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神界番外：天上人 可笑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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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爱神。今日并非除夕，也并非春节。”
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邪恶之神出品的好酒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邪恶之神姬动不愧是五位神王之一，拿神力酿酒还酿的这么好，酒液中蕴含的霸道神力根本不是你这种飞舞二级神能抵抗和化解的。
而且，这酒你还喝了特别，特别的多。
这也就导致，你此时虽然不知为什么没有醉死过去，而是睁开了眼睛，人是醒着的，但是从大脑到身体全都不听使唤。
看见这蓝发男人的时候，如果你此刻但凡尚存一丝理智，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宛如痴呆儿一般镇定自若地继续半躺在屋顶上。
但很可惜，你的大脑现在是真的宛如一片浆糊，完全不带转的。你的眼睛，就算是看见了人，也只是接受到了“看见了一个人”这样简单的信息，而根本不去想你到底看见了谁。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皱着眉，对于有人竟然质疑你这一点感到非常不满。
“我怎么知道除夕和春节怎么定的！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看日历就知道的吗？”
“……等等！我根本就没分清过阴历阳历的区别。呃，这种玩意谁知道呢。反正我就知道过春节就放假！我要放假！放假！”
你嘟嘟囔囔地坐起身来，按着脑袋。然后灵机一动，突然醒悟过来，理直气壮地在男人的目光中竖起手指，咧嘴得意地笑起来。
“管他呢！反正这里也没人知道春节到底是哪天！”
“哈哈哈哈，我说哪天就是哪天！我想过什么节就过什么节！”
“……”
男人垂下眼睛注视着你，片刻后叹了口气。
“是吗。”他说。“那你还想过什么节？”
“切，我说我想过什么节有个蛋用。我就算天天过节，不放假也跟没有一样。”
你撇了撇嘴。
“上辈子加班成狗天天骂街，过年过节根本回不了家，但好歹还有加班费拿，起码能安慰一下自己。”
“但是真就有命赚，没命花。都赚了那么多，明明我还没有享受到一星半点，结果眼一闭一睁，就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我刚开始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穿越抽中大奖，一来就变成了个神，不仅不会死了，还有一身厉害的神力。”
“结果呢！我高兴的太早了！”
你悲愤地一锤屋顶。
“神界这破地方，比十八层地狱还残忍！都成神了还要打工，忙的要死，我这种上面没关系的牛马神，不仅全年无休，还一点工资都没有！我靠！这根本不是人啊！”
“上辈子我找了个卷生卷死的大厂，但是大厂就算平时加班多，好歹一年到头它也是有假期的啊！不放假员工猝死上新闻还得花钱公关！这辈子特么的在这个破神界变成神了，身体健康，不会死，更不用休假，简直是核动力牛马！”
“呜呜……我想当人。我想放假……”
“……”
你身边的男人就静静听着你这段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似乎在辨认你话中的巨额信息量。
片刻后，他声音平静地开口说道：“这样吗。你想要休假，合情合理。”
“不过爱神，神界以实力为尊，你若是想要假期，或是不再受人驱使，应当努力修炼，锻炼自己的神力，开发自己神位的用处。”
“神界的所有规则，都是五位执法者定下的。你若是能比他们都要强大，你就算想要将每天都定做除夕夜，一周七天全部休沐，也没人敢有意见。”
“而现在。你在这里抱怨，也只是无济于事。”
男人淡淡地说。
“神界并无错处，而所有规则都由强者制定。你能力不足，未能战胜制定规则的人，爬不到最上面，怨不得旁人。”
“……呃。”
酒意一阵阵上涌，你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迷迷糊糊的幻影，耳边的声音也一阵远一阵近。
于是你勉强甩了甩头，动作迟缓地将探出头，脑袋凑到旁边男人脸旁边，眯着眼睛盯着他。
男人一动未动。尽管他此时姿态是坐姿，却也挺得笔直，双腿盘起，如一尊俊美威严的雕像一般。
你注视着他的眼睛，看见一片深蓝近紫的颜色。恍惚之间，能够听见平和的，有规律的，磅礴浩瀚的海潮之声。
……他在说什么呢？你迷迷糊糊地想。
什么比五位执法者还强？这也太搞笑了吧？
你拿着个爱神神位，战斗力在同属情绪之神下属管辖的七个情绪神之中排倒数第一。
至于再往外，哈哈，情绪神系其实不专精战斗，而比较擅长精神控制和影响他人心智。其他专精战斗的神祇，你是闻都不敢闻的。
这也才是二级神，再往上，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而且……这谁阿？你眯起眼睛。味道怎么有点冲啊。
这家伙，规训你实力不济，不好好修炼？没有假期，都是你自己的错？被别人驱使，不是别人的问题，都怪你自己能力不足，必须好好反省自己？
这是！这，难道是！
你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pua！！好熟悉的味道！！！
有点不爽。不，是非常不爽。
你最讨厌被pua了！你穿越之前的老板是个pua大师，你以前天天跟他斗智斗勇，磨炼出了一身精湛的反pua技巧……并没有。
总之，你的嗅觉非常灵敏！你决定给这个试图pua你的不知好歹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你于是凶恶地拧起眉毛，压低声音，语气略带威胁地问道：“喂——你是谁啊。”
你听见对面的男人似乎笑了一声。
“我是唐三。”他说。
……谁啊？
你其实就是单纯的问一下这个问题，蓄个力，作为你接下来一系列演出的起手式。此时的你，脑子根本就无法提取任何有用的信息。
现在，平日里你那聪明伶俐的脑壳中，你在哪里，在干什么，谁是唐三，唐三是谁，通通都是一串根本没有意义，无法辨认的字符。
但你装模作样地，煞有介事地一缩头，惊恐地捂住脸，大叫道：“啊！！是唐三！！唐三大人说的太有道理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弱，我什么都做不到！啊啊啊太恐怖了！！唐三大人饶命——”
“……”
对面的男人被你这一惊一乍的表演扎到了眼睛，有点不适地微微皱眉，开口欲言。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啊？”
你把手拿开，猛地凑近眼前这男人的脸，尽管瞳孔十分涣散，但依旧颇具威势地灼灼发光。
“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弱肉强食，是吧？什么社达主义？噢不对，这句话好像不该在这里用。不过管它呢，我就乱用名词，哈！反正你，你们全都听不懂。”
“自己具有着优秀的才能，走到了众人之上的地位，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没有才能的人自然被支配，并且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遭受的苦难和不公全部都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够努力？”
“还试图规训他们的想法，让他们接受你的规则，勤勤恳恳地成为你理想途中的工具和耗材，最后再嘲笑一句‘都是你们自己能力不足才导致如今地步’‘我才是那个引领你们向前的领导者，统治者’。我的天，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讲完了。”
“你这家伙，还真是傲慢到让人恼火啊。嗯，等等，这种感觉……哎，似乎不像是傲慢。”
你眨着眼睛，仔细回味，然后恍然大悟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胸口，然后弯起眼睛，笑嘻嘻地说道：
“唉，唉，这有一个喜欢说教，控制思想的封建主义大爹！活生生的例子！”
“我的天，健全，发达，强盛，开放而自由的神界居然也有这种家伙，真是活久见啊！”
“……”
有一阵风从你的耳畔略过。你面前的蓝发男人一动不动，那双眼睛仍旧古井不波地注视着你。
有那么一瞬间，你感觉到了一阵冰凉的寒意从后脑略过。那是什么？是这里太冷了吗？还是什么，敌意？杀意？
唉，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你早就因为这毫不掩饰的威压而恐惧地缩成一团了。
但是那毁灭之神出品的好酒依然牢牢地阻塞了你的所有感知，导致即便真的有人想杀了你，也能一无所知地，在清澈的星空之下，如同现在这样，天真地仰着头，就好像靠在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怀里一般，恍惚地，轻描淡写地大放厥词。
“你真的喝醉了吗？”
不知沉默了多久之后，唐三开口。
方才胡乱堆放在一旁的酒瓶其中一个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上下扫了一眼，略微挑了挑眉。
“邪恶之神姬动的酒。他的酒可不简单，你喝这么多，脑子竟然还没有迷糊，还能讲出这么一通话？”
“咦？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使劲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谁喝醉了？你看我是喝醉了的样子吗——嗯？”
“没想到吧！我这么有逻辑！我这么会说话！”
你拍拍胸脯，十分骄傲。
“我简直——简直是最有才华，最最聪明的人！从不内耗自己，天天外耗他人！我就是最棒的，不接受质疑，更不接受pua！所以——呃。”
你环顾四周，只感觉通体舒泰。你们在的这个房顶视野特别好，你看不见周围看不见其他带有十足异域特征的神界建筑物，望眼之处，只有一片璀璨的，如同你故乡一样熟悉的星空。
这让你高涨的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你突兀地沉默下来，瞪着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夜空。
“不接受？那我可以给你再指一条路。”
唐三见你半天不说话，也不瞪他了，只是在那里望着天发呆，心里有点好笑，却也有几分叹息。
他于是再次开口，徐徐说道：“若受限于天赋和机缘，并不能以自身的实力得到超然都地位，那么便找其他强大的神祇依附。”
“获得他们的信任，博得他们的喜爱。甚至于夺取他们全部的心神，让他们对你百依百顺。若是你有什么需求，他们自然会为你弄来。你想要假期，想要不忙碌的岗位，他们也自然会给你安排。”
“嗯，其实你作为爱神，应当最擅长这种事。”
唐三略一停顿，语气微妙了几分。
“只不过，同属情绪之神下属的两位神祇，悲伤之神，憎恨之神，他们也同你一样，只是二级神而已。你就算同他们欢好，他们也不能给你带来任何有实质性价值的回报。”
“你并不是蠢人，相反，你的头脑聪明，知道什么是对你有利的，什么是对你无用的。不过，‘爱神精神不正常’这个说法，在神界似乎广为流传。我也很好奇，你为何要让自己置于如今这等境地……”
你已经完全听不清眼前这个男人嘴唇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了。你只感觉头上的星星在朝你靠近，靠近，然后开始缓缓旋转。
你头晕目眩地一头栽倒在男人的膝盖边上。
“……”
唐三扭头看了看你。你翻动了一下，仍然睁着眼睛，只不过两眼发直，大大的眼瞳中映着星光，波光粼粼。
“好吧。”
他摇了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爱神，为什么过除夕夜，要在这里？要选在神界委员会的建筑屋顶？你平日里最谨小慎微，应该知道，这里是违规……”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你喃喃地说。你伸出手，就好像能触碰到那些星星。
神界的星星，并非是你上辈子常见的，地球之外的星体，而是属于神界管辖下的万千小世界。它们有的亮，有的暗，在黑夜中闪闪发光。而这片异域的星空，竟是神域之中，唯一与你的家乡相似之处。
你的手穿过它们的光芒，就好像触摸到了你遥远的家一样。
你柔软的，带着酒气的话语，吟诵着这句在你们的家乡脍炙人口的诗词，渗透进了黑夜，在这晦暗不清的夜色中，进入了身旁男人的耳朵。
唐三略微顿了顿，蓝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片刻后，竟然笑出了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唐三站起身来。他也抬头望了一眼星空，然后低头看着发呆的你，语气中带着笑意。此时的他，褪去了平日慈和宽厚的外衣，眼芒锐利，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的弧度。
“神界只有星空与我等故乡类似，只有这里能够看见完整的星空。我当然知道你的想法，只是——可笑，如此的可笑。”
他朝你伸出手。磅礴，浩大的神力汇集，蓝色，紫色，金色，彩色。在这一刻，万千流光在他手中，如同此时，天上悬挂的，无数明亮的星辰真的落了下来，在他掌中汩汩流动。
“前世如过眼云烟，昔日我苦苦攀登也要攥在手心的东西，已然尽在掌握。”
“凡人建高楼以窥天上人，摇摇欲坠，纵使万丈跌落而不愿回头再望一眼。而我们——手握力量，权力，早就已然是天上之人。”
“而你竟然想要自甘堕落，埋没自己，做回凡人，真是令我啼笑皆非。”
唐三慢慢地，轻轻地笑了笑。
“爱神，你在多愁善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神界番外：天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