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沪上情》安彤是Katherine

67、桂下忆旧 情深不悔

　　院中的桂树已亭亭如盖，年年中秋，满枝繁花落满青石小径，香了一年又一年，那香味，半生却如初时，一如往昔。
　　厉旭铮和顾森涵都已是满头华发，脊背也不再挺直。他们搬了藤椅坐在桂树下，身上盖着同一条薄毯，指尖依旧相扣，掌心的温度，暖了几十年的时光。
　　风一吹，细碎的桂花簌簌落在发间肩头。厉旭铮抬手，替顾森涵拂去发上的花瓣，动作迟缓，却依旧温柔。“还记得那年码头的雨吗？”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笑意，“我那时看着你撑伞的背影，心里就想，这先生，怎么生得这般干净。”
　　顾森涵侧头看他，眼底盛着满院的桂香与月光，笑意温和：“我倒记得你躲在槐树下听课，连烟忘了点，傻乎乎的。”
　　厉旭铮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咳意。顾森涵连忙替他顺气，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后来啊……”厉旭铮喘匀了气，接着道，“后来的刀光剑影，都不及你煮的一碗热粥。”
　　顾森涵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轻声道：“是你，把我从书斋的清苦里，拉进了人间烟火。”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远处传来重孙们的嬉闹声，清脆又响亮。
　　桂香袅袅，岁月绵长。
　　他们的故事，藏在桂花酒里，藏在小院的月光里，藏在岁岁年年的温柔时光里，从未落幕。
　　暮色沉沉，将上海滩的轮廓晕染得温柔。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脚下的石板路，还是当年的模样，却再也听不见刀光剑影的回响。路过那家曾躲雨的旧仓库，如今已是挂满红灯笼的茶馆，里面传来评弹艺人软糯的唱腔，唱的是才子佳人的风月情长。
　　厉旭铮牵着顾森涵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那纹路里，刻着几十年的相依相伴。“那时候总觉得，上海滩的天是灰的，直到遇见你，才亮堂起来。”
　　顾森涵侧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花白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他抬手，替厉旭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道：“遇见你，才算圆满。”
　　江面上，归帆点点，晚霞漫天。两个相依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故事，始于一场雨，终于一生的相守，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