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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丰(五) 雷泽归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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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声没有像刚才那样响起。
但沈全看到的画面却已经变了。
一只小鸡站在一个小小的鸡笼里,孤零零的看着鸡笼外的瓢泼大雨。
它只能缩在一个小角落的,因为它所在鸡笼的上方有好多个小洞,雨水也从小洞里面漏下来。
小鸡试着将一只小脚伸出去,却又被落在脚上的水吓退了回来。
小鸡一直等啊等,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另一只大一些的鸡。
那只大一些的鸡嘴里叼着食物跑进鸡笼里,很霸道的把小鸡拱到食物那里,拍着小鸡的脑袋让它吃。
小鸡开心的用嘴啄着食物,它吃了两口后又用自己的头去顶旁边大一些的鸡,示意它也来一起吃。
两只小鸡终于熬过了大雨,雨停了时,大些的鸡带着小鸡出去撒欢儿,一起出去觅食,一起围着食物转圈跳舞。
后来,它们的鸡舍变大了,变得结实,能挡住雨。
它们也迎来了新的小伙伴,它们的鸡舍变得温暖,鸡舍里小鸡的数量也越变越多。
鸡舍不断扩建,族群不断壮大。
大些的鸡累倒了,小鸡趴在它身边哭。
万丈高楼平地起,却用了很长一段日子。
小鸡的身边有了其他小鸡,还有了小小鸡。
后来小鸡住的地方不用也不叫鸡舍了,因为好多其他的动物也住了进来,小松鼠,小考拉,小刺猬......
他们说,现在要叫做动物园了。
但小鸡更加愁眉苦脸了,它托着腮,坐在那最高处,怔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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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现在是有什么烦恼吗?”沈全看着外面的场景,问出了声。
“小鸡的烦恼,实在是太多了。”张总说。
“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张总看了看栏杆外面。
“张总,您很了解这个地方。”沈全的声音没有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是肯定的语气。
张总没回答他,他接着说马上就可以出去的事儿。
“再过一会儿,会来两个人,把我们带到另一个地方,在那里,要学会讲故事。”
沈全叹了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小金斧头挂坠。
张总接着叮嘱道,“你要格外小心,对于他们来说,你是闯入者。”
“为什么?”沈全不解。
“因为刚才,那里没有属于你的故事。”
没过一会儿,真的来了两个人,不,两只动物。
一只花豹和一头狮子,它们体型大些,极具压迫感。
来了之后不说话,它们只是打开了铁栏杆那里的一扇小门,花豹子则歪头示意沈全他们走出来。
沈全和张总从小门出来后,被狮子推搡着往前走。
最开始狮子有些大力,推的张总一个踉跄,狮子也很意外,它歪了歪头,下次再推时,力道明显小了不少。
花豹和狮子一前一后,把两个人看得严严实实,走过一段有着昏暗灯光的走廊后,还是一个像剧院一样的大厅。
张总说,“到了。”
在这个剧院里,这里的每个人,每只动物已经看不清脸了,沈全自然也找不到朱仝。
它们有着专属于自己的号码牌,一到三十不等,但这里应该不到三十只动物。
沈全看着塞进自己手里的号码牌,数字七,张总和号码牌是数字十八。
“张总,这是要做什么吗?”
“讲故事。”
“讲故事?”沈全看着台上,台上这架势不像是只有讲故事那么简单啊。
大幕是拉下来的,沈全只能听到里面一阵阵咣当咣当的响声,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对,就像你想时候写文章,写日记那样,要用你的故事打动人,要让他对你的故事念念不忘。”
沈全从不写日记,命题文章倒写过不少。
“没有题目吗?”沈全问。
“有,这里只有一个题目,如果我是动物园园长,具体内容就是你要做什么,如何做。”
“......”
沈全有两句话想说,本已经要咽回去,此时却已经忍不住了。
“张总,这个......我一定要参加吗?”
“当然,来的都要参加。”张总回答着沈全的疑问,但目光却在沈全脸上停留了好一阵儿之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开始讲起了他和沈老爷子的初相识。
“有一年养鸡场遭了流感,大半数的鸡都得了病,那养鸡场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一般来说,养鸡场出了这样的事,要消杀防疫,空出鸡舍来,至少要六个月左右。但这也同样代表着,那一年,我血本无归。
那阵子,我难受极了。
我四处筹钱,但那时候,每个人都拉了我一把。
我以前不过是逢年过节给老人们送一点儿鸡蛋,给孩子们送上两只鸡,其他却也没做什么。他们有的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要都交给我,还安慰我不要急,总有看到希望的那天。”
这段故事沈全是略有耳闻的。
爷爷那几年提起过这位张总,不过和张总讲的这些有点出入罢了。
养鸡场出事之前,张总虽谈不上顺风顺水,但却颇称得上有些经商的头脑和手腕儿。他虽然很勤劳,但也经过了七八年的不断奋斗,更是抓住了市场上的红利政策,养鸡场才算是有了些规模。
外界传言说张总是苦过来的,是草根企业家,他知道自己一路的艰辛,所以也总想着拉别人一把。
他节衣缩食,也要供村镇里贫苦人家的小孩每天一颗鸡蛋,没钱读书的来找一找张总也总能再有个读书的机会,独居的老人也总能得到张总的问候和帮助,几年如一日。
村里流传着一句话,上到七老八十,下到襁褓婴孩,但凡需要帮忙的,张总都能管上一管。
若是如此说村里没有人没受过张总的帮助,那是夸大其词了,但若说有六七成,倒也算合得上事实。
所以后来,村子里不少人拿出了积蓄,愿意也帮他一次。
直到如今张总称得上事业有成,更是投资建造了学校,医院,说是汇报那些当初帮他的人,将爱意延续下去。
被别人撑过伞,也愿意再把伞撑到别人头上。
张大善人的称号不是因着金钱所得,而是这么多年来一步一步踏出的脚印,在岁月和人心上留下了痕迹。
“我重建了养鸡场,重新选了小鸡,没日没夜的看顾着他们,一切回到正轨后,我也能有一小段的空闲时间。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个著名的雕刻大师,张老爷子,经由他介绍,我认识你的爷爷。
你爷爷只肯为我卜一些小事的,他说沈家祖辈的专长只有寻物和寻人。”
沈全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有一次,我忘记了去问些什么事,只记得那一卦是,雷泽归妹。”
沈全心里默念着雷泽归妹的卦辞,征凶,无攸利。
并非吉卦。
难道不是金片雷火丰,而是金片雷泽归妹的作用?
沈全想想却又摇了摇头,金片雷泽归妹还锁在仓库里。
“归妹成于始,香浮水岸中。桃李开一朵,只可待春风。”张总又说起了话。
“我踌躇不定,但沈老爷子问我,卜得此卦,你的事情便不做了吗?
回去之后,我便反反复复的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个事情,求个吉凶。
后来我想,所卜之事由心而起,所解卦辞凭心而论。
我要做,便去做罢了。我的初衷是什么,结果好不好,不该在过程中踌躇。”
“我与沈老爷子相识好多年了,你更是十几岁时,就认识我。沈老爷子有助于我,今天,我也只是想请你帮帮忙罢了。”张总侧过头,很认真的看着沈全说,“我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情。”
沈全点点头,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张总,这里是您的梦中吗?”沈全很直白的问道。
“不,这里应该算是我的意识吧。”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进到这里面来的呢?”
还是说,这里就是您建造的。这句沈全没问出口。
“从这家动物园开始扩建开始。
我那时候很忙,很累,更怕自己处处做的不好,我白手起家,知识文化有限。我请教了很多人,养殖专业户,动物学教授,还有更多的同行。
我夜不能寐,每天脑子里都是丹顶鹤喜欢吃什么,适合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棕熊每天要吃多少食物最合适......
虽说请了专门的保育员,但我如果不知道这些动物们的情况,我更睡不着。”
沈全表示能理解,应该是这么多年事必躬亲做下的毛病,人没有操心的事情就不舒坦。
简直是恶习。
“到后来,您开始研究,这些动物们都在想什么?”沈全好像懂了。
张总像是找到了亲人一般,“对,就是这样,后来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不只这样想,我还想着......”
“如果动物们当上了动物园园长,它们会干什么,它们想要什么?”
“对。”张总极力赞同。
“唉......”这次是沈全,好像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不愧是儿子一句话就开了个动物园的人。
离谱,但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