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不算暴虐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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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又是一次死里逃生，我这两日实在有些时运不济。”苏棠宁叹道。
又见慕容嫣气色也有些差，忙问道：“慕容小姐看着气色有些不好，瞧你眼下带着乌青呢，怎得这般辛苦，檀粉都未遮住疲累呢。”
“大人对脂粉倒颇有见解。”
“不敢不敢，小姐今天这身衣裳就是极好的，配上你这发饰，很仙很好看。”苏棠宁连声赞道，天知道她有多想穿女装！
慕容嫣本就生得极美，气质也是极好的。犹记得，那日李寂发疯要杀她时，慕容嫣一个旋身就将她护到身后，英姿飒爽像个侠女一般，尤其好看！
“你看，我今日新得了一个这样的镯子。”慕容嫣拉起了袖子。
“厉害，这个好看。”苏棠宁连声赞道。
“夜阑风净柳依人，云破月来花弄影。”苏棠宁瞧着那腕上玉镯，嘴里越发感叹。
“说得好，你瞧这个呢？”慕容嫣又抬手摸了摸鬓边。
“哇~这个也好，这个像……嗯……”苏棠宁皱眉细细想来。
“李寂还救吗？”身旁传来一声轻问，萧景宸正一手端盏，一手用茶盖缓缓拂去浮沫。
苏棠宁一怔，忙对慕容嫣笑道：“哦对，李寂病了，我来给他买凝露丸。”
“买？”慕容嫣扭头看下萧景宸。
“额……有什么不对吗？”苏棠宁有些迷惑，但是在看见药童捧来的那个盒子，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很贵吧……”她皱起眉来。
“唐大人带了多少银钱呢？”慕容嫣问道。
苏棠宁从怀中掏出那锭还没暖热的金锭子，依依不舍的递了出去。
“够的。”慕容嫣点了点头。
“这个盒子是云锦包的，这金锭子买这个盒子都是不够的。您愿意替我折价，我很欢喜。但是还请说出实价来，我与李寂感念小姐大恩。”苏棠宁拱手说道。
“李大人误会了，这盒子是给景宸哥哥的，凝露丹方才童儿已经去取了，青鸾去催催。”慕容嫣浅浅一笑。
苏棠宁顿时松了口气：“多谢。”
慕容嫣见状笑道：“李大人那日还要喊着杀你，你今日竟特意来替他寻药？”
苏棠宁点头道：“他一时想岔了，以后不会了。”
“本性暴虐，又岂会突然转了性情。”萧景宸放下手中茶盏。
苏棠宁忙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他本性不坏，不算暴虐的。”
“不算暴虐？那日只怪李寂身手太差没让你命丧当场，所以不算暴虐是吗？”萧景宸冷笑着站起身来，瞧着便要拂袖而去。
走便走吧，他这般说话就很不宽厚了，他不就是在问，那日李寂怎么没掐死她么……
苏棠宁一皱眉却不敢顶嘴，眼瞅着他就要走了，药还没送来呢，自己一会儿岂不是只能走路回府么？
“景宸哥哥，能否借一步说话。”正着急呢，慕容嫣柔声唤他，二人就这般去了。
才入静室，萧景宸便扭头问道：“嫣儿，何事？”
“我……”慕容嫣刚要开口。
“小姐，那位大人说想帮铺子看看账册，以报小姐恩情。”门外侍女唤道。
“给她看。”
侍女领命去了，慕容嫣却静坐着，没有开口。
萧景宸并未再问，过了一会儿便听到轻轻的抽泣之声。
“嫣儿，你我自小便明白，哭是这世上最无用之事。”
“哥哥，外祖他……”
萧景宸忙近前扶起她：“嫣儿，慕容家主怎么了？”
“外祖早已时日无多，却强撑着主持大局，他前日服用了丹药续命，三个月后必死，外祖说若不能将慕容家交到我手上，他……死不瞑目。”
“嫣儿别怕，我会帮你。”
“哥哥，别丢下我。”
慕容嫣扑入怀中的瞬间，他有一阵恍惚，无端端又想起嘴里喊着“杀了先生”的那个人来，她究竟有多恨他呢，恨到愿意加入星枢阁只为复仇，她又这般胆小，入了星枢阁又一心想要反悔，落得个进退两难，如今，处处危机，还不肯说实话让他帮她。
萧景宸轻叹一声，同嫣儿拉开了距离：“嫣儿，要我怎么帮你。”
“我……”
慕容嫣还未开口，外面又听一声唤：“小姐，不好了，那位大人不小心闯进放账册的暗室了。”
萧景宸忙快步冲出门去：“速速引路。”
丫鬟忙快步朝前带路，七转八绕间终是入了个账房，七八位账房先生正对着一堵墙急的咂舌，见到他来，忙都跪地行礼。
“启禀王爷，这暗室的钥匙只有大少爷有，已命人去请大少爷了。”为首的账房答道。
萧景宸刚要再问，就听墙后面传来苏棠宁满是颤抖的声音。
“能给我送个火折子吗？这里四处都是黑的，我……我好像有点忍不住了……”苏棠宁不知趴在何处，明显是对着个缝隙在用力喊话。
“我平时是不怕黑的。”
“其实我自小都不怕黑的。”
“但是……但是这里面也太黑了。”
“并且最近有脏东西缠着我，我同人一起杀了好多歹人呢。我……他们不是我杀的，但是我也帮忙了，李寂说我挺厉害的，真的——呜——我真的挺厉害的！”
轰隆——一声巨响，苏棠宁眼前闪过一个火光，就见萧景宸和慕容嫣风姿绰约地站在了面前。
“呜——你们可算来了。”苏棠宁忙扑上去，抱紧二人的腿，不住地晃悠，眼泪汪汪的仰头看人，腮边还沾着几滴泪。
萧景宸无奈摇摇头，伸手将她捞了起来，顺势就被她紧紧抱住了胳膊。
慕容嫣只得拿着火折子将密室中的烛台一一点燃，房间顿时亮了许多，苏棠宁也缓缓松了手。
“好端端的，你解别人密室的题做什么？自己解了还不算，还教账房先生们解。”萧景宸望着她一阵好笑。
“所谓账目必要正大光明，用密室来藏匿暗账，那这铺子必定有鬼。我堂堂户部员外郎，决不能有疑不究。嫣儿小姐，慕容家有内贼，你不要怕，我替你揪出来。”苏棠宁义正辞严道。
她心下暗喜实在有些抑制不住：这次可算让她来着了！齐王的罪证，最关键的便是同慕容氏勾结，可是他又藏得实在隐秘，如今她比照着慕容氏的账目查，何愁揪不住齐王的命脉！
“你怎知道这暗账不是我指使的。”慕容嫣看着她挑了下眉。
“慕容氏素来忠君体国，怎会贪图这点蝇头小利，暗账之事绝对是底下人中饱私囊！”苏棠宁望着她神情愈发严肃。无论慕容嫣知不知道，她都必须将她摘出去，赃银要查但是朝局不能乱，故而慕容氏可以罚却决不能倒。
“放心吧，慕容家的买卖，我从未插过手。”慕容嫣轻声笑道。
而后又看向萧景宸：“慕容家的所有买卖都是大哥一手把持，景宸哥哥，外祖父要我在三个月内成为慕容家主，那我便唯有嫁给你这一条路了。”
说话间，慕容嫣便轻轻靠在萧景宸身侧，望着他眼中满是依赖。
苏棠宁望着他二人，心下了然地点了点头，嗯～原来是你哥哥和你哥哥。
你们俩的哥哥，一个都跑不了！
“还有一条路，三个月内，咱们联手把你大哥送进刑部大牢，彻查贪腐！”苏棠宁说着便挺起了脊梁，仿佛一身正气地铁面判官。
“荒唐，我大哥掌控慕容家整整十六年，岂是你能扳倒的。”
“可是你爷爷是要你成为家主呀，你不扳倒家里的毒瘤，如何当家做主？睿王是将军，他会打仗又不会算账，你想要当家主，就要自己学会看账。”苏棠宁说话间已牢牢抱起一沓账目，自顾自地翻了起来。看账看账，赶紧看账，管他是王爷还是慕容小姐，进了密室，都得仔细看账！
“唐大人果真是热心肠呢，嘴里念着李寂的伤，怀里抱着这满室账册，却还依旧心系着我同景宸哥哥的亲事。”慕容嫣望着她冷冷笑道。
“你提他的伤做什么？凝露丹是我买的，又不是白拿你的，纵使是白拿你的，一码归一码，也断没有为了几颗丸药，就放过你家铺子的道理。慕容氏那么多买卖，若要追回税款，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呢，你休想威胁，本官拼死也绝不会放过一室的罪证!”苏棠宁一挥袖，视死如归地翻开了账册，顷刻又看入了迷。
“哥哥，她是鬼上身了吗？”慕容嫣小声问道。
萧景宸笑着摇摇头:“她向来就这样，一算入迷了便不管不顾的。且让她查查吧，说不定真找着罪证了呢。”
“你们两个分开一些，不要挨得太近，影响我看账。”苏棠宁说话间已扔下一本账册。
“你需要看多久?”萧景宸问道。
“两个时辰。”苏棠宁答道。
“好。”萧景宸说话间便拿出一个暗器，朝着内部机关处一插，这样外面便无法用钥匙打开这间密室，账房们若是想用同样的法子进来密室，也是不能。
“不就是看账么？我三岁便已会了！”慕容嫣说着便走到桌案旁。
苏棠宁忙停了手，去一旁架子上抱来一沓册子，放到慕容嫣面前：“你有两个时辰的来背下这些册子，一个字都不能错。”
“那我便背这些。”萧景宸抱着一沓册子说道。
苏棠宁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对着他的脸愣怔了片刻，而后一言不发的低头看起账来。
“唐宁你是不是不会？现在是让你查账，你全背下来做什么！全部看一遍，找出秘密，一举查实不就行了？”慕容嫣指着账本中的一处，没好气地说道。
她身份尊贵，说话做事向来是从容有度，便是恼了也自有丫鬟们出言申饬。怎奈进了这密室，遇到苏棠宁这个莽撞呆子，若再不回嘴争上两句，岂不由着她欺负了去。
谁知响鼓锤给聋子听，苏棠宁竟头都不抬地答道：“你见识少不知道，背书没有什么难的，我向来是看一遍就全背下来了。但我的确不会查账，一堆药材我都不懂。好在你懂，我负责背，等出去了，我给你默写出来，你来查。”
“我来查，你信得过？”慕容嫣扭头问道。
“我会问清楚你查的道理，问完会找太医核实，所以，你一个字都不要编。否则，咱们户部也是能封账拘人的。”
瞧着慕容嫣震惊的表情，萧景宸终是了然地笑道：“她此刻一心背账册，所以没脑子编瞎话，说的都是真心话。”
慕容嫣没笑，可他却实在有些忍不住笑意，望着苏棠宁眼里满是嗔怪：“这般造次，都给她记着，等一会儿出去了，跟她好生算账。”
慕容嫣低下头来，默不作声翻着手中册子，说话间苏棠宁已经又换了本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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