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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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招新，将于九月九日在京都清城山开启择道大典。
这个消息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不为此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无他，因为它不看出身，无论贫富，不分男女贵贱，只要你有根骨，便能参选。
一旦测出仙根，一朝踏入仙途，便可去百病，绝饥馁，求长生，寻大道，拥有无上神通，试问谁不为之向往！
因此，京都人人都陷入了某种莫名兴奋的状态。长街小巷，茶楼酒肆，对此讨论声不绝于耳。
而说书先生口中描述的修仙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奇而美好，令人心驰神往。
会仙楼大堂，巨大的山水屏风竖立在堂前，紫檀的骨架，白绢为底，上面是一副大气磅礴的昆仑仙境图。
图上仙山巍峨耸立，气势磅礴。楼宇凌空御虚，掩映其间，云蒸霞蔚，雾气腾绕，令人见之心生敬畏又不由得心向往之。
细看却能见上面的云雾居然是流动的，凝神仿佛还能听见仙山深处传来鸟兽的啼鸣。
这竟也是一件法宝。
说书先生年过半百，留着几许长须，他施施然上台，站定在屏风前，身前放置一书案。
他双目巡视一圈，见堂下人声鼎沸，便拿起酸枝响木一拍，待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台上后，便点点头，“哗”的一下展开一把半旧的折扇，绘声绘色的开讲。
“话说盘古开天，女娲造人，清气上扬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人居于天地间。而混沌初开，灵气与魔气四溢，混杂其间。
凡人食五谷，天生具有七情六欲，心有贪嗔痴念。
其中有心境澄澈者，在机缘巧合下，吸收了天地间的灵气，纳为己用。这群人目标明确，以肉身或灵气为基础，磨练自身，提升心境，心无杂念。为追求大道，逐渐转入破虚界，开创修仙一途，从此远离凡俗。
而另一部分人则在魔气的的影响下，壮大了自身的贪念，导致心魔横生，舍弃肉/体，自坠鬼道。他们不求苦练，靠吞噬生魂，掠夺他人来滋养自身，增强修为。因其不可见光的阴暗的性质，从此藏身于九幽之下。
天地有灵，众生平等，鸟兽鱼虫开灵智者为妖。妖者，苦修自身且排外，远居海外沧溟，置身世外，非有天地之大动荡者不入尘世。
从此，仙、凡、鬼、妖，四界共存。”
说书人原本普通的脸庞此刻显得神采激扬，说到激动处止不住眉飞色舞，原本木讷的脸庞也顷刻间变得生动起来了，下巴处的长须也随着下唇的开合一抖一抖的弹跳着。
“破虚界也就是咱凡人所说的修仙界。破虚界中的求道者因所追求的大道不同，又划分出了不同的门派。”
因半天也进入不到正题，台下嘘声四起。
“老徐你行不行啊，一点真章也没有，尽说一些人尽皆知老掉牙的东西”，一二十来岁浪荡子起哄道。
“就是就是，能说就说，不能说就赶紧换人，不要浪费爷的时间。”其同伴应声附和。
众人皆起哄催促。
徐说书也不恼，不疾不徐的听完听众的抱怨，一手按于几上，一手捋了捋胡须，调足胃口后，才微笑着调转话头。
“你们只知仙人有弹指神通，移山填海之大能，可知归墟上界仙门林立，也如咱们凡世一样各有分属？”
“这谁人不知？”一精壮的男子高声道 ：“明华宗仙尊谢掌门一手山河剑法，一剑可荡乾坤，气吞山河，舍我其谁。明华宗门下弟子皆可御剑而行，英姿飒爽，气贯长虹，谁人不夸一句明华剑宗派头十足？”
立刻就有人反驳：“不不不，还得是符修好啊，宋仙尊的太玄符宗信手间便意动符成，御符成阵，号令天雷，气势恢宏，所向披靡！”
“兄弟，要我说还得是万丹阁好呀，你想想，每天就守着鼎炉练练丹药，据说万丹阁的弟子是最富裕的，靠卖丹药就能致富。提升修为来一颗，受伤恢复来一颗，有事没事嚼颗丹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简直不要太爽！”
“胡说，明明是天工阁最好，你就说吧，明华宗的剑，万丹阁的鼎炉，哪个不是天工阁出品？”
“废话，太玄宗和天衍阁就不需要！太玄宗的符纸和印鉴都是他们自己亲手制作和篆刻，更何况剑修和丹修过了金丹后期都要练自己的本命法宝。”有人不屑道。
“那还是天衍宗好呀，你听听，推演天地之术 ，研究星象运转，上能沟通天地，下可卜算前程，一听起来就很有智慧的好不！”
……
眼见话题又扯远了，徐说书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不急不缓的一拍醒木，众人连忙安静下来听他往下说。
却见他故弄玄虚，特意压低声音神秘的道：“今天，咱们就来说说明华宗执剑长老的故事。”
“难道是那位'一剑破万法，邪魔皆诛杀'的陆煜陆上仙？”有人惊声低呼。
“正是。”徐说书颔首称是。
“这位陆上仙虽如今修为高深，却命犯孤星，幼失怙恃，八岁便寄居外家。”
听到这里，原本窗边一直默默喝茶的少年坐不住了，愤然起身。正要出声反驳，却被旁边人轻轻按住肩膀，温和而坚定摁坐下来。
“上仙！”少年委屈的抱怨，脸上带着不忿。
“坐下罢。”那人眉眼不抬，温声说道，声音温润，面目却普通的有点违和。
“是。”少年不敢违奉，却犹有不甘。
“谢师弟，来来来，喝茶喝茶。”他另一侧年纪稍大点的少年见机急忙给他斟了一杯茶递过去安抚道：“这茶不错，我尝着可以，你也尝尝试试吧！”
这一行人正是易容乔装的明华宗弟子，为首的正是说书人口中的明华宗执剑长老陆煜陆上仙。
说书人还在继续，陆煜听着自家的悲惨往事却面不改色。
暴躁少年叫谢毓，年纪最大的那位叫王安，是他们的大师兄。其余两位一个叫章程，一个叫魏巡，二人资历最浅，都乖乖的坐着不敢出声。
王安悄悄觑了眼陆煜的脸色，默默提了一口气，心里祈愿，希望这说书的多少能拿捏点分寸才好，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徐说书无知无觉，依旧侃侃而谈口若悬河。
“话说回两百年前。陆家祖居洛阳，本是书香门庭，求娶的也是门第相对的太原卢氏。
经年积累，代代相传，到陆父时陆家已藏书万卷。有凡有求书人上门借阅，陆父也从不吝啬，并在应族人的请求下，在县里开设了族学讲堂。
相邻县城的人们听说后，纷纷携子弟上门，请求拜入陆父门下。
奈何树大招风。
那年陆煜八岁，府君听说此事后，不仅没有对此加以倡导，反而在得知陆家藏有珍籍《文昌词林》后，几次召见陆父。明里暗里要求陆父进献，在得到陆父拒绝后，便怀恨在心，表面却依旧一派和蔼。
时年九月下旬，午夜时分，万籁俱静。巡夜人锣响三声，渐行渐远，所有人正陷入酣睡之际，陆府里却突然火光冲天。
九月天气本就干燥，为救援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阻碍。火势一直从陆家夫妇的主卧蔓延开来，一路哔哔剥剥烧过，侧院，藏书房，客房无一幸免……
等邻居和族人携救火工具赶到时，一切已无法挽回了。火势汹汹，年轻的陆家夫妇来不及被救出，连主人带仆从，十数人葬身火海……”
“不用想，这肯定是那该死的府君派人来干的！”有人激动的指出。
“就是，怎么可能好好的就着火了。一人睡死就算了，难道整个府里都睡死了吗？”有人随之附和。
“那后来呢？”有人急着催问后续：“陆煜当时这么小，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听陆家仆人说，陆煜四五岁便分出来单独住了，就在陆家夫妇隔壁楼里，起火时得以幸免。”
“真惨啊，八岁应该已经记事了吧！”有人叹道。
徐书人不置可否。
“事发后，陆煜的外祖家从太原赶过来，接走了陆煜。
据后续官府通报，是陆家下人在掌灯时粗心大意，夜半烛台倒塌引燃帷幔，导致大火。”徐说书意味深长。
众人不以为然，摇头嗤笑。
“可笑的是，陆家的重要藏书都在地下暗阁，因此躲过一劫，得以幸免。
陆煜外祖把其中大部分归还给陆家族人，只带走了少部分。
武帝建元，建惠民藏书阁时，卢家后人积极响应，把藏书全部捐献了出来。”
众人皆叹惋：“自古好人不长命。”
“没想到传说中的冷面陆上仙居然有这么悲惨的身世！”
谢毓闻言，同情又惋惜的偷偷去瞧陆煜脸色，自以为做得很隐蔽。
王安恨不得捶死这小子，悄悄的在桌下踩了他一记。
谢毓于是痛得呲牙咧嘴。
陆煜没有理会身边的风起云涌，他垂眸怔怔的盯着手里的黑釉曜变建盏出神。
“后来呢，陆上仙又是怎么踏上仙途，成为人人知晓的明华宗上仙的？”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列位看官，今日这一段故事便说到此处。俗话说，'说书的嘴，全靠大家的腿。'若有听得入耳的，不妨随手打赏一二，在下感激不尽。”徐说书扇子一受，说完朝台下团团一揖。
众人一片嘘声，不过赏钱倒是如流水一般抛向台前。
“走吧。”陆煜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示意小二收拾，淡定的起身。
众弟子紧随其后。
“上仙，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谢毓不解的问。
“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出去逛逛。”陆煜说完已走入人群，不见踪影。
“哦！”谢毓无精打采，他一直崇慕着陆煜上仙，以他为楷模。
在宗门的时候陆煜上仙一直独来独往，天然一张冷脸，不苟言笑，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却没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谢毓很沮丧。
“走吧。”王安走到他身边，暗暗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