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法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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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七月……大宾祭？等等，我没打错吧，是这两个字没错吧？”
冉穗穗反复确认输入框里面的汉字，向旁边的人询问。
他坐在电脑前，眼皮都不抬。
“宾客，殉葬。”
“对啊，是没错，可是我怎么搜不到？”
“换个搜索引擎。”键盘噼里啪啦，冷漠的建议。
“我换了啊，还是搜不到。你之前说这是甲骨文？我就想看看长什么样……”
“搜不到正常。”回复果决。
“……啊？“
不免回想起他的恶劣行径……
“你编的？！”灵光一闪。
“对。”言简意赅。
不是吧，这也能伪造？
“学术造假！”她回想起那些明星塌房，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我又不是谷歌，怎么记得住原文。”
他居然翻了个白眼。
生平第一次，面对着他，陷入思维混乱。
实在是厚颜无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些滔滔不绝的大道理，什么ABC、XYZ……有多少是真材实料，又有多少是坑蒙拐骗？
键盘声停。
“别多想。”他揉揉额角。
“说吧，你还骗了我什么。”她叉腰以待，气鼓鼓的河豚。
“……嗯。”他思索良久，像在碎石滩上刨食草根的牛，极为费力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一眼不眨。
“鱼不会上树。问好方式没区别。没有宠物机器人，是老鼠。”语气无比诚恳。
“老鼠……什么！”抽风了吧？前言不搭后语，“你说真的？！”
大声询问，声线颤抖。脑子里都是老鼠在房间里乱窜，撵着平安跑的画面……恶寒。
“有真有假。”面不改色。
啪。
一摞纸摔在桌面上。
“我不收了。”她干脆罢工。
今日放晴，一早心情大好，主动提议帮他整理书架。
现在嘛……哼哼，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无奈起身，将散乱的废纸收回叠拢。
她抱着手臂，走向告示板。
“今日菜单”下面又有了新的专栏。贴着新住民，几章水母的照片。
透明发光，轻盈浮游。时不时回头审视。
桌面上一片混乱。数学草稿，生物绘图，英文乱码……一篇规整的印刷体，是论文吗？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不远处，他低声念出，语气似有几分好笑。
她惊讶回头，她听懂了开头的单词，那个反复折磨她的解压密码。
Attention。
目光锁定。他竟对她一笑，把手中纸张撕成碎片。
走到狭窄的书桌前，撑着手臂踮着脚尖（这样会显得她高一点），模仿他的语气批判开口。
“注视？我可是记得你说过的公式。“信誓旦旦开口。
“哦？”意外的语调，肯定又在装。
“如果 X=0……要是没有观众，你的表演可什么都不是。”夸我……算了不需要你夸。
“有大海啊。”有些惊讶。
“大海能回应你的显摆吗？别骗自己了。”冷静挑刺。
“深海里的生物，”他看向她刚才停留的照片，“有很多会发光，有的为了防御伪装，有的为了吸引猎物。”
撇开她的话题，另谋出路。
她撑着手臂，努力不露怯。
“……还有的，是为了求偶。”他覆盖上她的手，被她拍走。
“你觉得，我是哪种？”
“我觉得你是拍在环岛路的那种，叫什么蓝眼泪的，一阵一阵的浪，死无葬身之地。”回以冷嘲热讽。
他成功被呛到。
“冉穗穗……你总是让我意外。“
“哦。”权当夸奖。
“还有，词语不要乱用。网文看多了，你的语文水平真的让人堪忧。”
他也走到告示板面前。
“你不是听得挺高兴的嘛。”
亦步亦趋，观察到他翘起的嘴角。
“我高兴是因为，我的重写成功了。”
笑容收敛，手心冰凉。再次转身回握，十指相扣，没有挣脱。
水槽边，他仔细地冲洗双手，猛然被她一拍。
船速减缓，海域逐渐开阔，她看到了天际线上的陆地，城市的影子。
“这是哪里？”手指圈点的远方，房屋如鱼鳞密布，久违的繁华喧嚷，一定有车水马龙……
竟有些怀念。
哗啦的水声消失。
她走到餐桌，放置餐盘。
“槟城港。”他用纸巾将溅出的水渍一一擦除。
获得提示，手指飞动查找。
形形色色的旅游打卡笔记、照片、vlog。不到五分钟，她就确认了这个事实……想去玩。
果然，被他立马看穿，一声嗤笑。
“你护照都没有还想去玩？”
“我可以回去办，下次去玩！”理直气壮。
“下次？你这是赖上我了吗。”他明明很是受用，却一脸嫌弃。
……说不过他。
她偷偷走向菜板，拿起碗架上的勺子……再若无其事走回餐桌，将勺子放在他面前的汤碗里。
“喏，勺子……我可以自己去。”她嘟囔着反驳，有点心虚。
“咳……冉穗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咬牙切齿。
碗沿边，两片辣椒圈从勺子底部转移掉落。
小米椒好，庄崇屿坏。
“干嘛，辣椒富含维生素C，避免败血症！”胡说八道？她也会。
“不吃水果，口腔溃疡的人，还好意思说别人。”冷笑。
手机翻转，滑动到她面前。
“说吧。”
“咩？”
“想什么时候去玩？”
下次吧！下次一定！”身体快过大脑，小鸡啄米式点头。
想了想和他一起旅游的场景……肯定是什么博物馆，历史遗迹，一堆死人死物，再搭配一个高谈阔论的庄讲解员……不知为何，冷汗冒了出来。
猛刨一口饭，压压惊。
“10月中秋。9月出发。”确认，迅速下单锁定。
他举起筷子，开始用餐。
“啊？！”页面上绿色打勾，提示付款成功。
“食不语。”纸巾抽出，嫌弃地擦向她的嘴角，一颗饭粒。
“咳。”有些不好意思，干脆闭嘴。
船停。心止。
她倚在书架，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无动于衷。回想起那个月夜……不免神情复杂。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看不懂看不懂。神来鬼去的，老掉牙的古人打仗。
她将书本合拢。塞回书架上。
晚饭解决，又有了干活的动力，整理这些天被她翻阅得乱七八糟的书架。
他倒是一身清闲，抄着冲锋衣，拉着鱼竿往外走。仔细打量，一套她从未见过的渔具。
“你不帮我干活就算了，还去钓鱼？”这么晚了，钓月光啊。
“企鹅需要吃鱼，不然吃你？”头也不回。
“……”脸颊升温，撇嘴。
透过舷窗，瞥见船边亮起的灯。幽幽蓝绿，光晕渗进墨黑的海水里，像一团未知诡异的谜。
故意不去看他。
一本本回归原位，偶尔翻阅，时间竟然过得飞速，头一次觉得手机索然无味。
哐当。
一本置放在顶层的书倾斜躺平，她伸手去扶正，却被一枚鎏金书签吸引。
扫了一眼封面。卡什么……兄弟？好长一串的外文名。
鬼使神差，角落里的这本书不是她需要的，却取了下来。
看起来经常翻读的样子，在一堆新书里，突兀的破旧。
她沿着书签摸索，摊开书页。
滴答滴答。
时钟指针。
滴答滴答。
水滴声。自鱼线滚落。
“我回来了。”有所收获的惬意。
庄崇屿笑着回到船舱。
“庄大法官。”冷静到近乎漠然。
他的笑容瞬间冻结收敛。她第一次看到愕然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接着是瞳孔地震……的狂喜。
“庄……”她应该喊本名的。想要找补，莫名心虚。
“嘘。”冰凉的食指，阻挡了她的嘴唇。
“涌现……？” 沙哑着迷，神鬼莫测。
她的嘴唇蠕动，他以拇指覆盖，轻轻地反复摩挲。
“谢谢你的命名。”
俯下身，缓慢地，仪式的一个吻。
印刻，加深，宣示主权。
他与他唯一的……信徒。
香薰焚燃，夜长光浅。烛影摇曳，宾主尽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法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