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沪上情》安彤是Katherine

55、两难抉择 和你做一样

　　码头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厉旭铮的手机械地收紧，将顾森涵往怀里又带了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帮派的小弟跑得满脸通红，到了近前，气喘吁吁地喊：“铮哥……老大、老大让你立刻回堂口，说有要事。”
　　厉旭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用想也知道，老大召他回去，是为了什么。
　　他松开顾森涵，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眼底的温柔被浓重的阴霾取代。“森涵，”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得回去一趟。”顾森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手握住厉旭铮的手腕，眉峰微蹙：“是帮派的事？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厉旭铮喉结滚了滚，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老大的雷霆之怒，是帮派规矩的重压，是一场关于取舍的审判。
　　“我很快就回来。”他抬手，笨拙地揉了揉顾森涵的头发，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笃定，“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顾森涵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头一揪，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却坚定：“我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等你。”
　　厉旭铮鼻尖一酸，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溃不成军，就会不顾一切地带他逃离这上海滩的风雨。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顾森涵，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堂口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风卷起他的衣角，像是在拉扯着他，不让他踏入那片风雨飘摇的漩涡。
　　堂口的木门被推开时，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戾气扑面而来。老大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上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两旁站着的小弟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厉旭铮大步走进去，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的桀骜半点没减。他没行礼，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大，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找我来，什么事。”
　　“什么事？”老大猛地拍桌而起，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还有脸问？厉旭铮，我带你这么多年，把你当成心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了个白面书生，你连帮派的脸面都不要了！”
　　“他不是白面书生。”厉旭铮抬眼，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又藏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是我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老大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桌上的烟枪就砸了过去。烟枪擦着厉旭铮的肩膀飞过，撞在墙上摔得粉碎。“你疯了！”他怒吼，“厉旭铮，你给我想清楚！是帮派养你长大，是我给你饭吃给你地位！你现在为了个外人，还是个男人，要毁了这一切？”
　　“我没忘。”厉旭铮的声音哑了几分，“这些年，我为帮派出生入死，身上的疤就是证明。但老大，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安稳。是他让我明白，日子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能有粥香，有墨香，有……家。”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老大，目光里满是决绝：“我可以继续为帮派做事，刀山火海我都认。但要我放弃他，不可能。”
　　“不可能？”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好啊，厉旭铮，你要他，就别要我这个老大，别要这个帮派！你选！”
　　空气瞬间凝滞。
　　厉旭铮看着老大盛怒的脸，又想起小院里顾森涵温柔的眉眼，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两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选他。”
　　三个字，掷地有声，震得满室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