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洛曦呀

169、盟主之争 卡

　　卡塞厄斯宫。

　　“总统大人。”一个从头到脚都用棉衣棉帽遮着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洪松清身后。

　　洪松清手握一份关于慕容凌的详细资料，连她的喜恶都详细记录在里面，“狼王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那人摇摇头：“总统大人，计划失败了。”

　　洪松清脸上已然出现不悦，但为了维持体面，他还是冷冷道：“……好，我明白了。”

　　那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洪松清：“我记得，盟主之争的过程中意外失手杀死对方是无罪的，对吧？”

　　那人：“是的，在《妖盟宪章》第三章第二条中有详细记载。”

　　洪松清合上资料，眸光的寒意如同窗外纷飞不断的皑皑白雪般冷，“你觉得，一头熊要是没能控制好力度，会拍死一只狐狸吗？”

　　那人顺着他的话讲：“会有这种可能。”

　　“那好。”洪松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一望无际的白色，心情郁闷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里夺走盟主之位。”

　　那人：“总统大人。”

　　洪松清眺望远方，眼睛倒映着各色景物，“今日熊国的发展速度是近些年来发展最快的。自从我当上了盟主，各国纷纷派代表前来我们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熊国进行友好交往，合作不断，让我们这片冰天雪地的地方也算是有了一些生机。”

　　那人义愤填膺：“可那个人居然单纯是为了救一个人从而来挑战您，她根本不懂这个位置代表着什么！是一个国家的兴亡啊！”

　　洪松清：“对啊……‘盟主’，代表的是熊国未来的发展啊。”

　　那人：“总统大人……”

　　洪松清：“我不会再优柔寡断了，我要守护现在的‘美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退下吧。”

　　那人：“是。”

　　红锦宫。

　　上官衍：“你真的想好了？趁事情还没有发生，你还有停下的机会。”

　　慕容凌：“嗯，我早就想好了，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上官衍：“可你要面对的是一头熊，你再怎么样也只是一只狐狸，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更何况，你还没有‘神赐’灵器，单靠肉搏不就是明摆着去送死吗？”

　　慕容凌：“前辈，您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上官衍：“是什么？”

　　慕容凌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俏皮地闭上一只眼，道：“秘密！”

　　上官衍无奈摇摇头：“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搞不好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毕竟妖盟法律规定盟主之争中发生死亡惨事是概不负责的。”

　　慕容凌：“现在的我可是很惜命的，毕竟我还要等着去救她呢！所以您就放心吧~”

　　上官衍也是差点被慕容凌给气笑了：“还惜命，你要是真惜命，就不会一次次做这些出格的事情。”

　　慕容凌：“没办法，不这么做我就救不回她。”

　　上官衍垂眸：“她有这么重要，值得你拼上一切？”

　　慕容凌抬头望向高悬的那一轮明月，“当然啦~她是高空中那独一无二的明月，是我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她突然转头看向上官衍，对他歪头一笑，“您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听慕容凌这么一说，上官衍心中的那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他闭上眼，声音悠长：“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慕容凌吐口气，“拜托了，前辈，再让我任性几次吧。”

　　上官衍：“好吧。宇文衡那边我会处理的。”

　　慕容凌：“多谢前辈！大恩不言谢！”

　　上官衍：“先别谢的这么早，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不留遗力地帮你。”

　　慕容凌：“什么？”

　　上官衍：“活着。要是发现自己实在打不过，就赶紧投降，这并不是一个丢脸的事情。”

　　慕容凌笑道：“我知道了。我会活着的。”

　　熊国。

　　慕容凌身穿大棉衣，身披一件风衣，脖子上还围着围巾，并半截围巾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不是才深秋嘛！还没入冬呢！熊国这边怎么就下起这么大的雪了，这降雪量，狐国发生的那几次异常特大暴雪能和之有得一拼。

　　接待员接到慕容凌，两人友好交流一两句后，慕容凌就和他一起上了接待车，刚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慕容凌都感觉自己的脸也没那么痛了。

　　一路驱车向前。

　　终于来到策佑竞技场。

　　慕容凌一下车，冷冽的寒风挂在她带着热气的脸上，生疼。

　　她低下头往上扯了扯围巾。

　　接待员：“狐国领主，这边请。”

　　慕容凌跟上他的步伐，走进这硕大的竞技场内。

　　里面灯光通明，暖气开得充足，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来自外界的寒冷，同时还有不少观众，基本上座无虚席，其中不乏有一些妖盟成员。

　　看来是公开的。

　　洪松清早已等候多时了：“你来了，慕容凌。”

　　慕容凌走到台上，不卑不亢：“是的，我来向您发起挑战！”

　　妖盟秘书安迪·艾劳作为此次斗争的见证者兼裁判员向两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点头微笑，示意友好，随后询问两位是否准备好了。

　　慕容凌这位年轻人总是急躁，迫不及待地要开始了：“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

　　对比之下，洪松清就显得稳重许多，他微笑点头，轻声表明自己已经做好充足准备了。

　　安迪：“好，我宣布，盟主之争，现在开始！”

　　一声锐利刺耳的口哨声响彻云霄。

　　慕容凌起初是被这个声音给吓了一跳的，紧接着地面发生改变，光滑的场地变成了灰尘与沙砾并存的荒野，平坦开阔的地面也升起了几座小小的山丘，夹在两人中间，给双方一点隐藏的空间。

　　变化好大，这得用多少技术实施的。

　　不对！

　　安迪刚刚说开始了对吧？

　　慕容凌先发制人，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自己后手毫无胜算，开局就使用绝对零域，只在短短几秒钟指尖从胸前合拢的姿态缓缓舒展，先是双掌在身前轻搭成尖顶，再慢慢撑开、错开，指节间的角度一点点变化，最终在胸前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三角轮廓，整个动作连贯又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绝对零域无声铺开，不是大众印象中的冰封千里，而是以另一种粘稠姿态，像无形的沼泽漫过洪松清的脚踝。

　　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的他感受到刺骨的寒冷，肩头微滞，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拍！

　　慕容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虚影。

　　不，不对！

　　不是虚影，是快的变成了虚影。

　　一向以敏捷著称的猫儿楚半夏翘起尾巴，“这狐狸的速度，真快啊~和本猫都能有得一拼了。”

　　叶白敛笑眯眯道：“要不战后，你们两个来比比，我来做裁判，看看谁更快？”

　　楚半夏傲娇地抬起头：“不用比了，肯定是我快！”

　　慕容凌采取近战的方式，冰翎弓拆成双刃，从洪松清的左侧切入。

　　洪松清抬手格挡，手臂上凝出一层土黄色的灵力护甲，刃锋划过，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慕容凌见攻不破他的护甲，立马收刀，翻身到他身后，右刃削向膝窝。

　　洪松清屈膝，没有被伤到关节，但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丝渗出。

　　慕容凌眼角下压。

　　不够，这些伤口太浅。

　　不给他喘息的时间，慕容凌双刃交替劈斩，像一道白色闪电般的身影在他四周穿梭，短短七秒，洪松清的手臂、肩膀、小腿，不断添上新的伤痕，每一刀都精准，每一刀都只破皮，不伤筋骨。

　　玄渊：“慕容凌在干什么？这可是大好的机会，明明直击要害就能赢了。”

　　霍伦双手交叉叠在胸前，翘着一个二郎腿，“我们都能想到的事你觉得她会想不到吗？”

　　玄渊：“那她在干嘛？”

　　霍伦：“试探。”

　　玄渊：“试探？”

　　霍伦：“她在试探洪松清的底牌，毕竟这是双方第一次交锋，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牌，贸然出杀招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但洪松清只是一直在挡，绝对零域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涩，像泡在冰水里的铁链。

　　慕容凌却越打越快，刀刃在空中留下冰蓝色的残影，见洪松清迟迟不还手，她以为他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节奏中，以为仅凭这样就能这样一点点耗尽他的耐心，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洪松清可是身经百战的熊啊！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是杀了无数人，是用无数的生命换回来的，怎么可能就只是防御呢？

　　经验丰富的他等的就是年轻气盛的慕容凌靠近的这一刻。

　　就在慕容凌双刃交叉下压，想锁住他的右臂，洪松清没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碎了绝对零域的枷锁，土黄色的灵力从他体内炸开。

　　这一头熊终于卸下了伪装。

　　慕容凌瞳孔收缩，想撤，已经来不及。

　　洪松清的右掌拍在她胸口。

　　慕容凌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枯枝被踩碎，好几根。血从喉咙涌上来，她还没来得及咽下，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撞碎两个小山丘，最后重重砸在地上，还滑出十几丈。

　　黄色的土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嬴昭的眼神中始终透露着一股不关世事的冰冷，“攻守易型。”

　　落邱：“看起来伤的不轻啊！慕容凌还能站起来吗？”

　　远处，一位神秘的人在暗处靠在墙上站立着，黑色的阴影遮住他的大半个身躯。

　　“除非奇迹降临，否则你是赢不了的，”他的言语间透露着几分自信与对慕容凌的轻蔑，“接待车的暖气早就被我动了手脚，普通人用了没事，但慕容凌用了，可是会死。”

　　受伤后的慕容凌第一时间调动灵力想给自己疗伤，却发现自己灵力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中断与自己的联系，用不了，不仅如此，她还感觉自己的胸口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痛得她弯腰曲体，肤白似瓷，唇色浅淡，宛若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为什么，我的灵力，用不了？

　　她的大脑短暂出现一片空白，但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来。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慕容凌眼尾泛着病态的赤红，瞳仁里却仍燃着不肯熄灭的火，半垂的眼睫掩不住那抹桀骜与不甘，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痛感，却依旧透着不肯折腰的倔强。

　　她撑着手想站起来，肋骨断口扎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无意识卸了力，低着头，看见胸前的衣襟被血浸透，白的、红的，分不清哪个更多。

　　洪松清站在原地，冷眼相待，在他的右掌中凝聚出一团土黄色的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熊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靠速度，而且千斤坠般的重量。

　　慕容凌唇角淌着血，顺着下颌线蜿蜒滴落，半边脸颊的裂纹像破碎的瓷釉，透着将倾的颓势，她咬着牙，双肘撑地，想把自己撑起，不料肋骨在身体里错位，她听见骨茬摩擦的声音，钻心的疼让她直不起腰，又咳嗽几次，又吐了几次。

　　但尽管受伤严重，她还是想站起来，她答应过上官衍要活着，她答应要去救江离，她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死在这里。

　　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慕容凌的脑海中。

　　江离还在……

　　……等我。

　　但身体早就不听自己的指挥。

　　慕容凌跪在地上，一手按在胸前，指节泛白，仿佛这样能够强压着翻涌的血气与剧痛。

　　血从嘴角滴落，在灰黄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红。

　　可她抬起头，明明痛得几近脱力，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示弱，只剩破碎的倔强与不甘。

　　洪松清的光球已经凝到极限，她抬头，看见他冷漠的眼——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杀死对方的决心。

　　慕容凌是狐狸，洪松清是熊，狐狸再快，也逃不过熊的掌。

　　光球脱手，朝狐狸飞来。

　　慕容凌眼皮轻颤，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