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只猫偷了我外卖》也倾卿

36、猫耳发箍 少男的自尊

　　食堂的火爆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吃午饭的时间过去后，人好不容易少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来吃下午茶的客人，导致他们从上午一直连轴转到晚上八点半打烊。

　　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的时候，江予晴随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脑袋往桌子上一搁，直接闭上了眼。
　　许年过来坐到她旁边，撑着脑袋斜着眼瞅她：“你不会要在这睡吧？”

　　江予晴气若游丝，感觉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她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幽灵一般，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许年盯着她的嘴巴，不知道是自己累到耳聋了还是她累到哑了。

　　“太，累，了。”江予晴堪堪吐出几个字。
　　许年不能再赞同了。
　　她也学着江予晴的样子，把脑袋搁在桌子上，卸下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跟她面对面。

　　江叙出来看到这一幕时差点没吓死。

　　“姐姐，你们……”他犹豫了两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你们还好吗？”

　　江予晴把脑袋立起来，用下巴支着，朝他摇了摇头。

　　“别这样，”江叙“嘶”了一声，“怪渗人的。”

　　“快收拾一下下班吧，太晚了。”
　　他嘱咐了两句以后转身又去后厨了。

　　江予晴再次把头歪回来，跟许年深情对视。
　　对视了一会儿，她从下面握住许年的手摩挲起来。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连语气都含情脉脉的。

　　许年觉得这远比刚才渗人，只能瑟缩着干笑两声，试图趁她不注意一把把手抽回来：“不辛苦，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江予晴本就是存心逗她，这下直接笑出了声，抓着她的那只手都笑脱力了掉了下去。

　　头下面的桌子被她的笑声带的颤动，许年在下面用手打她的腿。

　　“哎呦好了不闹了。”江予晴捂着肚子坐起身，重新抓住她的手，这次用的还是双手。
　　“说真的，你本来就不是店里的服务员，没必要跟着我们忙这一整天的，我真的很感谢你，给你加五百块钱怎么样？”

　　许年故作嫌弃地扭了扭，把手挣脱出来，一巴掌打在她肩膀上。
　　“谁稀罕你那点钱啊。本设计师心善，给自己积德呢。你善后吧，我走了。”
　　说完就拎起包甩到肩上，潇洒地离开了。

　　“啧，艺术家就是有个性啊。”
　　江予晴还在原地坐着，从窗户上看着她走远了才起身去前台盘点今天的营业额和明天要准备的食材。

　　因为时间太晚了，她把厨子和服务员都打发走了，然而宋柏说自己作为副店长必须要以身作则把活干完，江予晴拗不过他，就让他留下了。
　　她推门进入后厨时，宋柏和江叙正在里面整理食材。

　　偌大的厨房里只有盒子互相碰撞和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音，虽然有些嘈杂，但江予晴却从中品出了一丝诡异的安静。

　　两人背对背，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对方。江予晴站在中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还是宋柏先打破了尴尬。尽管他眼底也泛着浓浓的疲惫，但神色依旧柔和，体贴地说道：“你先出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我们来就好了。”

　　江予晴本不好意思当撒手掌柜，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太诡异了，她不敢多待，瞥了眼江叙不为所动的背影就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又忙了一个小时才差不多结束。临走前宋柏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去，被江予晴婉拒了。

　　“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劳烦你了，快回去吧。”

　　宋柏看出她只是在找借口，但并不在意，打过招呼后就自己离开了。

　　江予晴远远望着他的车离开，心里不住地感叹。
　　设计师有自己的车，副店长有自己的车，她这个店长却一穷二白，实在是令人揪心啊。

　　“为什么不让他送？”江叙见她在盯着宋柏离开的方向发呆，以为她还在想那个人，说话时不免带上了点冰碴子。
　　江予晴斜睨他一眼：“我要是答应了他，你是不是要自己跑回去？”

　　他闭嘴了。

　　“再说了，我跟他也没熟到那个地步，不好老欠他人情的。”

　　在她的视线盲区，江叙抿了下唇，把浅浅的笑意吞下去了。

　　确认好电断了之后，两人出门。江予晴把门锁了，站在台阶下拍了拍手，叉着腰仰望着这间小食堂，这个大家的杰作，像梦一样的地方。

　　已经快十点了，纵使是热闹的山海路此刻也在慢慢归于平静。星星点点的光从天际洒下，却在即将落到地面时湮没在昏黄的路灯下。
　　身后有人匆匆路过，但周遭还是很静谧。

　　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江予晴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也塌下去了。
　　“江叙！”她的脑袋抵在他后背上，轻轻撞了两下，“你拖着我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江叙先叫了车，确定司机接单后才收起手机，转过身让江予晴靠进他怀里。
　　但她只是换成用脑袋抵住他的肩头，稍稍靠了一会儿就直起了身子。

　　在瞥见他手机上的打车界面后，她不满地撇撇嘴：“打车好贵。”
　　但是都这个时间了，除了打车也没别的办法了，她不想再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回去，更不可能徒步走回去。

　　“那骑共享单车回去呢？”

　　江予晴懒得跟他说话，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我们要不把打烊时间提前一点吧？”
　　江叙半开玩笑地接了句：“就为了剩下去坐地铁的时间？”

　　“才不是！”江予晴江予晴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胳膊，“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大家太累了，或者我们多找几个厨师？”
　　江叙安慰她：“今天才第一天呢，说不定只有今天人会这么多，明天人就不多了。”

　　谁知道江予晴却立马睁大了眼瞪他：“呸呸呸，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燃。江叙立刻认错，笑着哄她：“我错了我错了，我预言，明天人肯定也会多多的，以后也会一直多多的。”

　　他预言成功了，第二天的人根本不比第一天的少，甚至早早来排队的更多了。
　　江予晴都畏惧了，想一直缩在后厨不出来。

　　半下午人最少的时候，大猫拖家带口地来了。
　　大概是知道场合不适合，江花晏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江予晴就扑过来，也没有在店里乱飞，而是乖乖地跟着大猫走到位置上，然后跟过来接待他们的江予晴打招呼。

　　“姐姐，你这个猫耳朵好可爱哦。”

　　忙碌了一上午所积压的疲惫在见到朋友们的这一刻烟消云散。江予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捏了捏自己头顶的棕色猫耳发箍，捏着嗓子说：“是吗，这是我们服务员定制的哦，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我这里还有多的，送你一个呀。”
　　“可是我自己就有耳朵呀。”江花晏嘟着嘴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头顶。

　　她恍然大悟，手抚上江花晏的头顶：“我倒是忘了这茬了。那我摸你头的时候会压到你的耳朵吗？”
　　江花晏嘻嘻笑了一下，又问：“小絮哥哥也会戴这个发箍吗，我好想看看他戴的样子。”

　　说着，她还探头探脑，试图在密集的人群中找到江叙的身影，可惜他并没有在前台。前台是宋柏在管，他也戴着猫耳发箍，不过是跟江予晴不一样的黑色款。捕捉到江花晏的目光时，他顶着这个略显怪异的猫耳朵对她微笑。

　　提到江叙，江予晴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个发箍是临时买的，上午的时候快递才到，她给其他人都分完了以后非要给江叙戴一个，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少男的自尊心在作祟，江叙说什么都不肯戴。

　　“每个人都要戴，你快点！”江予晴说着就要把发箍往他头上杵。
　　江叙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一闪闪开了。
　　江予晴急得直嚷嚷：“你看人家宋柏都戴了！”

　　最终他还是戴上了，不过估计到现在还没适应得了，干脆去后厨帮忙了，一直不肯出来。

　　江予晴怕在这议论他的窘态会让他的自尊心更受伤，只好把话头揭过去，给他们递菜单：“看看都想吃什么，今天姐姐请客。”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有的一次请客的机会被江花晏截胡了。

　　“今天我们自己请自己，”她俏皮地眨眨眼，“用我们摆摊赚的钱。”
　　“是吗，你们赚了多少了，够花吗？”

　　自从他们熟悉了摆摊的流程后，江予晴就再没有管过这件事，也很少过问他们的收入。一开始江叙还会不放心，但江予晴说“爱是放手”，他索性也就不管了。

　　江花晏把余额展示给她看。
　　“除去平常的花销，我们已经攒了快两千了哦。”

　　“这么厉害！”
　　江予晴是真真没想到几个小孩子能这么厉害，这声夸赞也是真心实意的。

　　“那来看看菜单吧，”她把菜单展开。“看看你们能不能发现上面的小彩蛋？”
　　江花晏眼尖得很，一下就找到了：“这上面写的我的名字，还有我的头像！”

　　被她这么一提醒，江辉煌也找到了自己的，正拿给身边都同伴看。

　　这个小彩蛋江予晴特意埋着没透露给他们，设计初期还勒令大猫回家不要偷偷告诉他们，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为什么上面会有我的名字呀？”
　　“因为这就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套餐呀，”江予晴怕被周围的客人听到，还特意弯下腰放低了音量，“上面还有你的猫形大头照哦。 ”

　　她怼着菜单看了好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大头照怎么这么眼熟呢……”

　　闻言，江予晴心虚地掩嘴咳了两声：“就是你办理身份卡的时候拍的照片，我偷偷拿来用的。”

　　不过没人责怪她。江辉煌是觉得无所谓，江花晏的原话是“即使是证件照我也依旧很可爱”。
　　给月饼听得呲牙咧嘴直起鸡皮疙瘩。

　　江花晏和江辉煌分别点了自己名字的套餐，其他的朋友也点了自己感兴趣的，轮到大猫时，他说他想点两份。
　　因为怕月饼的名字引起歧义，在命名时江予晴稍稍改动了一下，起名叫“月球的一餐”。拿给他审核的时候，他说他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看上去比自己原本的名字有趣多了。

　　“两份‘月球的一餐’？”江予晴抱着点单薄，在纸上唰唰写着。

　　月饼犹豫了一会儿，做出决定：“就这个了。”

　　江予晴奇怪地瞟了他一眼：“你自己一个人吃两份？”
　　“那怎么可能，”他说，“我是想给小夏带一份。”

　　江予晴听了又在菜单上划了两笔。
　　“那算我的好了，我请小夏吃。”

　　小朋友们看什么都新奇，气泡水和华夫饼端上来以后还非要互相拍照，尤其是江花晏，跟自己的头像饼干拍了半天才肯放下。

　　月饼说：“等着回去你变回猫，我再给你拍。”
　　江花晏高呼：“好主意！大猫你太聪明了！”

　　眼见快到晚饭时间了，怕店里忙起来顾不上他们，月饼张罗着让大家吃完赶紧走。
　　江予晴来给他送打包好的小蛋糕和饼干：“喏，吃不完记得放冰箱哦，等着让小夏吃完了给我发个消息，我想听听她的评价。”

　　等到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江予晴还在盘点着今天的销售额，就见齐知夏发来了消息。
　　“很好吃，谢谢予晴姐。”

　　她微微一笑，刚想回句话，就见她又发来一条。

　　“如果有空的话，周末……我想带朋友一起来吃。”

　　朋友？
　　看到这个词语的江予晴挑了挑眉。毕竟从没听她提起过学校内的朋友，她不免有些好奇。
　　但她不打算多问，只回了个期待的表情包。

　　她当然无比期待，明天、后天，或是未来的很长一段日子，在这间小小的有猫饼食堂里会不会发生更多奇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