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离开，回去 至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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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几秒过去了，穆雪没有感觉到身体被撕裂的感觉。
这不对。
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身影突然倒下。
他张开双臂，身体被剑气一刀为二，鲜血洒满天际。
穆雪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感觉世界被按下暂停键：“！！！”
她在尸体分裂的中央，看见“念”的笑容。
“哦？居然会有人救你？”
“念”戏谑道，手伸直，用剑指了指一半一半的人，“而且还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玩弄着，转刀，长刀在她手中灵活变动，最后以一个干净利落地收刀做结尾。
那清脆的“咔”的一声，顿时打响了穆雪对世界的感知，她感觉身体无力，跪坐在地上。
“救世主，既然有人替你死了，那就此结束吧~我也玩得很尽兴~”
“只可惜啊~你还是太弱了，又让人白白牺牲~”
“按照先前的赌约，我会放过村民的~这你放心，我决不食言~”
“念”三言两语嘲讽跪地不起的穆雪一番后，见穆雪脸上一潭死水，眼神空洞，顿感无趣，打算就此心满意足地离开。
可穆雪却张口留住她，声音起初很很小声，但后面越来越大，大到最后是喊出来了的：“不……不！还没有，结束！你不准走！”
“念”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一瞥，看见穆雪已经站起来了，手中紧握冰翎弓。
她双眼圆睁，蓝色的瞳孔收缩成锐利的点状，眼神冰冷且充满杀意，死死盯住“念”。
平日里温柔的眼瞳此刻如同寒潭，透射着“不共戴天”的决绝。
“念”：“你真的想杀我？”
穆雪不解释，牙关紧咬，牙龈外露，嘴角因用力而扭曲变形，发出压抑的低吼。
下一秒，穆雪提着双刀砍了过来？！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近身搏斗吗？
有点意思~
“念”长刀出鞘，刀身每露出一分，她的压迫感就越强，直至刀身完全出鞘，穆雪已经冲着自己脸门上了，她在悠哉悠哉地拦腰挥出一刀。
这一刀，把鲁莽冲上前的穆雪拦腰斩断。
“可惜，我原本想要放过你的~”
“念”轻叹，摇头，惋惜。
可刹那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很热，很痛，但又很冷。
她低头，一支离弦之箭不知何时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念”：“？箭？”
她缓缓抬眼，原本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穆雪已经灰飞烟灭了，而灰尘吹飞之后，是真正的穆雪侧身屈膝，重心压低，身体呈极其稳健的三角形稳固架构，手臂向后拉扯，将冰翎弓拉至极限，箭支前端发出耀眼的湛蓝色光芒，寒冰在她身边凝聚。
这一箭，会很帅！
松手，箭离弦，飞行轨迹所及之处，皆为寒冰。
“念”站在原地不动，抬手振臂一挥。
可在箭触碰到刀身的一瞬间，它炸开，寒冰如花绽放，将“念”包裹在内，冻成冰雕。
计谋，成功了吗？
穆雪松了力，冰翎弓下垂，她弯腰屈弓捂嘴咳嗽三两声：“咳咳！咳咳！”
她低眉，看见手心里的一摊红色，没说话。
她盯着“念”看了有一阵，见她的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才敢拖着满目疮痍的身体朝那个两半的尸体走去。
他，是谁？
看衣服，是村民吗？
不是已经让另一个自己安排他们逃离吗？为什么还要回来？而且还要为我挡下致命一击，活着不好吗？
穆雪突然感觉自己双腿无力，“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上，疼痛地咳嗽出声。
我，好糟糕。
正如“念”所说，我又让别人因我而死。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弱，为什么我还是突破不了八尾？为什么我总是救不下人？
为什么？！
她抬头回看。
“念”，你为什么一直存在这个世界上？
出云村的遭遇、叶安的死、还有那场死伤惨重的封印之战，都是拜你所赐！
是了，我的所有痛苦，都应该源自于你！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灾祸！
穆雪眉心剧烈收缩扭曲，面部肌肉紧绷狰狞，她又一次站起身，挽弓，要送“念”上绝路。
我恨你！
念头一现，长箭离弦。
都给我，结束吧！
这一箭，将冰冻“念”的冰雕击毁，把她炸成大大小小的冰块和如尘缥缈的冰晶。
穆雪亲眼看着“念”粉身碎骨。
她大口喘着气，转而跪倒在地。
已经，没力气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自然翻身躺在地上，面朝天。
我终于学会了恨吗？
我可身体好痛，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就这样死了也好，能有一世英名，能被人传唱。
而且葬在这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也是一件美事。
可……
骗你的。
我想活下去。
我比谁都想活下去。
“既然你这么想活~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放你一马吧~毕竟就这么把你玩死了，又不知道少了多少乐子呢！”
“念”收回悬在穆雪胸口上的长刀，转身离开浮洋村。
“让我看看，拯救村民的小英雄，会不会被‘灾祸’给吞没？”
穆雪，又做梦了。
她在一片深海之中，暗不见光之地，不断向下坠落。
如同深渊一般。
好黑，好暗，好恐怖。
水，好窒息。
无法呼吸。
可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凌儿。
你该好好的活下去。
有一个手掌贴在穆雪的后背上，轻轻一推。
原本带着她下坠的水流突然逆转，带着她逆流而上。
你该回到，那璀璨夺目的世间中去。
耀眼的阳光照射在穆雪的脸上。
刺眼，让人睁不开眼。
穆雪抬手遮阳，在那一点阴影里得以窥见太阳的一角。
金黄色的圆球，高悬于天空中。
穆雪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坐起身，浅蓝色的海浪一浪一浪地拍打在沙滩上，打在她白皙的脚背上。
太阳、沙滩、海浪。
好像似曾相识？
不，不是好像。
我曾经见过。
穆雪抬手，插入沙堆里。
被太阳晒得暖暖的。
她闭上眼，耳边是海风“呼呼”的声音，带来温凉的气息。
安心。
她全身心地感受此时此刻的美好。
她感受这些美好的事物，感受这些她注定留不住的美好，她清楚，下一秒，这些都会消失不见。
事实也果真如此。
一阵寒风过境。
冻结海浪，形成一堵巨墙，遮住了阳光。
穆雪睁开眼，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光彩。
因为原本属于她的光没有了。
梦醒了。
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
穆雪苏醒，是在大娘家的床板上。
她面色苍白，尽显无力柔弱，毕竟刚刚从于“念”一战中侥幸活下来，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穆雪从床上下来，站不稳，需要扶着墙走，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一步一个台阶，一点一点挪下来，来到一楼。
大娘坐在茶几旁边，听到动静，抬头，和穆雪对视上。
大娘：“……”
穆雪：“……”
空气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为打破这宁静，穆雪率先开口：“大娘，您没事吧……”
大娘略微低头，转个方向，回避穆雪的目光，“大娘，没事。”
“那就好。”穆雪站在最后两节台阶上，没有下到一楼地面上，“多谢大娘这几天的照顾，您辛苦了。”
大娘：“……”
穆雪对自己的身份有着自知之明：“我很快就会离开，不会再给您添麻烦的。”
大娘：“……”
其实穆雪心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出口，可是看到大娘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又问出不口了。
她想问：“我真的是——‘灾祸’吗？”
这个问题，外面的人会给出答案。
大娘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穆雪，眼神复杂，是恐惧、是哀怜、是说不清道不明。
但穆雪能清楚地在她眼中读懂“离开”两字。
在大娘走后没多久，穆雪头戴兜帽，压低身躯，走出这间屋子。
只是刚走出这间屋子，穆雪就感觉到有十几双目光在盯着自己，她不敢去看，只是将帽兜拉得更低一些，走得更快一些。
一个小女孩被母亲护至身后，她眨着她那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看着穆雪匆匆走过的背影，好奇地问妈妈：“妈妈，我们不去欢送这位大姐姐吗？是她救了我们。”
母亲低着头，抿着唇，摇摇头。
小女孩不理解，歪头看着穆雪。
穆雪听到母女的对话，心中一阵酸涩。
是啊，我救了村民，我应该称得算是“救世主”吧？可为什么，我仍然不受待见？
穆雪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平衡，打搅了村子以前的宁静和谐，以至于后面的祟祸降临，会被认为是我带来的吧……
“白狐祸事”，是这个意思吗？
穆雪为村民开脱。
可谁又会为穆雪开脱？
那个号召村民去帮穆雪的人已经惨死在“念”的刀下了，现在，又有谁会愿意靠近白狐？
至少现在，没有人。
穆雪不怨他们，他们称不上有罪。
她怨的是祟，是“念”，是……
自己。
是的，穆雪恨她自己。
穆雪很早就恨自己了。
恨自己弱小，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死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她恨。
她又一次恨透了自己。
离开浮洋村，去往城镇的道路上，穆雪握着重伤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她感觉很累，很冷。
很快，她走不动道了。
果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就乱跑，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穆雪体会过了。
穆雪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缓缓向前的马车上，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坐在马背上，赶着马儿向前走。
车夫：“醒了？”
穆雪：“是您救了我？”
车夫：“谈不上救人，只是看你晕倒在路边，搭你一程。”
穆雪：“多谢。但，您不怕我吗？”
她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无法用灵力掩盖自己的身份，更何况，一头白发又是那样引人注目。
车夫：“怕？为什么要怕？”
穆雪：“诶？”
车夫：“你说的是你是白狐这件事吧，我是马国的，我又不信你们狐族的这些，我怕什么？”
穆雪：“这样的吗？我还以为……”
车夫：“除了你自己，没人会那么在意那么多事的，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要过。”
穆雪感觉这句话很有道理，是个“真理”，直接掏出记事本记下。
车夫：“好了，姑娘，快到镇子上了，你要下车吗？”
穆雪收起本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点点头，“可以的，那个，车费多少钱？”
车夫回头瞧了一眼穆雪：“算了，顺路捎你，不收钱。”
穆雪：“诶！谢谢？”
言语间，车夫开到一家饭馆，停下马车。
穆雪下车，回头一望，车前的马儿居然消失了。
车夫神态淡然，在穆雪一脸懵逼的表情中缓缓道出：“那个马是我的分身，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穆雪：“不是，怎么做到的？”
车夫：“自然熟。”他说完，仰天大笑走进饭馆，一副世事看淡的样子。
穆雪：“等等，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车夫：“名字不过是身外之物，记住了又有什么用？你要记住的不是名字，而是那些人，那些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穆雪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记住那些人、那些事吗？
他说得，好有道理！而且还活得好通透，好豁达！
真羡慕啊！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感慨。
之后的几天，她找了一家医馆买药疗伤，休息一阵过后，在某一天的傍晚，她回到红锦宫。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上官衍。
她东西都没放下，椅子也没坐热，就马不停蹄地前去元老院。
结果得到的消息却是——元老大人出国外交，要两日后回来。
啊！不是吧！怎么这么巧啊！
穆雪失望回去，坐在床上，一整个低头丧气。
我还想问问那个“试炼”是怎么一回事呢！看来没办法了，得要自己去找了。
图书馆。
又要泡在图书馆里了啊！
穆雪挂上一个哭哭脸。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离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