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少女从天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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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防蚊虫的药膏。”张遐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一个小瓷瓶放在楚玉绾手上。
楚玉绾打开盖子里面一股薄荷的香气，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忘记和南谔知会一声了。
楚玉绾匆忙和张遐告别，跑到萧暄的营帐里，“娘亲！娘亲！”
“怎么了？”
萧暄见着急忙慌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楚玉绾喘了几口气再开口：“娘亲，我这些日子都是南家在帮我，今日我是偷跑出来没告诉他们，我怕他们担心。”
萧暄：“你让吉祥去一趟吧，南家帮我们良多，想来他们也不缺那些金银细软，回头把别院里那件从前父皇送我的大弓拿去当谢礼，你去一趟，也和南家那个小公子道个别吧。”
“娘亲，你知道南谔？”
“怎么不知道？那孩子玲珑心思，嘴巴又甜，娘想着他给你当个小的也是不错的。”萧暄揶揄的开口。
楚玉绾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娘亲！你说什么呢。”
“你不愿意就算了，只是一点，不许再闹着不肯嫁给晏潇了，你就是喜欢别人，让他做个小的我都不管，只是一样，你的夫君必须是晏潇。”
话题又扯到楚玉绾不爱听的地方，她敷衍两句，撂下句要收拾东西就走出去了。
“这孩子，我是为了她好啊。”萧暄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
如意安抚她：“郡主还年幼呢，殿下您别忧心。”
……
楚玉绾回了自己营帐，这是方才张朝给她扎的，时间仓促便小了些，她也不在意，直接扑倒床上抱着枕头撒气。
讨厌讨厌讨厌！
为什么要嫁人，就不能不嫁吗……
楚玉绾嘀咕着，又觉得好笑，古往今来哪有女子不要嫁人的，是她又想左了，算了，还是想想明日进山的东西吧。
楚玉绾一夜没睡，天擦亮的时候她在床上烦躁的蹬了蹬腿，还是认命的爬起来了，她坐在床上盯着桌子发呆，外面传来声音。
“郡主，可醒了？”
是如意的声音。
楚玉绾开口：“进来吧。”
如意掀开帘子进来，将手里装着热水的铁桶进来，给楚玉绾备好水之后，见她脸色煞白眼底乌青，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郡主，昨夜没睡吗，脸色这么差？”
楚玉绾拍拍脸，挤出一个笑：“没有，只是醒早了，没事的没事的，去拿些薄荷叶给我。”
“是。”
楚玉绾将如意拿来的薄荷叶用清水洗了洗，直接含进了嘴里。清凉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辛辣的凉意直冲脑门，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皱了皱眉，忍着那股子冲劲儿没吐出来，含混不清地开口：“这叶子倒是管用，就是太冲了。”
如意道：“军中没有蜂蜜，不然做成冰镇薄荷蜜水会好些。”
楚玉绾兴奋开口：“要加些茉莉才更加清甜。”
如意轻笑出声：“是，等殿下和郡主回京，奴婢马上就去给郡主做好，加上多多的茉莉。”
楚玉绾嗓音甜甜：“如意姐姐最疼我。队里现在几时了？”
“卯时了。”
楚玉绾慌慌张张涂好药膏，然后披上外套匆匆跑了出去，张遐已经在那棵大树下站好等她了，她跑上前，“走吧。”
张遐接过她的包袱背在身上，示意她上马，自己则上了另一匹。
“马只能停在山下，上山要步行。”张遐道。
楚玉绾听完后，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向战马。她单手撑住马鞍，利落翻身上去，缰绳在她手中绕了两圈，勒得指节泛白。她抬起头，晨光落在她脸上，照的那双杏眼亮晶晶的。
“驾。”
她扬鞭策马，战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箭一般冲了出去。北地的风灌进衣领，将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月白长衫紧贴脊背，勾勒出一道单薄却笔直的线条。她没有回头，只大声的对张遐开口：“张行远，策马！看看我们谁跑的更快。”
张遐无奈笑笑，扬鞭追了上去。
楚玉绾先到了驿站，将马存好，张遐不多时也赶到了。两人结伴同行，刚走进山道，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张遐察觉到了，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披风递过来：“山里阴冷，穿着吧，是干净的。”
“好。”楚玉绾接过来披上，系好系带，加快了脚步，“脚程再快些吧，我要先捉住她。”
张遐大步走到她身前：“前面路不好走，我给你开路。”
楚玉绾乖乖跟在他后面。山路越来越逼仄，两侧的树枝不时擦过肩膀，脚下碎石松散，走起来格外费力。她有些走神，没注意到张遐忽然停下，一头撞上他的后背，疼得“哎呦”一声，捂着鼻子嘟囔：“怎么了？”
“有血迹。”
楚玉绾顺着张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路边几片叶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痕，尚未干透。
张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语气沉下来：“是人的血，还很新鲜，应该没走远。”
“血是从我们前面过来的，到这里就消失了，人应该在我们附近。”
楚玉绾心头一紧，焦急道：“得救他啊。”
“别急，先在附近找找。”
楚玉绾点头，率先在四下搜寻起来。可这里植被茂密，藤蔓交错，视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放不开手脚。她心里着急，走到山崖边上往下看。张遐背对着她在另一边搜索。
就在这时，她脚底一滑，碎石滚落，整个人猛地往下栽去。
“哎！”
“皎皎！”张遐扑过来，却只来得及抓住她肩上的披风。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楚玉绾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崖边。
她没有掉到崖底。半空中，崖壁上一棵歪脖子树伸出枝杈，正好钩住了她的衣裳。她衣料的质地极好，竟堪堪撑住了下坠的力道。树杈被压得弯下去，又猛地弹回来，将她整个人甩向崖壁一侧的平地上。
“好痛……”楚玉绾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站起来。
眼前是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密密匝匝的枝叶垂落下来，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拨开藤蔓，小心翼翼探进去。
洞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走了几步，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玄色衣袍被血浸透，大片大片的暗色洇开来，触目惊心。
楚玉绾心头一跳，快步上前，蹲下身去看那人的脸。
“是你？你怎么在这，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晏准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本来防备的拿着剑的手，看见来人是楚玉绾又松开了，他声音干哑，勉强挤出几个字：“郡主怎，来了这里。”
楚玉绾心急如焚：“你别说话了，这是伤到哪里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你别死啊。”
“暂时不会。”
“怎么办啊，这里是绝壁，我怎么带你出去啊。”楚玉绾围着他团团转，急得带了些哭腔。
她撇了眼晏准又蹲到他旁边：“我该先给你止血的，要怎么办，你到底伤在哪里了啊？”
“后背砍伤，左腰贯穿伤，心脏偏左下处贯穿伤，这几处最重。”
楚玉绾哑然的说不出话来：“我的天菩萨，这你居然没死？我也没带止血药，先包扎吧。”
楚玉绾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看起来干净些的布料，本来想将晏准的衣裳脱了再包扎，可是衣服早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她只能将衣服和伤口一起捆起来，好歹让血别在那么流了，不然还没等到救援，晏准就要失血过多先死了。
她大刀阔斧的将人捆了个结实，晏准被她勒的干呕几下，看见楚玉绾认真的脸要说出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搞定。”楚玉绾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晏准动弹不得，幽怨的看着她。
楚玉绾想到了什么，跑到了外面，冲着上面大喊一声：“张行远，我在下面！”
正在上面焦急寻找的张遐听到声音，连忙探头往下看。楚玉绾站在崖壁中间那块平地上，冲他挥手，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发髻也散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却笑得眉眼弯弯。
“你别动！我想办法下去接你！”张遐冲她喊。
“不用！我发现了一个山洞，你找绳子扔下来，我自己能上去！”
张遐应了一声，转身去找绳子。楚玉绾又跑回山洞里，蹲在晏准身边。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玄色衣袍湿了一大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
“晏准。”她轻声唤他，“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晏准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
楚玉绾咬了咬唇，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外衫散开，被她利落地褪了下来，三两下拧成一股布绳，小心的穿过晏准的腰间，然后她将晏准背到背上，将绳子绕过来捆到自己身上。
还好，不算很重，能背的动。
她走出来的时候，张遐已经找到绳子了。绳子垂下来，堪堪到她头顶上方一臂的距离，末端在山风中晃来晃去，怎么也够不着。
楚玉绾仰头看了看，绳子短了一节，她只能从右边那处突石上试试，她深吸一口气，贴着崖壁慢慢挪过去，手指抠进石缝里，脚尖踩上那块石头，全身重量压上去的时候，石头晃了一下，碎石簌簌往下掉。她心一横，猛地往上一蹿，双手死死抓住了绳尾。
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绳子粗糙的麻纤维嵌进皮肉里，磨得生疼。她咬着牙，手脚并用往上攀，脚蹬着崖壁，手一截一截地往上拽。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她整个人晃晃悠悠，像一片随时会被刮走的叶子。
“晏准，我知道你还有意识，别放弃，你抱住我，抱紧，别掉下去了。”
爬到一半，楚玉绾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额上的汗淌进眼睛里，视线逐渐模糊。她闭了闭眼，咬着牙又往上窜了两步。绳子在石沿上磨得吱吱作响，几根麻纤维崩断，散在空中。
“快到了！”张遐冲她喊，声音都变了调，“再坚持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