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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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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刚过,初春已悄然将至。虽然马上要了春天,但这天气可不是吃醋的。我裹紧衣服进入了一栋老旧的商场,来到休息间换上工作服后,收拾起了货架,看着双手起了薄薄的茧子,曾经只拿画笔的手如今已经“身经百战”,被自己所想的用词逗笑了。
抬头向琉璃窗望去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的女人一闪而过,我愣了愣,她怎么会在这里,此时她不应该在首都吗,怎么会现在这万里之外的异国。看错了,嗯一定是看错了,下一瞬熟悉的声音想起,。我拿东西的手僵了一僵,这嗓音早刻进了我的DNA里,“小浮,见到阿姨惊不惊喜!”,我混身一震以为她发现我了,但转瞬想起这是五年前我刚步入大学时第一次离家时的记忆。当我反应过来时,女人早已推门而出。
月光通过窗帘的空隙照到身上,我辗转反侧,进入不了梦乡,思绪回到过去。
“小浮小浮,外面有人找”,我在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向门外走去。看到来人,我的心瞬间雀跃起来,“阿姨,你怎么来了。”
周续摸了摸我的头,眼神复杂道:“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已经帮你请好了假。”我疑惑了一下,便又被见到阿姨的喜跃覆盖跟着走了出去。
一辆红旗在京都的街道上穿梭。车中我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南庆,带你出去逛逛”。好远路程要两个多小时呢我心道,不过能和阿姨单独在一个空间里好开心。
周续是父亲母亲的好友我的阿姨,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在我身边了。父母亲因工作忙碌的时候,周续便负责起了照顾我。小时候我总在想周阿姨这么温柔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当我的妈妈,周续听到这话哭笑不得。二十多年的陪伴,我对周续的感情慢慢也变了质,在看到周续因应酬微红的脸夹时,我竟有了一丝冲动想要吻上去,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是父母的好友,我的人生偶像,我的阿姨,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可是她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爱人呢。
盯着周续小憩的侧脸,我的心仿佛被扯裂成了两半,一面想要靠近,一面在克制。在周续看不到的时候,我放肆的允许自己打量着她,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这并没有让她失去颜色,反而更增添了魅力。我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声“小浮”将我拉回现实。周续问我怎么了,我用最近一直在画室搪塞了过去,周续笑到“小画痴,有时间快出去走走别老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低头嗯了一声,周续看着我,眼里是我不懂的情绪。
车猛地一停,周续像前一贯,眼镜甩了下去。司机道:“书记,前面发生了事故。”周续嗯了一声,镜片与镜架已然分离,我自告奋勇要为她修,周续笑着凑近我捏着我的脸道:“好哇,修不好要挨罚哟”,我的心跳快了几瞬脸红道:“肯定能修好!”这双原本稳稳的手,此刻却怎么也对不齐接口,大概是心不稳。
周续见此突然将我的手撰起按在她的心口,怦。怦。怦。怦,此刻我感受到了两颗心的跳动又像是两颗心在接近。什么意思周续什么意思她在干什么,难道她对我也像我对她那般,心里的浪潮还未翻起,便听周续道:“刚刚车猛的一停真是吓到我了,你瞧,我的心还没缓过来呢。”
原来是这样,我刚刚升起的情绪也缓慢落下,我将头望向了窗外,太阳的落山也像是在应和着我的落暮。
到达南庆时,天已经完黑透,月亮完全被黑云压住透不出丝毫月光。我的心没由来升起一丝慌乱,周续说这段时间她的工作不忙可以多陪陪我,我将那丝慌乱压入心底,笑着换着周续进入了酒店。接下来的半个月果然如周续所说,她带着我游遍了整个南庆城,我心里想了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但时间是停不住的等回到了京都,周续接了一通电话便先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摆弄着周续送我的手链心里泛起丝丝甜蜜。——叮叮叮,看到小舅的来电我接通了问这么晚怎么了,小舅接下来的话让我陷些拿不住手机,头嗡嗡的,父亲被革职了,在被抓前逃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则消息使我仿佛一瞬跌入深渊,母亲身体本身就不好,经过此事的打击进入了医院,我抓起外套便向医院赶去。
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患者家属的哭喊充斥着我的大脑。看到医生出来我冲上去问母亲怎么样,她向我摇了摇头便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想要给周续打电话但总是无法接通,我想阿姨应该是太忙了。可是这么久了父亲的事情已经上了新闻,阿姨也没有来问过我怎样,很奇怪,真的是太忙了吗。但我真的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了,母亲的情况很不乐观,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天母亲突然把我叫去,看着母亲此刻的精神稍微精神了些,我便强撑起笑来和母亲聊我的校园生活趣事,母亲时不时笑笑我想情况也在好转吧。母亲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讲,只道:“囡囡长大了。”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但母亲确没再睁眼。
父亲在逃的路上遇到了车祸,这便是他弄权一生的结局。处理完所有后事,我想起了周续,这一个月她始终没有消息,我想到她不会被父亲连累到了吧,越想越不安,最终我去了她家。当踏进这座熟悉的宅子,不知道为何我感受到了陌生,走进院中,看到了周续在一片花中为花浇水,我喊道“阿姨”。她转头望向我,惊讶道“小浮,好久没见到你了,今天怎么想到这来了。”听到此,我心中没由来的燃起一丝火气,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我不信,可我不是来质问的,我只是想知道她如今好不好。我回道:“最好的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什么事情周续自然知道。我道:“我要走了,今天是来道别的。”她盯着花嗯了一声,说你父母的事我听说了但实在抽不开身。我回道:“没关系。”转身离开了。
真的没关系吗,我问自己。其实自父亲出事后,我也已经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疏离冷漠,我一直在为周续找借口,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不是这样的人,可此刻我骗不了自己了。那个我从小仰慕的人,喜欢的人,完美的人或许也如这世人一般,或许她对我的好只是因为有利可图,她曾向我表现出的情意呢,哦是的,那只是我单方面的幻想。
叮铃铃,早上的闹钟吵醒了我,啊,原来昨天睡着了。收拾完自己出了门,“小浮。”我幻听了?看来我果然病的不轻,又一声小浮,我猛地转了头。
怦,怦,怦,沉寂的两颗心亦如当年相互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