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沈安槿

19、十九.我好想你。

　　袁诺看着以颜心急的样子，从后面紧紧的抱住着急的以颜。
　　“不要找了，一点也不痛”
　　以颜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不说话，她想过抗拒，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颜颜，我好想你，好想好想”袁诺的轻声细语，以颜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对于这样的和的情话，她还是没有免疫的能力。
　　“我很讨厌你，很讨厌很讨厌，彻底的那种”袁诺任由以颜的秀拳打在自己身上，所有的爱恨纠织，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以颜搬回了那套第七层的公寓，熟悉的感觉，看着卧室里的内侧。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袁诺曾在这里说过自己只是比较遵守规则的游戏伙伴。心知肚明却愿飞蛾扑火。袁诺那夜给自己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于他而言不远不止于游戏，也许时间可以改变一些什么。
　　以颜在H市的视觉设计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对于设计她有独特的理解，对于美术，从来就不是靠她的努力，她只是在传承，传承了她的爷爷，在拿起画笔的时候，她似乎就知道该怎么起笔，落笔。她的父亲曾经说过，对于美术这是蒋家一直遗留下来的天赋，也有可能在某一天忽然消失。
　　以颜把那份证书夹在书架的一本无关紧要的书里。凑巧的是袁诺无意间翻开了这本书，他看见过以颜曾经在阳台上勾勒漫山遍野的百合色彩，颜色明亮，画面唯美。那时候以颜说她会画完以百合为题的‘序，题，结’三幅作品，把它们赠与未来与自己相守的人。
　　以颜自身拥有的某些东西，深深刺伤了袁诺，在她的面前有一些莫名的自卑，如果不是她坚持不去英国，他与她的人生永无交集。
　　在这个假期里，在那座城市里，袁诺遇见了那个让自己丧失爱人能力的她，跑完那一百个圈之后他以为再也不会让这个女人影响到自己，后来他明白，这个女人让他彻底的毁灭了自己仅存的一些信任。他变得不再愿意相信任何人，当再度遇上她的时候，竟然可以当然相对，曾经深爱过，深恨过的人如今可以很平常的聊自己的近况。
　　袁诺想，也许这三年来他执着的并不是她，不是特定的某一个人，他怀念的是当时她给予自己的那份情怀。
　　袁诺得知她离开自己后，一直与那个人在一起，在一起的缘故不一定是很爱对方，但是是最适合的人，毕业后就会结婚。
　　她告诉袁诺，当年她是爱他的，一直深爱，可是，他却不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表达，如何去关心一个人，这些都是他不会的，而一个女人要的就是那份细致的安防和保护，他这样也许是羞涩，也许是自私，或者说袁诺本身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当她说着这些的时候，袁诺的脑海里浮现的只有以颜。
　　她如此坦承的说着袁诺“诺，你是自私的，在骨子里你爱的只有自己，把自己保护在属于自己的围墙里，你用那面墙隔绝了一切想要融入你生活的人，并且用你的冷漠作为武器，深深的刺伤了那些真心爱你的人。倘如有一个人能容忍得了你，那么你要好好的珍惜。”
　　袁诺着以颜的为自己付出的种种，坐在楼梯口等自己回家，远远的看见自己，赶紧跑上楼去，假装入睡，每一次他都知，只是不愿意去说破，说破了他那什么来回报她的那份深情。
　　“诺，我爱你，由始至终，但是我却无法容忍你。”她有些哽咽。
　　袁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内心里懦弱，在感情里要强，喜欢掌控一切，所有的人只有遵守自己的游戏规则才能继续玩下去。
　　整个假期里他在疯狂的想念以颜，面对以颜除了那夜的那句我好想你，其余的话一点也说不出来，他无法表述自己的感情，对于感情他从来都是个残缺的人，那样的残缺无关于那份青春的爱情，而是来源于六岁时父母离婚时的恐惧，他无法说话，因为一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都以为他很冷漠，而不知道他言语的空乏。
　　对于有些袁诺的一些事情，以颜是介意的，但是那份疯狂的炙热淹没了那些介意。
　　爱情是相遇，分离，再相遇，再分离如此循环的反复过程，当他们开始第二次在一起的时候，袁诺比以前要在乎一些，但是视乎又没有多大的改变，她很是怀疑那夜的话语只是他一时的兴起，在如此反复的过程中，她终于无法承受那份若隐若无的感情。却又敢在袁诺面前提起，每当他不归的夜里，以颜有很多种猜想，很多种不好的猜想。那些念头狠狠的揉捏她的心，每当天亮后面对袁诺的时候，她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每一次，她从不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袁诺似乎也习惯了以颜这样的相处方式，她不问他也不会解释什么。
　　以颜明白，只因是他，她才会做出这样的隐忍。
　　以颜接到周游电话的时候飞奔了出去，听着她在电话那头的泣不成声，以颜知道，可能她踩两只船的事情败露了。
　　“游游，怎么了？”以颜抱着哭的双眼红肿的周游，轻轻的拍她的背，让她把情绪放松下来。
　　“他们都知道了”周游停止了哭泣，边抽泣边说。
　　“恩，这是早晚的事情，最开始你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果然如以颜所预料的那样。这个家伙，闯祸的是她，哭得最凶的也是她。
　　“我知道，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我，我，我好不能接受”由于哭得太凶的缘故，周游开始抽咽。以颜拍着她的背，很是心痛。
　　“不能接受，也得面对的，他们怎么说？”以颜要先知道他们的态度，才能为周游开导。
　　“杨阳态度很好，说尊重我的选择，但是还是希望我留在他的身边，可是，我心底里还是很爱张希。”想起杨阳的态度，周游自己都有些于心不忍。
　　“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个样子，为什么一定要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耿耿于怀，你凭什么这样伤害杨阳，呼之再来，挥之即去，你不过杖着他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要这样，非要这样杖着别人的爱。肆无忌惮的挥霍？”以颜的情绪有些激动，说着说着自己哭起来。看着落泪的以颜，周游为以颜刚刚的那番话感觉到自己无比的自私，所谓的爱着张希，是真的爱着吗？还是只是在爱着自己。
　　“颜颜，不要这样，这样我很难过”周游拿下以颜捂住面孔哭泣的手。发红的眼睛，有些凌乱的头发，像受尽委屈哭泣的孩子。
　　“游游，不要这样，不要？我怕，我怕你会招到报应。你知道吗？当我们随意挥霍别人爱情的时候，终有一天，会有另一个人从我们身上连本带利讨回去，这是一种循环。”以颜哀求道，她见过很多人，都是这样，自己怎么对待一个人，将来也会有这么一个人这样对待自己。
　　以颜站在周游家的阳台上给袁诺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家了。
　　袁诺虽然有些诧异，还是嘱咐以颜小心低，以颜感觉不到任何的甜蜜，他只像在履行义务的说几句关怀的话。以颜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袁诺，今夜她只是在陪周游，还没有说出口，袁诺嘱咐完之后就挂断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以颜心有一种被人掏空的感觉，这挂电话后失落，他留给了她。
　　以颜与周游缩倦在被窝里面，十月的天气，还是有蚊子在耳边飞来飞去。以颜一直在听，听周游反复回忆着她与她们在一起每一件事，作为女人的知己，就得忍受她口里说出千百次她爱的那个人的名字。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她们，这个时候，还会有找自己呢？周游抢过以颜的手机过来一看，是袁诺。她赶忙接了，袁诺一听是周游的声音，便说，没什么事情，只是问以颜，他前几天穿过的棉布白衬衣在那里，以颜接过电话告诉他，熨好了，挂在卧室第二格的柜子里。袁诺说了声谢谢并吩咐以颜早点睡，不要熬得太晚。挂断电话后，周游有些坏意的笑她
　　“颜颜，好幸福啊，他这是找借口来查岗。”
　　“他才没你那么无聊，他只不过是真的找不到他要穿的衬衣。”以颜才不会那么自作多情。
　　“不是都说了，是借口，颜颜，你这就不懂男人了，他放不下面子，所以找借口说找不到衣服，他那么多衣服，干嘛非要穿那一件啊”周游分析得头头是道。
　　“难得理你，你这么懂男人，现在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以颜才不给她留情面。
　　“人家那里伤心你就指那里，那里有你这样做朋友的”周游有些小委屈，向以颜撒娇。
　　“我就指你那里，要不你就不会知道痛的，你就不会知道别人有多痛”以颜用手指指着周游的心脏。
　　“你自己幸幸福福，晓得什么痛”周游也指了过去。
　　“爱情这样的事情，冷暖自知”周游看到的都只是表象，在众人眼里，她与袁诺，像夫妻一样恩恩爱爱，从不争吵。
　　两个女人都不再说话，睁着眼睛，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