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六十六章 我帮你除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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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您，您？”
霍雨浩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呆滞。
“伊老，您这是……”
“不必大惊小怪。”
镜子中的霍雨浩淡淡地说道。在霍雨浩本人的眼中，自己面前，原本应该完完整整映照出自己身影的镜子中的影像，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再重复他自己的神态与动作。
镜中正盘膝而坐的霍雨浩与霍雨浩本人自然是长得一般无二，但眼瞳的颜色与霍雨浩本人截然不同，乃是一种空寂的，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灰色。光辉流转之间，镜中霍雨浩整个影子淡淡散发着与先前那柄噬灵刻刀净化之后呈现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浅浅的青碧光芒，再加上他本身那漠然的表情，竟隐隐产生了些许非人之感。
而霍雨浩刚从精神之海升级改造的场景中惊喜万分，随后缓过神来，睁开眼睛，竟然看见伊老的意识也随着他一起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伊莱克斯在精神之海里可没说这一茬，霍雨浩也对这种事情没有半点预料。他原本走进洗手间准备洗漱，结果一抬头，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抱着胳膊盯着自己，后背瞬间涨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原地跌个跟头。
“……伊老，您这，可真是结结实实地吓我一跳。”霍雨浩擦着冷汗，谨慎地探出头去，没有在房间内看见其他队员，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
“旁人并不能看见我，你眼中景象，是生灵之金与你额上竖眼精神力融合之后的某种应用。与你对话的我，仍然在你精神之海中，你眼前的这个影子，只是属于我的力量，与你的精神力倒映在你眼中的投影。”
镜中的霍雨浩，也是伊莱克斯，平淡地解释道。
“受限于光与影的原理，在现实之中，这道影子并不能以我的真实样貌呈现，便会显示成你的样子。与我交谈，不必开口，与在精神之海内相同，仅在内心提问便可。”
“呃……”
霍雨浩勉强点点头，两条眉毛纠结在一起，表情十分僵硬。他毕竟是第一次见这种诡异的画面，眼睁睁自己的脸在镜子里说话，他还是头皮发麻。
“伊老。”少年挠着头。“所以，您要以这幅，呃，投影？出现在镜子里，是要……？”
“……”
伊莱克斯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目光望向这间不大的参赛选手宿舍门口，然后身形晃动。
在霍雨浩的眼中，他只是眨了下眼睛，就看见自己外表的伊莱克斯的影子消失在眼前的镜子前，轻巧地掠过光可鉴人的石质天花板，然后在外面的玻璃上顿住。
霍雨浩愣了一下，慢了几步才从洗手间中追到客厅里。然后他看见，伊莱克斯双眼微眯，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霍雨浩。”伊莱克斯精神力浅略搜寻，并未发现目标，于是开口说道。“我有一问，需要你解答。”
“啊？”
霍雨浩简直是一脸的茫然，他呆愣地点点头。“好，好的，您想问什么？”
“你应当认识一位外表十五六岁，黑发粉瞳的少女。”
伊莱克斯说这话时，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双死寂灰暗的的眼瞳，更是毫无波澜。
“你是从何处认识她的？她同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
在霍雨浩的感知之中，眼前这位修为与层次极高的异界之人，在他与天梦哥，冰帝面前掌握浩瀚知识，见多识广的强者，就这么突兀地问出了甚至称得上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此前灵魂因为没有载体，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同你交谈，也只得在片刻清醒之间的一言半语。”
“而上次，你被那妄称死神使者的鼠辈掠走，意图害你性命。我借用了你的身体，略微动用了一些力量将其碾碎。而在那之后，我遇见了被你称作大师姐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极为古怪，一眼看出我的存在。并且在我借用你身体，观察她的视野之中，她的□□虽然孱弱，但灵魂本质尽管被□□拖累，质量和层次都极高。”
“若是我没有看错，在她身上，我甚至看见了同我前世未曾死去之时相同等级的力量。”
伊莱克斯说着，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安静聆听的，表情毫无异状的霍雨浩，思索了一下，这才慢慢开口说道：“雨浩，当时我同她那短短几句交流，你的意识也应当在体内清醒。”
“从前我没有载体，大部分时间都在你的意识里在沉睡，并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我同她仅仅只是接触数分钟，便被她毫无预兆地出手攻击打断。”
“那女人意图不明，十分危险。你可知她的来历？若是她……”
“伊老。”霍雨浩突然开口打断了伊莱克斯的话。
在伊莱克斯如今尚模糊的印象中，眼前这个小家伙尽管实力极其低微，但心性过人，待人接物的性格也十分讨喜。面对他这个异世灵魂碎片的存在时，尽管在最开始有着警惕戒备，但在伊莱克斯出手数次帮助他修炼，战斗之后，霍雨浩便对他抱有着实打实的信任和尊敬之情。
霍雨浩这个小家伙，向来尊师重道，十分守礼。往日他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地阐述时，霍雨浩从来都是认真聆听，并努力记下要点，好好揣摩学习，从不会试图打断，或者提出异议。
此时，伊莱克斯被霍雨浩这样突然截住话头，只是略略一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您说的，应当是我的大师姐玲珑，也是我离开公爵府后，给予我最多帮助的人。”
“您先前借我身体，同她交谈，应当是把她吓到了，她误以为您是敌人，这才会出手攻击您。”
霍雨浩低着头。他的眼神丝毫未变，语气仍旧恭敬，客气，表情依旧如常，但伊莱克斯神魂碎片居于霍雨浩刚刚形成的竖眼核心，也同他本人的精神力与魂力有所链接。
“她应当对我没有恶意。没有她，我甚至不可能有今天。若是之前那次短暂的交谈，她有冒犯到您的话，我代她朝您赔礼道歉。”
仅仅是一瞬，亡灵天灾便敏锐地察觉到，就在方才，在自己提到那个女人需要提防的时候。眼前这个单纯执拗，心思澄明如镜的少年，心绪之中骤然升起了，针对他伊莱克斯的，如同乌云一样浓厚的不悦。
……嚯，好小子。
伊莱克斯玩味地打量着霍雨浩。
他心中思虑转动，但语气却是不显，反倒严厉了几分，开口说道：“霍雨浩，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那女人明显大有问题。无论是力量，还是行为举止，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且目的成谜。”
“未曾知晓她身上有异，或是同你无关，那还作罢。但她与你关系密切，若是她想要影响你，对你不利，那又当如何？”
“不可能！”霍雨浩断然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中道理，需要我来教你？”
伊莱克斯伸出手，叩了叩镜面。
“霍雨浩，你如此聪慧，那名为玲珑之人的异状，你应当早就发现了才对。为何你从不曾将其放在心上？也不曾因此尝试追究？”
这位生前几乎掌控大陆的，桀骜不驯说一不二的强大的亡灵圣法神，此时面对倔强的，试图和他顶嘴的，弱小的霍雨浩，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宽容地谅解了霍雨浩的无知与稚嫩。
亡灵天灾想了想。镜面之中，他呈现的影像仍是霍雨浩的样貌。于是霍雨浩就看见，镜子之中的，拥有灰色眼瞳的自己勾起了嘴角，就好像拿自己没办法一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雨浩。难得你如此信任一个人，这份感情，属实是叫老夫感到惭愧了。”
“若是那叫玲珑的女人对你没有坏心，那还罢了。老夫也无意干涉你的人际交往。但那女人的力量，并非现在的你能够抗衡，更无法为你所掌控。”
“不要小瞧了爱情的影响。虽然此刻对你说这话为时尚早，但此言也却是老夫发自肺腑，有感而发。我的过去，似乎就曾被某个奸恶狡诈之辈蒙骗，轻信于她，以至于失去了一切，陷入仇恨与绝望的漩涡。”
——伊老。您不要再说了。
霍雨浩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原来是这样？伊老有过这样的过去，于是对能力神秘的大师姐有所防备？大师姐那般异状，那样从未见过的为难之情，是因为伊老？
不，不会这样。无论如何，伊老同大师姐并无仇怨，更是没有利益冲突，他们没道理敌对。
“不过，先前一见，那玲珑应当是同我相差无几，空有神魂位格，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并且，很有可能那女人的能力并不擅长战斗，以你未来之能，以我目前温养恢复的力量，也并非全无胜算。”
胸口很闷，很难受。伊老，您不要再说了。
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大师姐她根本不可能害我。
——而且。
——就算，就算她要害我——
伊莱克斯端详着镜子面前表情一片空白的霍雨浩，语气宽和，缓缓地说道。
“若是有朝一日她辜负了你的信任，令你失望，做出了什么危害到你的举措，顾及到你同她的关系，那时，你只需闭上眼睛即可。老夫勉为其难，帮你拔除这个隐患——”
“咚咚咚”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一个活泼甜美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雨浩，雨浩？收拾完了吗？贝贝那家伙要给我们开战前动员会啦——啊，好麻烦！我可不去，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待会儿我直接传送去大赛场地……”
“咔嚓！！！！”
“……要是你不想去，不去也没关系的……诶？”
你敲门的手一停，一脸困惑地把耳朵凑向门板。你方才似乎模糊地听见，门内传来了很大一声脆响，仿佛什么玻璃或者瓷器被打碎了一样的声音。
“雨浩？”你歪了歪头，出声叫道。
没有人回应你。大赛个人休息室的门隔音质量良好，方才那声巨大的响动仿佛是幻觉一般。
“喂！”
你感觉到了些许异样。霍雨浩这个家伙向来琐事缠身，不光是得到的机缘多，麻烦更多，邪魂师抓人质都是第一个抓他。你顿时不由分说地开口道：“雨浩，你搞什么呢？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能进去吗？”
随后你根本不管你们是不是有人回答，直接动用武魂天赋，将锁一撬，伸手就把霍雨浩的房门推了开来。
然后你就一脸茫然地看见，霍雨浩背对着你，站在客厅的落地镜子面前，拳头下垂，那镜面已然被他一拳砸碎。他用的力气不小，那镜子碎了个彻底。迸碎的镜子碎片，有几块甚至嵌入了霍雨浩的手掌，鲜血正在沿着他的掌缘滴落。
“……啊？”
你十分迷茫。霍雨浩好端端的，砸什么镜子？
难道是早上起来，突然觉得自己丑的不忍直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六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