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他的两点半》沿园葡萄

25、乖乖是谁？ 我是乖

　　我是乖乖，颜迟也是乖乖！

　　—417的恋爱记事簿

　　颜迟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他本来低垂着头，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苏依青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她刚帮一位老人弄好超市入口的扫码，旁边的阿姨们又凑过来问，她一时脱不开身。

　　此时对上他的视线时，她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

　　就在这时，颜迟耳边的手机里传来声音：“你到了呀？我现在马上就出来了啊！乖乖！”

　　明明十分钟前，电话那头的人还火急火燎地说自己已经付完款、马上就出来，现在却连人影都没见着，颜迟罕见地语塞。

　　“等一下！你们等一下我！”苏依青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哒哒哒跑到颜迟面前，“好巧啊！颜迟！我们又见面啦！”

　　颜迟朝她微微颔首。她正准备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道有些熟悉又尖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乖乖！我在这！”

　　乖乖？乖乖是谁？

　　只见颜迟转身走到老人面前，二话不说便接过她手中的几大袋子。

　　乖乖原来是颜迟！

　　这位老人好熟悉！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老人已经笑眯眯地看向她：“诶！好姑娘——”

　　“奶奶！”这不就是她刚才帮过的老人吗？老人还记得她！于是苏依青嗖地迎上前，朝老人扬起乖巧的笑容。

　　“刚刚多谢你了哟，乖乖！不然我还进不去呢！”颜迟的外婆秦梅蓉慈爱地看着她。

　　乖乖！她也是“乖乖”诶！她和颜迟都是“乖乖”！

　　“没事的啦！而且我和颜迟是同班的！我们是好朋友呢！”

　　“真的吗？那真有缘分呢！我还怕这小子每天不说话，交不到朋友呢！”说完，她还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寡言的人，只见他他紧抿着嘴巴。

　　看吧，就说他不爱说话。

　　“不会呀！正好我爱说话嘛！”苏依青笑眯起眼睛。

　　秦梅蓉来回瞅着两人，真可谓两个极端：一个热情得像小太阳，一个冷淡得像移动冰山。但她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就是要这样！就是要多交朋友嘛！”

　　苏依青笑着附和道：“对呀对呀！”

　　笑谈间，三人不知不觉走出好远。老人身边是两张年轻的脸庞：一边的少女像咕噜咕噜冒泡的开水壶，嘴巴没停过，另一边的少年始终没参与谈话。

　　颜迟忍不住想，苏依青为什么这么健谈？明明是她第一次见外婆，两人却熟络得像多年挚交。

　　到了小区附近，一路聊下来，秦梅蓉已经知道了苏依青的名字：“青青啊！我们就住在这里，要不要上去喝杯水？马上中午了，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哈哈哈！不用啦！我妈妈他们在家等着我呢！”

　　想到今天是节假日，秦梅蓉也没过多挽留：“那你在这稍微等一会儿。颜迟和我上楼把东西放好，我让他下来送你。”她边说边观察孙子的反应，颜迟脸色依旧平淡。

　　“哎呀！不用啦！我们家就在这附近，我很快就走回去了，不麻烦颜迟同学啦！”她朝颜迟眨眨眼，又向两人挥手拜拜，准备转身回家。

　　这时，站在一旁当雕像的人突然开口：“等着。”

　　或许是许久没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哑，低低地穿过她的耳膜，这两个字苏得她心尖一颤。

　　她几乎没有犹豫，小声开口：“好哦。”她咬住下唇，睁大眼睛望向他，神情里既有羞涩又有激动。

　　“好好好！那青青你就在这等着哦！我们很快就上去了！”

　　“嗯嗯，我在这等颜迟！”

　　上楼时，秦梅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那女娃娃喜欢你吧？”

　　颜迟有些无语地看了外婆一眼，随后撇开视线，淡淡答道：“不知道。”

　　秦梅蓉满脸写着“早已被我洞察一切”，刚刚小姑娘脸红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她这个孙子，看起来对苏依青满不在乎，可最后那句“等着”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青青多好啊！心善还漂亮，关键是小嘴多讨喜！你对人家态度好一点。”

　　颜迟没回话。秦梅蓉自顾自地唠叨着，两人便到了家。

　　秦梅蓉到厨房刚放好手里的袋子，就听见客厅传来关门声，她轻笑了一声。

　　天气已经转凉，苏依青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碎花针织衫，搭配一条浅色宽松牛仔裤，整个人像一片春天，青春洋溢。

　　走出居民楼，颜迟便看见她双手拉着书包两边的带子，低头踢路边的小石子，踢到花坛边，她又跑过去把石头踢回来，十分幼稚，她却乐此不疲。颜迟不自觉地停在原地。

　　像是有感应似的，苏依青突然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她的眼眸总会在看见他时闪烁出亮晶晶的光：“颜迟！”

　　少女响亮清脆的声音传来。颜迟朝她走近：“走吧，送你回去。”

　　“好的！”苏依青迅速和他并肩。

　　“颜迟！我们好有缘分呀！昨天才放假，今天我们又见面啦！”她的语气里全是喜悦。

　　他没回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对了！颜迟！你还记得你的政治背书任务吗？”她说了好多话才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

　　颜迟偏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轻吐： “没忘。”

　　苏依青顿时大喜：“太好啦！那你明天有空吗？”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明天可不行，今天才见过面，连续两天见面的话，国庆这么长，后面的日子又不能见面可怎么办？苏依青满脸愁容，最终决定：“三号吧！三号怎么样？”

　　“可以。”

　　“好耶！”

　　苏依青把右脚放在左脚前，连成一条线，跳了两下。

　　在苏依青一路热情地找话中，很快到了她家附近。临别时，苏依青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颜迟！你知道夏果书屋吗？”

　　身旁的人嗯了一声。

　　“我们在那里见面好吗？”

　　出乎意料，苏依青没有听到回答，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在这里等你。”

　　这里？这是她家楼下，他要和她一起过去？苏依青迷惑的表情瞬间变成惊喜。

　　“好！”

　　她睁大眼睛望着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个隔了不到20厘米，颜迟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眸。两人都没说话，小区周围的谈笑声反而格外清晰。

　　气氛渐渐尴尬起来，苏依青紧紧捏着书包带子，目光却舍不得移开半分，她那眼神太热烈，像在灼烧，颜迟率先移开视线，微微仰起头，看向她身后那棵黄桷树。

　　这下，苏依青的视线正对着他的喉结，她发现他喉结旁有一颗淡淡的红痣，很不明显，长在这样的位置，似乎格外性感，苏依青的面颊开始发烫，慢慢染成粉红色，耳朵也泛起热意。

　　她紧紧盯着那里，忽然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咽了口口水。

　　“那个……颜迟！我们三号见吧！”说完，迅速转身溜进楼道。

　　颜迟看着她像兔子一样逃窜，不禁发笑。

　　接着，刚消失的人又出现在楼道口，朝他挥手：“颜迟！再见！”

　　他站在原地对她点头，眼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笑意。

　　第二天，苏依青去了自己外婆家。

　　她要去做月饼，这是她们家一贯的传统，今年要亲手做的是最近很流行的冰皮月饼。

　　苏依青外婆已经提前把月饼外皮要用的糯米粉、粘米粉、牛奶、黄油、澄粉混合好，放进冰箱冰着了，月饼馅料要用的麻薯和奶酪也准备好了。

　　等苏依青来，主要就是包月饼，再用模具压成型即可。

　　制作时，她还在奶酪馅里加了柠檬粉和抹茶粉，做成两种味道。

　　苏依青外婆特地买的是 Hello Kitty 模具。最后再放进冰箱冷冻一个小时，一个个漂亮的白色冰皮月饼就做好了，冰凉软糯，口感迷人，上面还有可爱的图案，苏依青喜欢极了。

　　回到家，她把柠檬味和抹茶味的冰皮月饼留了出来，还特地嘱咐苏其云和周莲清不要动冰箱里的冰皮月饼。

　　当天，苏依青把做月饼时拍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

　　假期第二天晚上，苏依青躺在床上，想到明天的见面，激动得滚了两圈，冷静一点后，她拿起手机。

　　【爱吃盐酥条^_^】：颜迟！晚上好！（小猫打滚表情包）

　　【爱吃盐酥条^_^】：颜迟！今年中秋你吃的什么馅的月饼呀？

　　过了十分钟，对面才回：

　　【Y】：没吃月饼。

　　【爱吃盐酥条^_^】：那你有爱吃的月饼馅吗？
　　【Y】：没有。

　　苏依青翘着小脚，皱起脸：颜迟也太难聊天了吧！

　　还好她擅长聊天。

　　【爱吃盐酥条^_^】：（猫猫你好冷漠表情包）颜迟颜迟！你肯定是因为没吃到好吃的月饼！嗯……传统月饼的话，我最爱吃芋泥蛋黄馅！然后还爱吃冰皮月饼！什么馅都喜欢！这些月饼都很好吃！你有试过吗？

　　颜迟皱着眉看着这一长段文字，手指轻点：“没有。”正要发送，又加了两个字。

　　【Y】：没有试过。

　　好诶！有进步！多了两个字！

　　【爱吃盐酥条^_^】：我知道啦！对了，颜迟！你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

　　【Y】：？什么日子？

　　对面几乎秒回：

　　【爱吃盐酥条^_^】：十月三日。

　　【爱吃盐酥条^_^】：是我们要见面的日子！
　　【Y】：嗯，知道。

　　【爱吃盐酥条^_^】：期待期待！！！！！！（小猫打滚）

　　【爱吃盐酥条^_^】：期待期待！！！！！！（小猫打滚）

　　【爱吃盐酥条^_^】：期待期待！！！！！！（小猫打滚）
　　……

　　手机收到一连串轰炸，颜迟以为手机坏了，特地退出微信再进来，发现全是苏依青的消息，他盯着那不断闪动的头像，透过那嬉皮笑脸的小猫头像，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嘴角露出有些无奈的笑意。

　　最后缓缓打下：“早点睡。”

　　【爱吃盐酥条^_^】：遵命！！！！（月亮）（月亮）颜迟！晚安！

　　【Y】：嗯，晚安。
　　苏依青看着屏幕里的“晚安”，激动又克制地小声尖叫了一下，她深呼吸两下，把整个身子钻进被子里，裹成蚕宝宝，又钻出来透气，再钻进去……

　　直到凌晨三点，她才在喜悦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