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他的两点半》沿园葡萄

34、我可以抱抱你吗？

　　第一次表白失败了，好丢脸^_^（哭泣），但是颜迟说，我们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那我只好再等等了。

　　—417的恋爱记事簿

　　“说来也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他的户籍地还在这里，本来只是需要高考的时候回来，也不知为什么他要提前这么久。总之，我觉得这是让我们母子破冰的机会，也是我能够弥补他的机会。”

　　袁真深吸一口气：“但是，事与愿违，我好像做错了，我也不太会做事。”

　　“上次开家长会，我还和他吵了一次。”

　　说到这，袁真便讲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讲了颜迟半夜出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那么晚了，颜迟一个人待在便利店。苏依青忽然感到庆幸——还好，还好那天她出去找他了。

　　“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袁真说完，低头拿起剪刀，对着一枝并没打算修的花剪了两下，剪刀口迟迟没合拢，她又轻轻放下。

　　听完后，苏依青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内心五味杂陈。她知道颜迟性格冷，不爱讲话，也没什么朋友。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她都能理解。可她没想到，原来颜迟的童年那样痛苦，可他还是那么优秀。

　　生活打不败颜迟，尽管已经潮湿得长出了青苔，他也仍然可以抓住丝丝光亮茁壮成长。

　　“阿姨，我听完之后觉得好难过啊。”

　　袁真挤出一丝笑容：“我大概……挺不合格的吧。”

　　苏依青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们都没错的。”

　　她忽然觉得，站在当时的地方，谁都没有错。身在异乡、初为人母的袁真没有错，想在异地闯出一番天地的颜迟父亲没有错，童年与青年时期缺少母爱的颜迟，又何错之有？只是，旁观者论对错容易，谁又能真正站在当事人的处境里感同身受呢？

　　“阿姨，你知道吗？颜迟特别优秀。高二之后的每一次考试他都是年级第一，这次区统考他也是第一。我们前不久还举行了运动会，他参加了篮球比赛，他的三分球可厉害了。第一场比赛我们能拿下，他功不可没，最后我们班拿了季军。他还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呢，哦，我是语文课代表哈哈，他还……”

　　苏依青回忆着校园里关于他的点点滴滴，满眼闪烁着的星光是对他的无比肯定，语气里是坚定的骄傲。

　　“我觉得，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但是颜迟应该有您的呵护，而您的生命中也应该有他的陪伴，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这些话听得人心里很暖很暖，是那种足以慰藉心灵的暖。但是，要多久才可以证明？距离颜迟高考，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时间是否足够？袁真不知道，她也没有再说话。

　　苏依青突然站了起来：“阿姨，我现在想去干一件事情。”

　　“嗯？”袁真也跟着站了起来，对苏依青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不解。

　　“这件事非常有挑战性，阿姨你会祝我成功吗？”

　　袁真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没有询问，只是对她淡淡一笑：“会，阿姨祝你成功。就算没有我的祝福，你也会成功的，好孩子。”

　　“嗯，谢谢阿姨，我们下次再见！”苏依青边做拜拜边往后退。

　　一出门，她便立马拿出手机找到置顶拨打电话。她有些等不及了，她只想要大声告诉他好多好多。

　　“颜迟，你在哪？”

　　“我在家里，怎么了？”

　　“颜迟，我想来找你，我想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怎么……”

　　“可以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颜迟一下子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也没有没有再问缘由，只回答：“好。”

　　颜迟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问：“你在家吗？我过来找你。”

　　“不要，我过来找你。”

　　她要去找他。她忍不住了。那些藏在心底好久的话，她不要再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了，她只想告诉他。

　　　“好。”颜迟在微信上把定位发了过去。

　　【Y】：不要着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颜迟下楼来到小区门口等她。

　　袁真的花店离颜迟家很近，苏依青几乎是跑过来的。十分钟不到，她就出现在他面前。

　　“颜迟！”苏依青隔得很远就开始大喊他的名字，然后有些激动地跑过去。

　　颜迟穿着一身黑色站在原地。待她走近，看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他轻叹一口气：“不要着急。”

　　一见到他，苏依青先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她又急急开口：“颜迟，你喜欢哪个季节呢？”

　　没等他回答，她继续说：“好多人都喜欢舒服的春秋，可我还是最喜欢夏天。我最喜欢那热得要命的夏天，喜欢那偶尔下大暴雨的夏天，喜欢那灼热的夏天。尤其喜欢，有你的夏天。”

　　她咽了一一口水，又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暑假。那天我提着很重的袋子从超市出来，结果袋子破了，你还记得吗？在我那样无助的时候，你出现了，还送我回家。”

　　那一刻，如流星降临我的世界，璀璨且闪烁。

　　“所以，我最喜欢夏天，因为我们相遇在夏天。尽管现在是秋天，哦，是冬天……总之，其实，我最喜欢你。”她决定了，她要把满怀的爱意全部传递给他。

　　她稀里糊涂说了一堆，只是想说出最后那五个字。

　　听到最后，颜迟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回过神来，语气严肃：“苏依青。”

　　他又喊了她的全名。

　　“我们暂时先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什么意思？”苏依青蓦地抬头，顿感心碎。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适合说这件事。”

　　“为什么？”她皱着眉头有些执拗地问。

　　他望着她的眼眸，那双澄澈而懵懂的眼眸，他的喉结滚动接着说：“苏依青，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我们？我们是学生。”

　　颜迟赞同地点头，又继续说：“我们现在还是学生，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学习。”

　　“对。苏依青，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学习，而不是你刚刚说的这件事，知道吗？”

　　“可是，可是这不冲突啊。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这不影响我们学习啊！”

　　颜迟摇了摇头，勾唇轻笑。怎么会不影响呢？她一旦喜欢上什么，就会把整颗心都放进去，现在若答应她，她大概满脑子都只剩这件事，怎么可能还会好好学习。

　　看见他的动作，苏依青一下子耷拉下去，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惆怅得很：“所以，你是拒绝我了吗？”

　　“算不上拒绝，对于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只是每个年龄段都有要做的事情。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谈恋爱。”

　　苏依青伤心极了，在她心中其实就是拒绝了。刚刚的冲动感一过去，她想到自己刚刚那些肉麻的话，只觉得很羞愧，加上被拒绝的尴尬，苏依青已经抬不起头，浑身热得不行。

　　“为什么这么突然？”一股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突然要和他表白？

　　“啊，呃……”

　　“就是，就是觉得感觉来了，想要告诉你我的心意而已。”

　　是的，苏依青的喜欢实在太过炽热，她的表现太过明显。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她那股毫不掩饰的喜欢。

　　“你从哪里过来的？”

　　“啊？从学校过来的。”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苏依青。”

　　每次他喊她的全名时，苏依青总莫名感到有种威慑力。

　　她便下意识地老实交代：“呃，阿姨的花店。”

　　颜迟拧着眉：“她和你讲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讲了点你小时候的事情。然后我才知道，原来阿姨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所以，你突然跑过来是怜悯吗？”颜迟突然打断她的话。

　　“不是的，不是。”苏依青连忙摇头。

　　她用极其肯定的语气：“不是怜悯，颜迟，这不是怜悯，是心疼。”

　　“你太耀眼了，你太优秀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值得被大家爱。我只是心疼，心疼你的坚强，心疼你的强大，心疼你所有的过往。”

　　“我知道阿姨做的有些不对，但是当时，她也有很多心酸与无奈，我不是为她辩解，因为我知道最最最无辜的就是你，所以我心疼，我心疼你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很好。”

　　说完这一长串，她抬起头望向他，微微湿润的眼眸泛着光。

　　她的眼神太过真挚，真挚得让那颗跳动的心脏加快频率，真挚得让他有些无措。

　　他在颤抖。藏在袖口下的指尖在颤抖，被血肉包裹住的心脏在颤抖，那双常年平静如水的眼眸在颤抖。

　　她用真诚撼动着他。陌生而脱离掌控的感觉，后知后觉的酥麻，被称为心动。

　　“那……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拥抱你，拥抱你的无辜、拥抱你的委屈、拥抱你的过往。

　　他点头，然后朝她走近一步。

　　苏依青嘴角顿时微微扬起，她用力张开整个双臂想要牢牢地罩住他。

　　小小的她环抱着他宽厚的肩背，苏依青的手掌作出安慰性的动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穿的是毛茸茸的白色外套，这种衣服穿起来显得她有些臃肿，但暖呼呼的，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颜迟穿的是黑色的冲锋衣，尼龙防水的面料在这样的天气下格外冰冷。

　　而此刻黑白相拥，冷暖交织，他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颜迟挺直脖子，不敢看向怀里的人，苍劲的手掌也没有触到她身上，只僵在空中。他没有环抱住她，他明明可以推开，却最终也没有。

　　苏依青在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前还是显得小小一只。尽管颜迟已经很小心，苏依青帽子上的毛毛还是蹭到了他的脖子，痒痒的，但是真的很暖和。

　　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苏依青很快就从他怀中退出来。她觉得他的怀抱也很温暖，暖得她脸蛋红彤彤。当然也有可能是肾上腺素急速上升，总之，此刻她很热很热。

　　砰砰乱撞的心跳却持续很久很久。

　　后来，颜迟把苏依青送回了家。

　　晚上，苏依青坐在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社交平台，记录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然后将其设置为仅个人可见。

　　她把这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行为定义为——一次失败的表白。

　　而另一端的颜迟洗漱完躺在床上，罕见地久久不能入睡。

　　少女的直球，少女的温度，少女的告白。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命名，最后只在心里将它定义为：一场完全拨动心弦的明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