头一挑,扭头对着沈昭说道:“何大人醉了,我让奴才们把他安置在西边那间客院,不知算不算失礼。”

      “问我做什么,我可不懂他们侯门世家的规矩。”沈昭迷惑地看了他一眼。

      苏棠宁叹道:“这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自幼珠翠环绕、锦衣玉食,今夜酒醉在此,我等岂能怠慢。”

      沈昭摇摇头无语道:“那咋办,把他送你的宝石头面送过去,围着他,大金锭子还回去,给他当被盖?”

      苏棠宁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话不投机,她站起身来:“罢了,咱们散了吧。”

      说着随意看了寒琪一眼,往东面一指:“寒小姐今夜便宿在那间房吧,明日本官命人送你离京。”

      “啧,你这待客之道,果真不错。”沈昭抬手将暗器收入袖中,刚要起身,却又低头对着李寂道:“李大人,告辞。”

      李寂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我同路,便送沈大人一程。”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院中,穿过回廊,走至假山石后。

      李寂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昭:“寒琪所言,你知道多少?”

      沈昭低头道:“书院里有权有势的欺负小门小户的学子,这很常见。她这般聪慧,更招一分恨。”

      李寂望着她眸黯如墨:“你当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沈昭躬着身子,小声答道:“我曾说过,不愿同一个攀附权贵私德败坏的女子为伍,她随意轻生配不上星枢阁。可是易先生说,她绝不是这样的人。”

      李寂冷笑道:“她自然不是,此事定是有人从中搅弄风云。割发断情?萧景宸也配!”

      沈昭仰头轻问:“那小的先退下了?”

      李寂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你退下,那谁替爷绑那罪人来,替阿唐查清冤案?”

      沈昭好似被噎着,望着他满眼犹豫。

      “放心,我自会帮你引开侍卫。”李寂抬步往回走去。

      才走出假山,远远的竟见着寒琪鬼鬼祟祟摸出了听松院。

      如墨夜色中,李寂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沈昭下意识问道。

      李寂心情极好,并未计较她的放肆,反而很有耐心的答道:“阿唐投了饵,这蠢东西即刻便咬钩了。”

      沈昭看着他,眼中越发迷惑。

      李寂嗤笑道:“也对,你这种俗物,岂能明白阿唐的心思。”

      沈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连声附和道:“那是自然,这天下,唯有大人才是苏姑娘的知己。”

      李寂斜了她一眼,笑得甚是满意:“巧言令色。”

      及至上了房顶,挪开顶上瓦片,就见寒琪正推开房门鬼鬼祟祟往里间去。

      “寒小姐,怎的还不宽衣?”内室传来一声轻问,似男子之声,带有几分醉意。

      “大人误会了,小女子……”寒琪以帕遮面,声音越发娇媚,带着微喘,好似受惊了一般,微暗烛火映着她细嫩的面庞。寒琪媚眼如丝,薄唇微张,好似肺腑间有股天然的风流再也按捺不住一般。

      “竟是何某一片真心错付么?小姐请自去吧,原是何某无缘。”

      “不……何公子……”

      “叫我怀哥哥……”

      “怀……哥哥”寒琪好似醉倒了一般,柔弱的身躯微转,蝶舞般一个旋身,外衫登时坠落地上。

      “好妹妹,你对我果真有此真心。”内间之人声音已然痴了。

      寒琪再抑制不住,又解一层衣衫,只留一件小衣,柔软的腰肢好似盈盈秋水一般,波澜起伏的就要往内间扑。

      沈昭尴尬地仰起头,不愿再偷看,谁知就见李寂在一旁正襟危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似他方才不是在扒房顶偷看一般。

      “还看吗,怪恶心的。侯门深院果真是一片污糟。”沈昭也不好意思看他,侧着身子问道。

      “你继续看,那不是何怀英。”李寂脸颊已红,言语却依旧霸道。

      沈昭强忍恶心,只得俯身继续偷看,一会儿功夫竟已不见寒琪踪影。

      该死的,这对儿脏东西,白污糟了她的眼!沈昭气的牙根痒痒,奈何迫于李寂威胁,并且易先生明令她要万事听从李寂安排,且不能惹恼了他,故而沈昭敢怒不敢言。

      四处找寻着却愣是寻不到人,这要是去了帐中,那……

      恶心!恶心!

      沈昭气愤地瞪着迤逦的卧房,目光正一寸一寸找寻着,就听哗——一阵水声。

      “啊——”寒琪一声尖叫,满是吃惊。

      “怎么是你!”不知发生了何事,寒琪声音顿时冷了许多,带着满满的怒意。

      “是本官,如何?当真以为本官会让你欺辱了何大人去。”苏棠宁终是从层层叠叠的帘后走了出去。

      方才一铜盆的凉水,将寒琪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此刻瞧着她白皙的身躯在寒夜里瑟瑟发抖,这模样只叫人分外恶心。

      “你!你休要胡说,污我清白。”寒琪指着他,厉声骂道。

      “清白……本官既污了你的清白,便收了你又如何。本官家中,薄田足有十亩,收了你这房小妾,倒也够一口饭吃。”苏棠宁冷冷望着她,恨恨地说道。

      “你……你敢!把衣服还我!”寒琪扯着一旁帘子遮着身子,对着她骂道。

      苏棠宁将手中攥着的衣衫尽数扔到地上:“跪下,从实招来,你今夜意欲何为。否则,我即刻唤人来,让众人做个见证,从今以后,你就是唐某家中贱妇了。”

      “你……”

      “很好,不说便不说吧。”苏棠宁说着就要去推窗喊人。

      “我说……我说……是我下贱不知耻,心悦何大人,一心想要自荐枕席。”寒琪慌得忙不迭招供。

      苏棠宁冷笑道:“你那投河的妹妹想必也是如此,你们书院倒是爷们儿的上等去处。”

      “是,她便是个无耻贱妇,爬床不成,反送了性命,死有余辜!”寒琪恨恨地骂道。

      “既如此,今夜你也爬床不成,你也该割发断情才是,快割了,本官即刻要看!”苏棠宁说着便举起一个匕首。

      “不要!不要割发!”寒琪慌得扑通跪地。

      “怎的她割得,你却割不得?你们爬床的竟也有刚烈之分?无妨,待我声张出去,你便有她那烈性子了!”苏棠宁狂笑着就要开门。

      “她没有,她没有割发。是我帮她割的。”寒琪跪地连声求着,膝盖连连往窗边靠,眼瞅着就要去拦他。

      “你割的?”苏棠宁压下心底滔天恨意,冷冷问道。

      “是,她做出那种丑事,却毫无愧疚,我与书院同窗皆不屑与她为伍,故而割了她的头发,让她知廉耻。”寒琪边说边往窗边去。

      咻咻!苏棠宁抬手便是几枚飞镖,正扎在寒琪裙边,惊得她登时瘫倒在地,再不敢乱动分毫。

      “她究竟做了什么丑事,你细细讲来,说错一个字,本官割了你的脸。”苏棠宁捏紧手上飞镖远远的指着她的脸,随意描画。

      “她……她深夜……”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苏棠宁瞪着她目眦欲裂:“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撒谎!当真以为我们王爷什么都不知不晓吗!嗯?”

      苏棠宁说着揪住她凌乱的头发,指节越发收紧,恨不得连皮揭下。

      “我招,我招。她没有爬床,是我恨她得先生关照,是我恨她日日夺魁出尽风头,是我恨她天生的姿色勾人,我恨她,我爹爹一生都恋着她娘,口里日日说着她如何本事。她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书院,毁了景宸先生。我恨她,我恨她,可我没想害死她。是我割了她的头发,可我是被逼的,是书院先生们说,她惹怒了慕容小姐,若不赶走她,整个书院都会受她连累!”寒琪颤抖着滚下泪来,嘴里连声招供着。

      “你当真不想要她命吗?女子断发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知?”苏棠宁松开了手,低头冷眼瞧着,寒琪瘫倒在地,头发凌乱,全身颤抖着只见畏惧并无丝毫愧意。

      “舍她一人,也是为了保住整个书院啊。”寒琪望着她抽泣道。

      听她亲口招认的瞬间,内心却没有一丝痛快,原来无论她是否忏悔是否愧疚,自己心底的伤痛都不会缓和半分。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内室,只她一人,寒琪瘫倒在地,哭泣好似烂泥,她突然有些不明白了,这样一门心思的将寒琪诓到此处,究竟是为何。

      有什么意义?

      这番仅限于她二人的招认有何意义,又或者说,纵然真相大白于天下,纵然所有人都知她冤屈、怜她伤痛,又有什么用?

      没人能给她公道,没人能将她从剜心刺骨的痛意里释放出来。

      恨……绵延不尽的恨。

      她将袖中飞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指腹拨弄着每一个尖刃,目光扫过寒琪含泪的双眼、细嫩的脖颈、起伏的心口。

      扎死她……扎死她……

      黑暗的深渊里,这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好似顷刻便要占据她的所有理智。

      她默默张开手,看着掌心放至的飞镖,目光扫过锋利的边缘,终是无奈一笑,将飞镖收回袖中。

      “好,你安心回乡吧,你家花轿盈门的那日,会有人送大礼上门。”苏棠宁用脚将外衫朝她踢了过去,而后丢下她大步往门口去。

      “什么大礼……”寒琪声音满是颤抖。

      “一个让你们寒府满门都同沐恩泽的——大礼。”苏棠宁扭头眼角余光扫向她,冷冷说道。

      “大人,饶命!”寒琪忙跪地连声哭喊。

      苏棠宁毫不理会,大步往外走去,指尖刚碰到门扉,外面突然听人喊道:“王爷在此,何大人速速出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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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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