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只猫偷了我外卖》也倾卿

39、救援 猫贩子曾把

　　一听到猫贩子，直觉告诉江予晴这事不简单。
　　不仅仅她，江叙也没跟猫贩子打过交道。江予晴当机立断，直接打电话给王启铭。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江予晴问女人：“孩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女人拼命摇头，眼泪都被甩飞了，溅到木头桌子上，正好嵌进木头的纹路里。

　　“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昨天晚上吧。”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女人刚想开口，就见江予晴比了个“嘘”的手势，便立马噤声了。

　　“喂，王局长。”
　　王启铭洪亮中带点沙哑的声音传来：“小江同志啊，虽说你现在是我们猫妖局的模范合作伙伴，但是也不能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呀，我的工作时间就是从早上八点……”
　　江予晴直接打断了他：“王局长，你能帮忙找猫吗？”
　　王启铭一愣，估计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焦急，便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回答：“什么猫，猫妖可以，普通小猫按理来说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江予晴的眉毛渐渐拧起来：“如果是猫妖的孩子呢？我这里有位猫妖女士寻求帮助，她的孩子是只普通猫，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了。”
　　王启铭顿时犯了难：“这位女士在猫妖局登记过吗？”

　　江予晴看向她，她摇头：“没有。猫妖局在人类的地盘里面，我害怕人类，所以没去过。”

　　电话开的是免提，王启铭也听到了女人急切的声音，但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满含歉意地说：“很抱歉，猫妖局没有足够的人手，再加上您的孩子是普通的小猫，所以我们没办法派出援助。不过如果你们需要我我也可以来帮你们一起找。”

　　考虑到他是局长不好随意乱跑，江予晴没冒然答应，想先跟他打听一下猫贩子的情况。

　　王启铭却对附近的猫贩子一无所知。
　　“老实说，我活了也有些年头了，但从没见过活的猫贩子。”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女人一听他这么说，眼泪更是流得止不住，嘶哑的喊叫像锥子一样戳在每个人的心里：“怎么偏偏是我女儿！怎么不是别人就是我女儿！”

　　“都怪我。要是我在那一直守着，也不能让歹人钻到空子，都怪我……”
　　眼泪流干了，她又开始锤自己的大腿，却还嫌疼痛不够似的，抬手就要扇自己巴掌，被江予晴眼疾手快地拦下来了。

　　见王启铭也帮不上什么忙，江予晴跟他道谢之后就挂了电话。
　　“问问月饼吧，说不定他有办法。”

　　女人居住的位置在三崖区边缘，郊区地段，离这里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简单跟月饼说过情况后，江予晴研究了一下路线，决定他们同时出发，半小时后汇合。

　　事不宜迟，江予晴赶紧把店关了，打了辆车拽上两人就走。

　　路上，即便再着急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江予晴想跟女人聊点别的，至少让她不要一直沉浸在焦虑和伤心里。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女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听到江予晴的声音后足足反应了十秒才回过神，空洞的眼睛却难以聚焦到她身上。
　　女人索性低下头不去看她，低声道：“我应该比你大不少，叫我张姐吧。”
　　她的声音里似乎有粘稠的泥水，随着她的话语流淌出来，让这个密闭的空间更窒息了。

　　江予晴静默了一瞬，道：“张姐，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吗？”

　　这下女人终于肯抬起疲倦浑浊的眼睛看向她。
　　“你发的视频，里面出镜的你的小猫，”静如死水的眸子瞥了眼坐在她旁边的江叙，“应该是他吧？”

　　江予晴心一紧，脑海中警铃大作。
　　“怎么看出来的？”

　　见她提防的样子，女人说：“你别误会。我是看到小猫脖子上有猫妖局发的项圈，别的猫妖给我看过，所以我能认出来。而且在其他视频里出镜的男生手腕上也带着那个手表，我就猜你肯定知道你的小猫是猫妖。”
　　江予晴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那个被他们遗忘了好久的联络联络手表。

　　平常没什么用的到这个手表的地方，而这个手表设计得又不怎么起眼，若是女人不说，说不定八百年之后他们才会想起来江叙身上还有个高科技玩意儿。

　　“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赌。”
　　赌她知道猫妖的存在，赌她的善良。
　　幸好她赌对了。

　　江予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佩服她的勇气，同时又心疼她的经历，到最后这些复杂的心情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那你既然知道有猫妖局的存在，为什么不去登记身份呢？”

　　“是啊，我为什么不去呢？”女人嗤笑一声，绝望地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就因为我胆子小，不敢去人类的地盘转悠，没去登记身份，结果现在我女儿丢了却不知道要找谁帮忙。若是当时我胆子大一点我去了，说不定猫妖局还能看在我是猫妖的份上帮我找找女儿。”

　　江予晴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拉过她的手用力握住，试图给她传递一点力量。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怕人类？”

　　那似乎是一段并不美好的过往，女人眼中唯一的一点亮光也熄灭了。

　　江予晴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刚想说如果你不想提就不提了，就听见紧咬着牙的女人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因为猫贩子曾把我的孩子们都抓走了，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听她这么一说，江予晴这才想起哪里不对劲。
　　是了，猫咪一窝一般会生好几个孩子的。可从见面到刚才，女人的话里都不曾出现过“他们”这个词。

　　愤怒从眼底漫出来，竟渐渐盖过了她眼中的急切。江予晴不忍再问，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帮你找到她的。也不一定是猫贩子，说不定是出去玩迷路了呢？”

　　三崖区与城中村不同，自然景观占据了大部分土地，高楼反倒少见。而三崖区的边缘还保留着一些村落，里面住的大多是没什么劳动力又不愿挪动的老人。张姐说她一直带着孩子住在三崖村里，找食物更容易。孩子被抓走后她曾带着唯一留下的女儿换过一次地方，不想这么多年过去，猫贩子还是追来了。

　　“猫贩子就该跟人贩子一样，抓起来通通打死！”她愤愤不平地唾弃着那些恶人，同时想给张姐一点安慰，但女人似乎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头歪向窗户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江予晴看向江叙，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怒火与无奈。

　　黑暗中，车厢内又静了下来。不过至少还有发动机轰鸣和导航播报的声音，削弱了一点死寂带来的沉闷。
　　江予晴直直盯着前方道路，盘算着还有多久能到。

　　这时，她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她转头，跟江叙会心一笑。

　　江叙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眉心轻揉着，对她做无声的口型：
　　“还有我。”

　　江予晴弯了下嘴角，点点头，随后握紧了他的手。

　　车子停下的时候，江予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十点的三崖村早已陷入沉睡。四周安静到只能听见蝉鸣和落在耳朵上的蚊子叫，江予晴用手扇了扇，草草赶了下周围的蚊虫，然后环视起四周。
　　没有人，也没有汽车的声音，只有前面不远处挂在一扇大门上的灯光微弱的照明灯。

　　她给月饼发消息：“到哪了？”
　　月饼发来了条语音：“绕道去接了个人，十分钟。”

　　虽然想知道他接来的人是谁，但考虑到他在开车，江予晴还是决定先不问了。
　　她把定位甩过去，也发了条语音：“太晚了，这边视线不好，注意安全。”
　　月饼没再回复。

　　在这里干等也没有用，江予晴当机立断，定先跟着张姐去她们住的地方看一下。

　　村里的路不好走，三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座小桥前停下了。
　　哗啦啦的水声被黑夜放大了两倍，明明只是一条小河，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一条湍急的江流。

　　即便已经伤心到快晕厥过去，张姐还不忘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这边很多苔藓，还有陡坡，你们小心一些。”

　　江予晴平时上班都会打扮一下，今天她还特意穿了一条长裙，此刻面对黑作一团的路面，她只能一手提起裙摆一手紧紧抓着江叙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探脚找路。

　　好在是有惊无险地下来了。他们从坡底来到桥洞下，张姐从地上摸到一把手电筒打开，照着脚边的一个小窝给他们看：“这就是我跟小桃住的地方。”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给她起名叫小桃吗？”说到孩子，她眼中的阴云消散了一些，终于展现出柔和的一面，“因为她出生的时候正好是春天，在我分娩前一天，我从路边捡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桃子，桃子很甜很甜，那一天我也很开心，因为以后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乡间的月光皎洁纯净，落在她脸上，穿透她眼底的阴霾，透出一抹幸福的底色。
　　江予晴不忍打断她。她倒是希望这个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硬撑的女人能暂时在幸福的时光中多沉浸一会儿。

　　没一会儿，大猫发来消息说已经下车了。江予晴怕他找不着，就让江叙去村口接他。
　　很快，他就带着人回来了。

　　江予晴赶紧跑上前，却不想在大猫身旁看见了另一个人。
　　“王局长？”她又惊又喜，“你怎么也来了？”
　　“笑话，”王启铭瞪她一眼，“本局长的子民遇到了困难，本局长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这下江予晴提了两个小时的一口气终于可以松一下了。
　　“太好了，”她说，“有你们在，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小桃的。”

　　“还不止呢，”月饼宽慰地拍拍她的背，“你看我还给你带谁来了？”
　　江予晴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这位是？”

　　月饼把小男孩儿往她跟前推了推：“他叫小亮，今年十六岁，是我偶然间认识到的一个朋友，我们俩是忘年交。”

　　“姐姐你好，”他开口，声音不像江予晴想的那般清脆，许是已经过了变声期，已经像成年男子那般浑厚了，“我也是猫妖，我的异能是能通过小猫身上的气味来进行定位。”

　　江予晴迅速在大脑里处理了一下他这句话，惊喜地问：“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你一件沾染了小猫气味的物品，你闻过之后就能知道它在哪里？”

　　小亮郑重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后，江予晴咻地回头看向张姐，发现她已经喜极而泣了。

　　这神奇得像是上天安排好的剧情，小亮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虽然江予晴很好奇小亮超能力的原理是什么，但现在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她深呼吸两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一拍手，目光炯炯地看向几人：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